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蟹坐在輪椅上,忍不住咳了兩聲。
距離他上次中槍已經過去不少日子,這段時間裡,他倒黴到幾乎說不出話。
當時兩條腿被打斷,屁股還捱了一槍,直接在床上躺了許久。
萬幸醫生說他恢複得快,這才讓他心裡有了絲慰藉,連醫生都直呼是奇蹟。
按他的年齡,本該多躺些日子,可他現在竟能坐輪椅出來,已經足夠神奇。
前兩天他剛想出來透透氣,天氣明明風和日麗,剛走冇多遠,天上突然下起大雨,直接把他淋出了肺炎。
後來又是打針又是吃藥,還有阿飛、阿基守在身邊陪他聊天,總算熬完了這段最難熬的日子。
想到這兒,丁蟹忍不住看向阿飛和阿基,兩人也笑著回望他。
他心裡一陣溫暖,要是冇有這兩個人,自己恐怕早就撐不住了,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的恩情。
雖說他出獄後,既冇報成恩,也冇報成仇,但能遇到這麼兩個忠心耿耿的小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丁蟹看著阿飛、阿基,忍不住問道:“阿飛阿基,我媽那邊怎麼樣了?”
阿飛和阿基連忙回話:“大佬您放心,伯母那邊一切都好,過得舒服著呢!我們臨走前還給她買了不少東西。”
好!
好著呢!
罵他們可有精神了!
其實兩人之前去見丁蟹母親時,一說是丁蟹派來的,就被當場臭罵著踹出門。
丁蟹這才滿意點頭,他一直覺得自己孝順。
雖說老媽總偏愛方進新,但他自認胸懷寬廣,從不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他又追問:“對了,我兒子他們怎麼樣?”
阿基趕緊戳了戳阿飛,眼神示意“我不會編,你來說”。
那更不可能見到丁蟹那四個兒子了。
四個小螃蟹聽說現在風乾的體重都輕了好多了。
阿飛立刻接話:“好!好得很!四位少爺相親相愛,互相扶持著呢!他們現在是吊在一根繩上。四個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去的時候剛好碰見他們,他們一個勁說想來看您,可我一提您不讓他們來,就算再想,也乖乖聽您的話了。”
這話前半段可一點冇摻假,確實在一根繩子上。
也確實都一起吃豬食。
也確實一起受難。
丁蟹笑著點頭,滿臉欣慰:“這幾個臭小子,還算聽話。就說了,得聽老爸的,老爸怎麼會害他們呢,對不對?”
阿飛、阿基連忙附和:“老大您說得太對了!要我說,我們一看見四位公子,就覺得他們個個非比常人,不愧是您的種啊!”
他們早就摸清丁蟹的脾氣了,這是個隻要吹捧就會忘乎所以的人。
而且十分好糊弄。
就是做人一般,老說要跟他倆報恩。
可是他倆跟他那麼多日子,就是冇見到他怎麼報答自己的恩情。
丁蟹被兩人的話哄得像個孩子,一時忘了身上的傷痛,滿臉都是笑,隻覺得幸福無比。
他心裡盤算著,隻要養好身子,馬上就去報恩、報仇,然後和慧玲過上幸福日子。
阿飛、阿基看著沉浸在幸福裡的丁蟹,悄悄對視一眼。
這兩天他們早打聽清楚丁蟹的過往,嚇了一跳。
按棠哥的說法,丁蟹就是典型的NPD人格,極端自我,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中心。
棠哥還說過一句極有道理的話:“丁蟹這種人,就他媽該一歲死,他早死一點,世界就太平了。”
可兩人麵上冇露半分,趕緊上前給丁蟹捶腿揉肩。
畢竟任務還冇完成,得好好伺候著,還不能讓他死了。
隻是他倆心裡還是忍不住吐槽,真冇想到丁蟹這麼脆,都這麼悉心照料了。
他還是三天兩頭不舒服,這兒疼那兒癢的。
兩人暗自盤算,等丁蟹身子再好點,多推他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再這麼下去,還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李敬棠要招呼他的時候呢。
“他媽的王八蛋!丟雷老木!”尊尼汪狠狠摔下電話。
他剛跟國外廠家交易,才發現李敬棠給的錢全是假幣,冇想到道上大名鼎鼎的靚仔棠竟會晃點他。
身旁的小高趕緊湊上前,假意提議:“大佬,要不要找人做掉他?”
其實他心裡暗爽,畢竟自己是臥底。
看到尊尼汪這個王八蛋吃癟太爽了!
尊尼汪卻抬手製止:“你以為他這麼好殺?道上誰不知道他手底下有對頂尖槍手?之前譚成的偽鈔集團,就是他端掉的,前兩天君度酒店的悍匪,八成也栽在他手裡!”
旁邊的瘋狗聽了,心裡不服氣,上前一步請命:“大哥,讓我去吧!”
“你閉嘴!”尊尼汪厲聲喝止,隨即吩咐道,“去!把全港走粉的、做殺手的名單都給我彙總過來!
他再大的本事,我就不信頂得住這麼多人!不就是錢嗎?老子有的是!我倒要看看,他李敬棠這條命到底值多少錢!”
又是一陣打砸摔後,尊尼汪的情緒終於平複下來,轉頭對小高說:“阿浪那邊答應了冇有?我現在特彆需要他,你們知道嗎?去,再去請他來,我要跟他好好聊聊。”
小高應聲轉身,剛要去執行命令,卻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袁浩雲的電話,隻簡短說了說,便結束通話了。
幫尊尼汪請江浪固然重要,但小高心裡清楚,李敬棠的事更不能耽誤。
作為袁浩雲的下線,他深知李敬棠在西九龍的分量,這種關乎李敬棠的動靜,必須儘快通報給袁浩雲。
袁浩雲接到電話,聽完小高傳來的訊息,先是一驚,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袁浩雲一想到尊尼汪拿著假幣去買軍火的窘迫模樣,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至於李敬棠的安危,他半點不擔心,在他看來,尊尼汪想跟棠哥鬥?
你還早了兩萬年呢!
但這事終究要通報給黃炳耀和李敬棠,袁浩雲先對小高壓了壓手,隨後撥通了李敬堂的電話。
此時李敬棠正在輪班,今天剛好輪到和朱婉芳,他帶著幾分不滿摸起床頭電話:“喂?哦,袁sir啊,你最好是有正事。”
聽出李敬棠語氣裡的不耐煩,袁浩雲也猜到對方可能正忙著。
雖然不知道他在忙什麼關懷港島安危的大事。
可他還是加快語速。
把尊尼汪因假幣動怒、要找幫手對付他的事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李敬棠聽完,心裡冇多少波瀾,隻對袁浩雲說:“你把電話給你旁邊的臥底。”
袁浩雲冇多想,直接把電話遞向小高。
小高趕忙擺手,眼神裡滿是焦急——他是臥底啊,接電話豈不是暴露身份?
可袁浩雲不管這些,硬把電話塞到他手裡。
小高無奈接起,就聽李敬棠的聲音傳來:“喂,你好,我是李敬棠。你能把訊息傳出來,我很高興,我記住你了。海叔那邊的江浪,也是臥底。
你跟袁sir約他出來見麵,直接攤牌。至於尊尼汪,讓他來就是了——他的貨倉,不就藏在明心醫院底下的太平間嗎?
這事你先彆聲張,我來處理,黃sir那邊我也會去說。還有,多攛掇尊尼汪找點人,人少了可就不好玩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小高心裡猛地一驚——他查了那麼久都冇找到尊尼汪貨倉的位置,李敬棠怎麼隨口就說出來了?
他對李敬堂的能量又多了幾分敬畏,而且見李敬棠還能掛念自己的安危又多了幾分感動。
要不說人家李生能混的那麼好呢,太仗義了!
恭恭敬敬掛了電話,轉頭把李敬棠的話告訴袁浩雲。
袁浩雲聽完也驚掉了下巴:“你是說,海叔那邊也有我們的夥計?”
“李生是這麼說的。”袁浩雲徹底懵了——他真冇想到,海叔那個看起來專業又狠辣的頭馬江浪,竟然也是警方臥底。
他忍不住嘀咕:“我們警方到底派了多少優秀人纔去做臥底啊?有這本事,讓他們好好當警察不好嗎?”
小高趕忙附和:“對呀對呀!你說有些警察是怎麼想的呢?那麼多人才都派出去做臥底。”
袁浩雲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點撥:“不是說的你。你不當臥底怎麼出頭啊?傻瓜。”
真以為你也是優秀人才呢?
有的人是不做臥底不出頭。
有的人是做什麼都會出頭。
但很明顯,小高屬於前一種。
李敬棠剛放下袁浩雲的電話,正打算和朱婉芳聊聊未來規劃,手機突然又響了。
他無奈接起,就聽電話那頭小慈帶著哭腔說:“棠哥,出事了!求你幫幫忙,程安他……他被張耀祖抓走了!”
聽到這話,李敬棠心裡忍不住有幾分幸災樂禍,但嘴上還是應道:“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想把他放出來,可冇這麼容易。”
小慈趕忙哀求:“棠哥求求你了!隻要能救安仔,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李敬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反問:“果真嗎?”
小慈心裡有些發慌,摸不透李敬棠的心思,卻還是硬著頭皮答:“真的!隻要您能救出安仔,您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李敬棠語氣帶著誘惑,又添了一句:“小慈,你也不想程安家破人亡吧?”
他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個計劃,赤柱變形記,啟動!
順便帶小慈拍點東西,好好刺激刺激程安。
李敬棠順手又給手下打了個電話,叮囑道:“先把程安的家人保護好,帶離原地,彆讓張耀祖那邊的人影響到他們。”
掛了電話,在朱婉芳的催促下,他才重新將注意力轉回身邊,繼續和朱婉芳暢聊兩人的未來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