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的一所豪宅內,李敬棠看著眼前滿頭白髮卻依舊風度翩翩的賀新從樓上大跨步走下來。
也站起身笑著說道:“賀先生真是聞名不如見麵,風采不減當年呐!”
賀新也哈哈大笑:“早就聽說港島的李敬棠年紀輕輕就一表人才,還創下了偌大的事業。
今日一見才知道,港島對你的誇讚,還有我那些朋友對你的誇讚,還是淺了點啊!”
兩人一見麵,就奠定了極為和諧的基調。
剛坐定,便有傭人上茶。
賀新親手把茶推到李敬棠麵前:“你來之前,霍先生已經跟我說過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後有什麼麻煩,歡迎來找我,我賀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李敬棠端起茶朝他一敬,開口道:“賀先生這話言重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後還要同舟共濟,說這些就見外了。”
賀新緊接著哈哈大笑:“是了是了,是我見外了。”
李敬棠看著眼前的賀先生,心裡清楚。
這位賀先生雖是做正經行業的商人,卻有能力讓所有人都認定他“正經”。
也有能力讓所有人都願意跟他正經做生意。
可若扯掉領帶、脫去西裝,他照樣能跟人拚命。
李敬棠也開口說道:“賀先生,我也不多繞彎子。我在港島的江湖上還算有些名望,以後若有這方麵的事,不妨多跟我說說,能解決的我當仁不讓。
對了,最近我的慈善基金會剛起步,準備在港島和內地兩地做些好事,邵先生和霍先生也都十分有興趣。
您要是有興趣,不妨摻一腳,咱們一塊做做好事。”
賀新喝了口茶,略帶興奮地說:“有這樣的好事,早該跟我說啊!”
說著,他隨意喊人拿來一張支票,順手寫下一個億,推到李敬棠麵前,“我也算小小的做些貢獻,錢不多,對李先生來講不算什麼大錢。
我也相信你會把錢用到該用的地方,隻是做好事的時候,彆忘了提一提我這老頭子的名字就好。”
李敬棠連看都冇看支票,隨手遞給身後一同跟來的王建軍。
再對賀新說道:“那就感謝賀先生對我慈善事業的大力支援。”
賀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裡十分滿意。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而這年輕人比當年的自己更厲害、更帥,也更有魄力和本事。
他知道,這樣的人絕不可能止步於當下,若有朝一日讓他越過龍門,恐怕連自己都要仰他的鼻息。
當即決定要好好提攜眼前人,便開口跟李敬棠說起了自己家裡的事。
李敬棠也跟賀新聊起身邊人的種種煩惱,兩人越聊越投機。
到了晚上,李敬棠還留在賀新府上吃了飯,隻是兩人都默契地冇提三聯幫的事。
說實話,這點小事還不至於讓他們特意拿出來聊。
說到底,李敬棠這一趟來濠江,主要是為了探探門路、跟賀新好好交流,至於三聯幫的事,不過是順道罷了。
回到酒店的李敬棠身上帶了些酒氣,他大跨步走進大堂。
此時山雞和陳浩南早就在大堂等候,見他進來,趕忙起身迎了過去。
跟著一同前來的,還有東星的雷耀揚以及新記的陳耀興。
兩人是第一次正麵跟李敬棠打交道,趕忙上前微微躬身,開口喊道:“李生好。”
李敬棠朝著兩人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好,我早就聽過兩位的大名了。”
他轉頭又對山雞和陳浩南問道:“怎麼樣?準備得如何?”
陳浩南趕忙回稟:“李生,該來的兄弟們都已經過海到地方了。
明天他們賭場開業,肯定能讓他們開不好業。隻是到底該用什麼樣的手段,還得您來做決定。”
李敬棠想起陳浩南他們之前想用扔蛇這種小孩子玩的手段,就忍不住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明天找幾個人,該去什麼地方報案就去報案。”
“報案?”陳浩南愣了一下,滿臉疑惑。
李敬棠接著說:“報案怎麼了?你冇有報案的權利嗎?
他這個賭場消防合格嗎?建築規劃完善嗎?衛生與環境過關嗎?特種裝置合格嗎?營業資格證有冇有問題?
招呼我已經打好了,該報的案,你們儘管去報。”
他頓了頓,又道:“古惑仔不會用法律,還做什麼古惑仔?人家警察懂法,我們要比他們更懂法,要不然怎麼混得好?”
山雞和陳浩南都有些呆住,心裡忍不住嘀咕:“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什麼話?”
一旁的雷耀揚卻忍不住點了點頭,暗自讚同:“這就對了嘛,做事一定要優雅。這位李先生,很合我的眼啊!
怪不得人家能當這麼大的大佬,看看這用的手段,就兩個字——優雅。”
山雞還想再說些什麼,李敬棠卻打斷他:“行了,今晚已經很晚了。
事情你們抓緊辦好,其他的我不多說,明天一過,你們的一切恩怨都會解決。好了,我不陪你們了。”
說著,他便扔下四人,徑直從酒店大堂上了樓。
第二天晚上,丁瑤帶著大飛,看著眼前新落成的賭場,忍不住滿心歡喜。
這將是她征服整個三聯幫、乃至寶島黑道的第一步,她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位。
至於前幾天當眾侮辱她的李敬棠,丁瑤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早晚有一天,要讓他知道侮辱自己的下場!
正沉浸在野心藍圖裡,丁瑤卻漸漸覺出不對勁。
離賭場開業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可門口連一個來的人都冇有。
她皺起眉,對身後的小弟小聲吩咐道:“去查查,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
過了一會,身後的小弟便湊過來小聲報告:“丁小姐,聽說濠江的機場拒絕了寶島那邊的飛機降落,說是航空管製。
而且咱們賭場附近也被交通管製了,根本冇有車能開過來。”
丁瑤這才驚覺,事情已經朝著她完全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
正心慌時,一夥人走了進來,領頭的人掏出檔案,開口說道:“丁小姐,你的賭場涉嫌消防不過關,現在勒令立即停業。”
丁瑤急忙爭辯:“先生,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之前你們已經檢查驗收過了,說冇有任何問題!”
那人麵色一沉,嚴肅回道:“丁小姐,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有人舉報你們消防不合格,明白嗎?”
話音剛落,又一夥人趕來,同樣拿出命令:“丁小姐,我們懷疑你的賭場衛生環境不達標,希望你暫時停業接受調查。”
丁瑤哪裡還看不出是有人在背後施壓?
可剛裝修完的賭場說衛生不合格,這理由實在荒唐。
她還想再辯,第三夥人已經進門:“丁小姐,我們懷疑你獲取賭場營業資格證的過程存在不法行為,現暫停你的營業執照,待問題查清後再允許開業。”
就在這時,陳浩南和山雞帶著人大搖大擺走進賭場。
丁瑤雙目一凜,急忙喊小弟過來。
那幾隊勒令停業的人見狀,識趣地退出賭場,把現場留給他們。
“原來是你們兩個小癟三搞的鬼!”丁瑤怒視著陳浩南和山雞,隨即又反應過來,“不對,你們冇這麼大本事,蔣天生也做不到!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
丁瑤身後的小弟忍不住站出來:“你們想乾什麼?知道這是三聯幫的場子嗎?”
山雞走上前,雙手抱胸:“三聯幫?我就是三聯幫的人。”
那小弟立刻怒喝:“山雞!你謀殺雷先生的事還冇查清,還敢露麵?”
說著一揮手,就要讓人圍住山雞。
陳浩南當即上前一步:“誰敢動他,就是跟我們洪興過不去!”
“洪興?你們算老幾?”丁瑤忍不住冷笑,可下一秒,雷耀揚站了出來:“誰敢動他,就是跟我們東星過不去!”
緊接著,陳耀興也開口:“誰敢動他,就是跟我們新記過不去!”
剛趕到的武兆南也跟著表態:“誰敢動他,就是跟我們和聯勝過不去!”
瞬間,三聯幫的小弟全不敢動了,紛紛用質詢的目光看向丁瑤。
他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香港四大社團會同時為山雞出頭。
武兆南走到丁瑤麵前,冷冷說道:“我們大佬讓我轉告你,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就你也想踩過界?從哪來的,回哪去。”
丁瑤終於忍不住破防,指著武兆南,氣得說不出話:“你……”
武兆南卻連看都不看她。
陳浩南笑了笑,帶著眾人轉身出了賭場。
丁瑤看著眼前的爛攤子,知道自己根本鬥不過李敬棠,隻能先帶著人離開,打算回寶島再做打算。
可剛走到人少的地方,就見陳浩南和山雞又湊了上來。
丁瑤忍不住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說著便令小弟把陳浩南和山雞圍起來。
可小弟們剛上前,身後突然湧來數倍人手,在陳耀興、武兆南、雷耀揚的帶領下,反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比人多?”丁瑤眼神狠厲,“你們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嗎?時代變了!”
她說著掏出槍,對準山雞和陳浩南,“好好看看,槍口到底對著誰!”
大飛正琢磨著跳反,天上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武兆南趕緊指揮小弟讓出空間,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捲起的狂風颳得丁瑤睜不開眼。
李敬棠從直升機上走下來,人群紛紛避讓,他徑直走到丁瑤麵前,冷聲道:“槍口對著誰?”
他朝大飛遞了個眼神,大飛立刻調轉槍口,對準丁瑤的頭。
丁瑤這才反應過來,這個看似邋遢的大飛,根本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
可現在醒悟已經晚了,陳浩南身後的人又把高捷推了出來。
高捷當眾控訴丁瑤的種種惡行,尤其是殺害雷公的真相。
三聯幫的人這才恍然大悟,趕忙說道:“我們一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還請讓我們把丁瑤帶回去處理!”
李敬棠直接回絕:“我不需要你們的解釋,你們也不配給我解釋。丁瑤,你們帶不走。
從哪來,就滾回哪去。還有,這賭場現在也是我的了。”
三聯幫的人見自己已經讓步,李敬棠卻依舊咄咄逼人,忍不住想上前理論,可立刻被陳耀興等人懟了回去。
“回去告訴你們三聯幫的人,”李敬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想來濠江或港島做生意,就恭恭敬敬來拜碼頭,好好跟我談。彆搞那些小動作,記住,你們不配。”
形勢比人強,三聯幫的人冇法發作,隻能冷哼一聲,匆匆往機場趕去,回去通報情況。
丁瑤此刻失魂落魄,李敬棠連看都冇看她,順手扔了把槍給山雞,便轉身帶人離開。
隻聽到幾聲槍響,一切歸於平靜。
李敬棠毫不在意。
他還冇好好看看這剛到手的賭場長什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