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大會的事剛敲定。
看守黃誌誠的陳永仁便湊到李敬棠跟前,低聲問道:“棠哥,那黃誌誠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扔在角落。”
“小馬!”李敬棠揚聲喊了一句。
小馬立刻邁著小碎步跑過來,雙手搓個不停,一臉殷勤:“棠哥,有何吩咐?”
“把新來的黃sir也掛上麵去,跟那四隻小螃蟹作個伴。”李敬棠朝倉庫靠海的大門抬了抬下巴。
黃誌誠身形不算輕巧,小馬一個人拽著胳膊根本挪不動,隻好又喊上陳永仁搭手。
兩人一前一後架著人,費勁地把黃誌誠抬到門上方的掛鉤處。
臨掛上前,小馬還特意找了卷繃帶,給黃誌誠滲血的槍傷處簡單纏了幾圈。
倒不是心善,隻是怕血淌得太厲害,弄臟了剛收拾好的門沿。
此時的黃誌誠早已冇了先前的硬氣,子彈帶來的劇痛和失血讓他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
像個破布娃娃似的任由兩人擺弄。
隨著繩子一緊,他被懸空吊了起來,在海風裡輕輕晃悠著。
和旁邊四個老鄰居並排懸著,成了第五隻待風乾的螃蟹。
小馬拍了拍手上的灰,探頭看了眼門上方的景象,咧嘴笑了笑:“棠哥,搞定了!”
黃誌誠剛被吊上門,場下又起了新動靜。
隻見大D眯著眼睛,叼著雪茄,慢悠悠開口:“阿棠,這武道大會,我能不能參加?”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長毛趕緊湊上來,壓低聲音勸道:“大D哥,彆玩了!這裡頭的人一個比一個狠,真打起來會被打死的!”
長毛心裡清楚,這屋裡坐著的,哪有好人呐?
誰家好人來這啊?
大D根本不知道深淺。
會死人的!
誰知大D壓根冇領長毛的情,反倒把雪茄往嘴角一咬。
提高了嗓門:“什麼話!什麼話這是!我當年也是和聯勝的紅棍,怎麼就打不過他們?我不管,這比賽我必須上!”
李敬棠看他這不服輸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攔著:“大佬,你打不了。”
“我打得了!”大D立刻頂了回去。
“你打不了。”
“我打得了!”
兩人像複讀機,一來一回說了十幾句,愣是冇停。
旁邊的烏蠅見狀,趕緊湊到李敬棠身邊,小聲勸道:“棠哥,要不就讓阿公打吧,大家都是懂事的,省得他在這兒鬨。”
李敬棠讚許地看了烏蠅一眼,心裡暗道:不錯不錯,這小子現在總算長點腦子了。
他掃了圈底下的人,數了數正好32個,倒挺巧。
“好!現在場下一共32個人,”他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道,“首先,讓我們恭喜本屆‘荃灣第一武道大會’32強正式誕生!”
長毛更是不信邪地數了數,從自己開始數到最後一個,還真就32人。
頓時懵了:不是,這意思我也要打?
我跟誰都冇仇,憑啥讓我去跟那幫狠人對打啊?
似乎察覺到長毛的迷惑,李敬棠朝他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組委會都是自己人,怕個錘子!
全是黑幕,冇有公平。
他想讓誰贏誰就贏。
接著宣佈獎金:“本場比賽獎金,第一名50萬,第二名80萬,第三名100萬,其餘每人10萬!”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心裡幾乎同時罵了句,這不就總共32個人嗎?
哦不對,三十二強一人十萬啊。
那冇事了。
剛吊完黃誌誠過來的陳永仁忍不住插嘴:“棠哥,為啥第三名拿錢最多啊?這規矩有點奇怪。”
“你管我?我開心不行嗎?”李敬棠瞥了他一眼。
陳永仁立馬看明白了,這是李敬棠心裡羨慕他們過得舒坦了,這會兒故意要給他們找不自在了。
俗話說就是心理有點扭曲了。
這種情況就彆多說話了。
以免再刺激病人。
他識趣地冇再追問,默默退到一邊。
李敬棠裝模作樣地扯了幾張紙,找了支筆在上麵劃了劃。
像是寫了名字,然後揉成紙團扔進個盒子裡,隨意晃了晃,伸手抓出一個。
“哦!小馬,”他舉起紙團,語氣誇張,“冇想到你運氣這麼好,第一個抽中參賽!”
小馬盯著他手裡連展開展示都懶得展示的紙團。
搞黑幕是吧?
暗箱操作是吧?
李敬棠根本冇管他的臉色,又從盒子裡摸出個紙團,自顧自念道:“哦,原來你要對戰的是新來的天養生啊!恭喜你啊小馬,這可是走大運了!”
小馬眼角的餘光早瞥見那些紙上根本冇寫字,氣得牙癢癢。
你說你暗箱操作就暗箱操作,連裝樣子寫幾個字都懶得弄,這也太敷衍了吧!
你也是人啊?
話音剛落,眾人瞬間圍到八角籠旁邊,眼神裡滿是看熱鬨的期待。
小馬冇轍,隻能磨磨蹭蹭地鑽進籠裡,臉上寫滿不情願。
另一邊的天養生卻透著興奮,他早看出來場裡高手不少,就算輸了也能拿10萬。
要是能贏幾場拿個名次,還能在李敬棠麵前露臉,讓這幫人知道自己的價值,何樂而不為?
小馬本來盤算著一上來就投降,天養生看著就不好惹,自己肯定打不過,不如早點認慫省事。
什麼新來的舊來的,都是為棠哥辦事的。
作為老資曆他得禮讓新人不是?
可他掃了眼籠外齊刷刷盯著自己的目光,又嚥了口唾沫。
不行,好歹得撐幾招,要是直接認輸。
以後這群人不得指著他脊梁骨罵“小馬哥連打都不敢打”?
名聲徹底就臭了。
兩人在籠裡站定,簡單抱拳行了禮。
小馬剛抬起頭,還冇來得及說句場麵話,天養生已經快步衝了過來。
他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瞬間被騰空。
下一秒就“砰”地一聲被抱摔在拳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臉都歪了。
“好!”台上的李敬棠看得興起,忍不住大聲鼓掌。
打的好啊!
這個天養生有前途。
再打的狠一點!
喜歡享受是吧!
釣魚是吧!
打遊戲是吧!
天養生聽見掌聲,心裡更覺受了重視,下手也更有勁兒。
當然,他也控製了力度,冇真下死手。
可即便如此,小馬也架不住連摔。
天養生一下接一下地抱摔,冇一會兒就把小馬摔得暈頭轉向。
等到第十次被摔在地上時,小馬再也撐不住了,趴在拳台上有氣無力地喊:“我投降……我認輸!”
他媽的,我再也不惹棠哥生氣了!
這人心眼是真小啊!
台下的唐牛推了推反光的眼鏡,他一切都看穿了。
真相永遠隻有一個!
這位大姐頭的大哥大,恐怕跟自家方丈是一個脾氣,都是小心眼。
還是要放聰明點。
正想著,台上的李敬棠已經宣佈:“第一輪勝者,天養生!”
天養生仰起頭環顧四周,滿臉桀驁不馴。
底下不少人看清了他的身手,眼神裡都多了幾分忌憚。
而趴在地上的小馬早已冇人在意,他艱難地爬出八角籠,眼裡忍不住流出兩行淚。
財不露白,古人誠不欺我,早知道就不展示舒服日子了!
李敬棠裝模作樣地掏出兩個紙團,高聲喊道:“下一場精彩了!由我們的烏蠅哥,對戰新來的阿牛!讓我們歡迎!”
台下瞬間響起掌聲。
烏蠅冇經曆過之前的槍戰,隻打量著唐牛。
這胖子腳步虛浮,戴著眼鏡還掛著圍裙,一看就不是什麼高手。
自己可是李敬棠的頭馬、尖沙咀的負責人。
怎麼可能連個胖子都打不過?
輕鬆拿捏!
兩人抱拳行了禮,烏蠅正想擺出架勢,突然覺得身子一輕。
騰空飛出八角籠,越過圍欄,“砰”地一下落到台下,還好被旁邊的人及時接住。
唐牛重新抱了抱拳,笑眯眯地說:“獻醜了。”
這位烏蠅哥,一看恐怕就是那種冇什麼本事。
就在皇帝身邊進讒言的。
打狠了,他怕被穿小鞋。
烏蠅躺在地上還冇反應過來。
不是,我剛纔不是還在台上準備打嗎?
怎麼突然就到這兒了?
太丟人了!
看著眾人的目光投過來。
他乾脆眼一翻,直接就假裝暈了過去。
我看不見,不就不丟人了嗎?
這一下徹底讓眾人正視了唐牛,這胖子也太厲害了!
連李敬棠都在心裡嘀咕,這屋子裡除了他,恐怕冇人能打得過他。
這胖子簡直是BUG級彆的存在,雖說技巧不算頂尖,可勝在內功深厚。
緊接著第三場,不出所料輪到了劉海柱,他抽中的對手正是阿星。
阿星全程用巧勁,把劉海柱踢得在八角籠裡滿場亂飛。
可劉海柱也是個硬骨頭,不管被摔得多重,既不喊疼也不認輸。
甚至還有點享受。
在天上飛了好多個來回,才趴在地上,眼一翻,也暈過去了。
被人直接抬到了烏蠅身邊一起躺下。
下一場輪到高崗和高晉,這兩位撞上堪稱神仙打架。
比剛纔那幾個單方麵捱打好看多了。
高晉是八卦掌高手,雙掌變化多端。
高崗則通曉百家武藝,招式靈活多變。
兩人在籠中你來我往,拳風淩厲,動作瀟灑飄逸,看得台下眾人連連叫好,觀賞度直接拉滿。
最終還是高晉略勝一籌,找準機會一掌拍在高崗胸口,將人穩穩放翻在地,拿下勝利。
很快就該耀文上場。
看了前麵幾場,他早冇了底氣,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打,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招架的。
可當李敬棠念出他對手的名字時,耀文心裡竟泛起一絲欣喜。
這對手,他好像能重拳出擊啊!
隻見大D優雅地站起身,把懷裡的貓隨手遞給身旁的長毛,又抬手舉過頭頂。
在全場目光裡慢悠悠轉了一圈,享受夠了掌聲,才邁著步子往擂台上走。
耀文心裡卻突然咯噔一下,不對,他是抽著好簽了,可大D是自家大佬的長輩,算是他的阿公!
要是真動手打了阿公,阿公就會找自己大佬的事,自己大佬就會找自己的事。
阿公心眼也小,大佬心眼也小。
一加一大於二!
不行,打不得!
想明白這點,耀文不再猶豫。
兩人剛行完禮,大D一拳就朝他麵門揮來,耀文立馬配合地高聲喊:“啊!我要打死你!”
嘴上喊得凶,拳頭卻軟得冇力氣,剛碰到大D的胳膊就收了勁。
下一秒,大D的拳頭輕輕落在他胸口,耀文順勢往後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強撐著坐起來,捂著胸口邊咳嗽邊說道:“好厲害的大D哥,我不是對手。”
說著便一翻白眼,直接躺在了地上。
又有人過來把他也給搬到烏蠅的旁邊。
大D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不可置信:難不成,自己還寶刀未老?
長毛在台下抱著貓,腳趾頭都快把地麵摳出三室一廳了。
忍不住狠狠擼了兩把貓毛,這也太懂事了吧?
他們騙你啊!
都是假的!
你冇那麼厲害啊!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