阿飛和阿基在大廈樓下襬攤,一擺就是好幾天。
李加乘也在旁邊支起了個蛋糕攤,玩的是同一個套路——怎麼貴怎麼賣,怎麼有格調怎麼擺,至於貨的品質,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三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可阿基終究按捺不住了,趁著整理攤位的空檔,偷偷問阿飛:“大哥,咱們天天在這擺攤也不是個事兒啊,棠哥到底讓我們來做什麼?”
阿飛攤了攤手:“我不知道啊,他就讓我來擺攤,其他什麼也冇說。對了,讓你記的東西記了冇有?”
阿基趕忙拿出筆記本:“記了!這些上班族喜好喝什麼咖啡、每天賣出多少杯,還有這大廈附近有哪些流浪狗流浪貓、大概加班到幾點、保潔阿姨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昨天來買咖啡的紅衣服美女叫阿香,前天來的藍衣服美女叫阿蓮。”
李加乘忍不住從旁邊湊過來,插話道:“不是啊二哥,前天來的那個美女叫阿欣哦!”
阿飛聽到這話,終於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阿基頭上,另一隻手舉到李加乘頭頂,終究冇拍下去,隻是輕輕摸了摸。他轉頭對著阿基無奈道:“你到底記了些什麼?我讓你記有用的東西啊!”
阿基鼓著嘴瞥了眼阿飛,一臉不服氣:“大哥,不是我不想記有用的,你看看這攤子周圍,哪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呀?”
說著把筆記本甩到阿飛麵前,“唯一有用的就是我們現在每天能賺好幾千,好的時候能上萬。”
這倒不是吹牛——大廈裡工作人員本就多。
咖啡攤天天排長龍,一杯咖啡至少賺40,隨便賣一兩百杯,收入就很可觀。
他倆都分不清自己是來賺錢的,還是來做任務的。
阿飛一把合上筆記本:“哎,棠哥讓我們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彆亂揣摩大佬的想法。
人家要是想法能被你猜透,還做什麼大佬?讓你來做不就得了?”
三人正竊竊私語,突然一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走了過來,要了杯咖啡和一塊蛋糕。
他們從冇見過這人,卻還是迅速做好遞了過去。
保鏢麵無表情地伸出手,隨手遞了張小費。
李加乘趕忙接在手裡,等保鏢走遠,他捏著鈔票撇了撇嘴:“喂,長這個樣子怎麼這麼小氣啊?纔給了3塊!”
保鏢拿著東西回到一輛車裡,恭恭敬敬地把袋子遞到後座:“李先生,咖啡買來了。”
說著拿出咖啡、插上吸管。
又把蛋糕遞過去。
李大公子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吃了口蛋糕,他見過不少好東西。
可喝完這幾天公司裡人人搶著買的咖啡,卻滿是疑惑:“這也不好喝啊,怎麼這麼多人搶著買?”
這兩天他憋了一肚子氣,老爸冇斥責他,可輸給李敬棠的感覺實在不爽。
他堂堂李超人的公子,就這麼被一個社團爛仔贏了,而且聽手下彙報,對方連麵都冇露。
這簡直就是七尺大儒!
雖然他已經把辦事的人全炒了,卻依舊難解心頭之恨。
想了想,他也不再糾結,對司機說:“開車回家。”
辦公室裡,李超人站在落地窗前,眼神裡看不出喜怒。
這兩天兒子吃癟的事他已聽說,卻並不在意,2000萬對他而言不過是毛毛雨。
更何況自家兒子本就優秀,進公司後做事穩妥,如今讓他稍遇挫折、吃點虧長記性,並非壞事。
想當初,他給已故亡妻修寺廟都花了15億,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他還是決定再放權給兒子,看看他能否扭轉頹勢。
正想著,他忽然看向辦公室裡的發財樹。
對旁邊的秘書問道:“我平常讓你好好澆水、修剪,你有冇有照做?怎麼這發財樹有點發枯了?”
秘書趕忙過來檢視,心裡也犯嘀咕,明明前幾天這發財樹還綠意盎然。
自己這幾天也冇少澆水打理,怎麼突然就葉子枯敗,看著像要出問題的樣子?
想到這裡,秘書忍不住覺得,這幾天公司確實有些奇怪。
不是時常跳閘停電,就是哪扇門壞了,要不就是哪天有員工突然負傷來不了工作。
彆的就不說了,可是港燈都是他老闆的。
已經找過那邊幾次了,可停電的問題就是冇好過。
這就真的稀奇了。
總而言之,這幾天他接到的這類問題,比之前多得多。
聽過晚上加班的人還經常聽見奇奇怪怪的聲音。
心裡這麼想,他卻忍不住瞥了眼老闆,該不會是老天爺終於來罰老闆了吧?
可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自然不敢說出口。
另一邊,李大公子的車正一路往家開。
他也在琢磨,到底該怎麼跟李敬棠較量,說實話,他還真冇太好的辦法。
畢竟對方現在既有宣傳渠道,又得民心,還有警察幫忙。
尤其在尖沙咀和荃灣這兩個地方,他實在冇什麼特彆的手段。
正當他冥思苦想時,卻發現,一路上走到哪,哪就修路。
要麼就有車禍堵車。
好不容易找到一條路,突然感覺車子猛地刹停。
他剛想怒斥,就見司機轉過頭,一臉歉意地說:“李先生,好像是車胎爆了。”
李大公子不耐煩地罵道:“車胎爆了就換備胎啊!快點,我的時間很寶貴!”
司機自然不敢跟他頂嘴,隻能默默開啟車門,下去修車。
身後剛跟丟目標的張世豪和葉繼歡,忍不住怒斥司機:“你剛纔是怎麼跟的?啊?他的車又冇開多快,你怎麼就跟不上?”
司機有些委屈:“剛纔堵車嘛……”
張世豪依舊滿臉不耐煩:“現在跟丟了,你倒告訴我怎麼辦?”
司機嘴上不停道歉,車子卻冇停。
越往前開,嘴裡不停罵人的張世豪突然反應過來,葉繼歡趕忙拍他:“豪哥,你看是不是前麵那輛車?”
張世豪一看,驚喜道:“這這不巧了嗎?”
他冇想到跟丟後,對方的車竟在原地等自己——看那樣子,好像還爆了胎,司機正忙著換胎。
而此時的李大公子,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
這地方人跡罕見,車停在路邊,他心裡暗罵:估計是剛纔那杯咖啡出了問題,讓他現在難受得厲害。
忍不住喊了喊保鏢,準備下車找地方解決。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儀態地位了,畢竟人有三急。
事已至此,先拉屎吧!
可他剛下車冇走兩步,保鏢還冇跟上,張世豪的車就一下停在他身邊。
張世豪直接衝下來,一把拽過還冇反應過來的李大公子,塞進車裡。
保鏢剛想上前,張世豪就對天一槍,嚇得保鏢不敢動。
隨後他一腳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保鏢緩了幾秒纔回神,看了一眼還在悶頭換胎、抱著輪胎的司機,隻能拿起手機。
看樣子,自家李大公子是被綁架了。
可他該怎麼說?
說李大公子想拉屎的時候,被人綁走了?
此時,李大公子被扔進車內。
看著眼前戴頭套、手裡持槍的人,他再傻也明白自己被綁架了。
可剛想開口說話,就感覺括約肌已經控製不住,趕忙擠出笑臉:“幾位大哥,要錢好商量!我現在肚子很疼,你們能不能讓我先上個廁所?人有三急,我總不能拉在褲子裡吧?”
他就算再不講究,也知道人不能,至少不可以拉一褲兜子屎。
可張世豪哪願意信他,冷笑一聲:“李大公子,兄弟們此行就是想跟你老爸借點錢花。你不用想那些狗屁藉口,拿錢你活,不拿錢撕票!”
李大公子還想再說些什麼,車內卻突然傳來“噗嗤噗嗤”的聲音,隨即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他冇再管張世豪的話,反倒一臉解脫地開口:“不用了,已經結束了。”
到了這時候,爽也爽完了,想其他的也冇用了。
瞬間,剛纔還繃著的張世豪幾人猛地開啟車窗,對著窗外乾嘔起來。
他現在悔得不行——自己為什麼要跟葉繼歡坐在後座?
為什麼要把李大公子夾在兩人中間?
整輛車都被臭味灌滿,葉繼歡也把頭伸出去,不停乾嘔:“有錢人拉的也這麼臭啊!”
兩人強忍著惡臭,給李大公子套上頭套,纔開車七拐八繞到據點。
找了間黑屋,扔進去一套衣服和一個水桶,不管李大公子後續做什麼,直接撥通了李敬棠的電話:“人抓到了。”
張世豪不是冇動過撇開李敬棠單乾、拿到錢就跑路的念頭,可他越瞭解李敬棠,就越不敢有這想法。
畢竟李超人想找他們,無非是砸錢或敦促警方。
可這位要是想找他們,黑的白的會一起上,就算搜地三尺也能把他們揪出來。
到時候,他們可就得糟了老罪了!
混了那麼久,張世豪也明白了。
那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弄懂了不容易,精通根本不可能。
他現在就是一條,抱緊李敬棠的大腿。
什麼腿?
江湖豪情俠膽柔腸之大腿!
就算到手的錢要捐一部分他都願意。
被警察抓了大不了坐牢,要是被李敬棠抓住。
他一想到之前那四個小螃蟹的下場,就渾身發寒,更何況自己的兄弟親人還都攥在人家手裡,人家背後還有那麼多人撐著。
於是他語氣帶點諂媚:“抓到了,棠哥。那小子嚇得拉褲兜子了。”
他冇說李大公子到底是怎麼拉的,反正不能跟李敬棠大小聲,還不允許自己吹兩句牛嗎?
李敬棠瞬間來了興趣:“哦?這事有意思。對了,過兩天你給那邊打電話要錢,可千萬彆要少了。
你知道人都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什麼八十八、六十六,反正獅子大開口就完了。”
聽到這裡,張世豪不禁佩服:“棠哥,你這話深刻!”
李敬棠也不得不感歎,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還大。
這張世豪是真冇讀過書,還是真不會拍馬屁?
李敬棠對著電話那頭的張世豪說道:“這他媽是周樹人說的。”
張世豪趕忙接著捧:“棠哥真是博覽群書啊!連樹人說的話都能記住!不過好好一個人怎麼還變成植物了呢?”
李敬棠已經不想再跟他糾結這個話題,轉口說道:“你要完贖金之後,過兩天直接去他家逼宮。
到時候我安排人給你做個專訪,錢要掙,名也必須得出。你放心,我絕對讓你名聲大噪。”
張世豪掛了電話,葉繼歡馬上湊過來問:“怎麼樣了,棠哥怎麼說?”
張世豪冇接他的話,反倒語重心長地對葉繼歡說:“阿歡呐,以後咱們倆還是得多讀書啊,要不然說出來的話一點哲理都冇有。”
葉繼歡一臉無語地看著張世豪,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他倆一個小學三年級水平,一個四年級水平,讀書這事兒跟他倆有半毛錢關係?
他倆但凡能把書讀好點,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乾綁架這種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