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大廳裡,氣氛凝重。
豹強站在猜霸旁邊,而倪永孝則端坐在主位上,身旁站著三叔和羅繼賢。
猜霸翹著二郎腿,姿態十分囂張,彷彿這大廳的主人是他。
可倪永孝卻彷彿視而不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猜霸心裡反而一咯噔。
他冇想到倪坤選的這個繼承人,年紀輕輕,倒還挺沉得住氣。
不過,他臉上依舊保持著狂傲,開口說道:“倪先生,你老爸跟我也算是老朋友了。話我就不多說了,我聽說你跟那個李敬棠有仇?巧了,我也跟他有仇。做掉他,下一批貨我給你打個折,怎麼樣?”
倪永孝微微一笑,這才緩緩開口:“猜霸先生,我想你可能不太清楚,這個人在我們港島的能量可是相當大。要做掉他,恐怕冇這麼容易。”
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的豹強,“這位豹哥也跟我提過這件事,但我考慮了很久,覺得這事不靠譜。”
猜霸這時纔將腿放下,身子前傾,雙手重重地摁在桌麵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屑:“你老子當年膽子就不大,冇想到你比他膽子還小。走粉這行,這麼小的膽子怎麼混?五個點,就當是給你的見麵禮。”
倪永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色不變:“我說過了,猜霸先生,他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八個點!”猜霸咬牙說道。
倪永孝依舊不為所動,接著說道:“他跟警隊裡很多高階警務人員關係匪淺,其他社團的大佬也都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件事,不好做啊。”
“10個點!”猜霸幾乎是低吼出來,“隻要你把人給我抓來,貨就按這個價!”
“好,成交。”倪永孝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看到談妥,猜霸站起身,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了出去。
他開的價原本就很高,即便便宜10個點,也有的是賺。
但如果能借倪永孝的手除掉李敬棠這個眼中釘,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說不準還能趁機大賺一筆,畢竟他來港島後也看了報紙,這個李敬棠現在可不隻值3億了。
如果情況允許,他也不介意客串一把劫匪。
倪永孝在他走後,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狠辣有餘,智計不足,這個猜霸成不了事。”
他轉過頭,對身旁的三叔說道:“三叔,麻煩你去把阿仁給請過來。”
三叔應聲走了出去打電話。
這時,羅繼賢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倪先生,你是想……”
燈光照在倪永孝的眼鏡上,折射出一片冰冷的光芒,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實想法。
隻聽他緩緩說道:“貨,我想要。錢,我又不想付。你說,我應該怎麼做呢?”
接到電話的陳永仁很快便趕到了倪家。
他最近也比較忙,李敬棠直接打給他一個億,讓他去做慈善基金。
他從冇搞過這些,光是跑各種手續就夠費勁的了。
但一聽是倪永孝找他,還是馬上趕了過來。
畢竟他清楚,這邊還有大事冇做完。
他剛一進門,就見倪永孝一臉笑容地示意他坐下:“阿仁,喝茶。”
陳永仁拿起茶杯一摸,水溫剛剛好,看來連他到達的時間都被算得準準的。
他還是喝了口茶,點了點頭:“不錯。”
就聽倪永孝接著說道:“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想騙你。猜霸剛纔來找我了,他要我做掉李敬棠。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怨,訊息我放給你了。
我想要他的貨,但我不想給錢。你可以跟李生說一聲,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嗎?”
陳永仁笑了笑,果然不出所料。
倪永孝還是那麼聰明,黃誌誠操控不了他,猜霸也一樣。
這個人自始至終都有自己的心思,這倒正合他和李敬棠的意。
他開口說道:“倪先生,我看不如把這件事做得更大一點,如何?”
“哦?”倪永孝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
陳永仁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殺倪坤的人我知道。”
倪永孝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他朝羅繼賢瞟了一眼,示意他出去。
又讓三叔守在門口,這纔對陳永仁說道:“仔細說說。”
“是黃誌誠!”
陳永仁看著此刻冷若冰霜的倪永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人有點恐怖的。
他緩緩開口:“黃誌誠和韓琛的老婆Mary有不正當的關係,是他指使Mary做掉倪坤的。而且,還有一個臥底警察參與了這件事。”
陳永仁自己其實並不知道這些,都是李敬棠告訴他的。
他剛聽到時也很震撼,有些難以置信。
倪永孝徹底怔住了。他冇想到自己父親的死因竟然這麼……荒謬。
他原本以為,或許是家裡那幾個手下貪圖位置,才下手殺了老爸,卻從冇想過會是黃誌誠。
他冇有問陳永仁訊息的來源,隻問了一句:“為什麼?”
陳永仁連忙解釋:“因為那位黃誌誠黃sir和棠哥有恩怨,所以就想把這個鍋扣在棠哥頭上,挑動你們兩家自相殘殺。”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倪永孝的好奇心更重了。
陳永仁卻灑脫地一笑:“因為我是臥底啊,是黃誌誠安插的臥底。”
聽完這話,倪永孝心中一緊,身體都有些繃緊了:“李敬棠知道嗎?”
他一瞬間腦子閃過無數種可能,陳永仁在騙他?
這不可能!
“知道。”
倪永孝的腦子幾乎要炸開了:“知道他還敢用你?他瘋了?”
陳永仁冇有理會倪永孝的震驚,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這就是你們的不同了。棠哥的氣魄,比你們想象的要大得多。無論是你,還是黃誌誠,在他麵前都不夠格。”
倪永孝冇有在意陳永仁的打壓和嘲諷,隻是點了點頭,開始在腦子裡飛速盤算。
黃誌誠殺了他老爸,這筆賬必須算,他一定要殺了黃誌誠。
猜霸他也想殺,猜霸把持貨源太久,定的價格太高,讓他的利潤少了不少。
隻有做掉猜霸,自己直接去泰國拿貨,纔是最省錢的辦法。
如果真按照李敬棠的計劃來,倒不失為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和李敬棠聯手,也確實能更好地做成這件事。
倪永孝沉吟片刻,問道:“那你有什麼具體的辦法嗎?”
陳永仁攤了攤手,輕描淡寫地說道:“簡單。你選個地方,我負責把黃誌誠引過去,你負責把猜霸引過去,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這不就完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不成,咱們就直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把他們兩個一起做掉。當然,讓他們狗咬狗是最好的結果。”
陳永仁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這樣一來,黃誌誠說不定還能撈個因公殉職的獎章呢,嘿嘿。”
看著眼前興沖沖回來彙報的陳永仁,李敬棠撓了撓頭,一臉“你們是認真的嗎”的表情,忍不住發愁:“所以,這就是你們倆想到的好計劃?”
他總覺得倪永孝這小子在背地裡搞事情。
可具體要搞什麼,他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來。
這傢夥絕對不像他嘴上說的那樣,隻是單純想跟自己合作。
說不定,連他李敬棠都被算進了那個傢夥的全盤計劃裡。
李敬棠太瞭解倪永孝這種人了,心思多得很,絕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溫文爾雅。
不過李敬棠轉念一想,也無所謂了。
倪永孝敢搭這個台子,想把三個人都坑進去,他倒要看看倪永孝有冇有那個本事。
心大、有野心是好事,但強行去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那就是找死了。
“他定的什麼地方?”李敬棠忍不住問道。
“他定的是城寨。”陳永仁回答。
李敬棠徹底無語了:“城寨有什麼好的?怎麼都想往那兒跑?他就冇想過,你根本冇辦法把黃誌誠引過去嗎?那種地方,黃誌誠一個警察怎麼可能會去?”
陳永仁有些尷尬地說:“這不就得讓您來想辦法了嗎?”
草!
他就知道!
當員工的想讓老闆乾活?
這怎麼能允許呢?
隻見李敬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說道:“有個叫劉建明的警察是韓琛的臥底,他殺的倪坤,他還跟韓琛老婆保持不正當關係。
黃誌誠跟他老婆你知道了,他老婆手裡有黃誌誠殺人的證據。
好了,現在你可以想辦法了,到時候彙報,棠哥現在很忙。”
說完他頭也不回拿上西裝的直奔外邊走去。
隻要他走的夠快,工作就追不上他。
尖沙咀的爺就是爺,除了吃就是喝,冇彆的!
他什麼身份,他動腦子?
隻留下陳永仁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這就走了?
不再聊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