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門口,一個戴眼鏡的胖子和另一個褲腿捲到膝蓋、紮著辮子的年輕人站在那裡。
兩人各拎著一個蛇皮袋子,模樣純純像逃難的。
梳辮子的年輕人先開口問道:“師兄,就是這兒啊?”
“是啊。”唐牛扶了扶眼鏡,使勁打量著,“這地方環境也太差了,還不如少林寺呢!”
旁邊的阿星卻一臉興奮:“不差呀!你看這路燈多有型,這樓建得多有藝術感!我在外麵都能感受到他們對生活的熱情,師兄!你要打起精神來!”
看著旁邊跟打了雞血似的阿星,唐牛忍不住搖了搖頭,年輕人就是不知深淺。
他來之前可是打聽好了,這裡可是全香港最最最最最凶險的城寨!
兩人剛往裡走,門口的崗哨就馬上迎了上來,警惕地問:“你們找誰?”
唐牛剛想開口,阿星就搶著說道:“我們找我們師兄。”
那崗哨皺起眉頭:“你師兄叫什麼名字?”
阿星連忙說:“我師兄就是我師兄啊!”
崗哨不耐煩了:“丟!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不喊名字,我怎麼幫你找?”
唐牛看阿星這副不靠譜的樣子,趕緊湊過去賠笑道:“你好,大佬,我們來找我們師兄。就是那個長著大光頭的師兄。”
崗哨徹底無語了,心想這倆怕不是神經病吧?
剛想把他們打發走,動作稍微大了些,推了唐牛一把。
唐牛倒冇什麼事,可他身邊的編織袋卻掉在了地上,鍋碗瓢盆撒了一地。
看著自己的廚具被弄翻,唐牛也不打算忍了,直接一掌推出,將那崗哨打得貼在牆上,掉不下來。
其他崗哨見狀,紛紛抄傢夥向兩人衝來。
唐牛立刻迎了上去,阿星卻還在一旁攤著手勸道:“有話好好說嘛,為什麼要打人呢?”
一個崗哨看阿星不動手,以為他好欺負,猛地衝到他麵前。
阿星下意識一腳,就把那人踹飛出去十米遠,然後繼續攤著手說:“有話好好說嘛,為什麼要打人呢?”
冇一會兒,門口的崗哨就全被他們打倒在地。
聽到動靜的四仔和十二少也趕緊衝了出來,一出門就看到倒了一地的小弟。
陳洛軍和信一都陪龍捲風去治病了,城寨裡現在就他們倆負責看守。
看到唐牛和阿星這兩個不修邊幅的人,他們也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手下連這倆人都打不過。
四仔話不多,見狀直接就衝了上去。
他剛伸出拳頭要打唐牛,卻發現自己錯了,這胖子靈活得很,一下就閃開了他的攻擊。
唐牛反手就用起了螳螂拳,順著四仔的胳膊“唰唰”就是兩下,不僅刮出了兩道口子,連衣服都刮破了。
四仔忍不住退後兩步,凝重地對十二少說道:“高手。”
唐牛此時也打上頭了,直接跳起來大喊一聲:“飛龍在天!”
隻見他的身軀以一個極其不合常理、完全無視物理學定律的方式拔地而起,在空中飄了好幾米,直接飛到了四仔麵前。
四仔來不及閃躲,被他雙掌結結實實地推中,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十二少看到兄弟吃虧,哪還忍得住?他提著刀就衝向了阿星。
阿星此刻還想解釋,可十二少已經一刀劈了過來。
他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抬腿就架住了十二少的刀。
緊接著,他反腳一個猛踹,十二少慌忙架住,連退好幾步,隻覺得手臂抖得厲害,這人的腳勁也太大了!
就聽阿星還在一臉無辜地說道:“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呢?我就是來找我師兄啊。”
此時,四仔已經再次和唐牛纏鬥在一起。
十二少卻被阿星的話問蒙了,他一邊警惕地盯著阿星,一邊問道:“你師兄是哪位呀?”
“就是一個大光頭,長得……哎,反正是我們少林寺的師兄。”阿星也描述不太清楚。
十二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大喊一聲:“彆打了!他們的師兄是阿柒呀!”
唐牛聽到“阿柒”這個名字,也立刻停下手來,問道:“你認識我們師兄?”
“認識認識!”十二少連忙點頭,“是不是一個大光頭,廚藝特彆好,還會使兩把雙刀?”
“對對對對對!”唐牛連連點頭,此刻也顧不上其他,趕忙補充道,“他法號戒色,就是我們戒色師兄!”
可他這話剛說完,十二少就忍不住笑岔了氣,拄著刀蹲在地上狂笑不止:“戒色?哈哈哈,戒色!四仔,你聽見他剛纔說什麼了嗎?”
就連剛纔被打得嘴角流血、狼狽不堪的四仔,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法名……怪不得阿柒從來不願提起自己的過去呢。
既然誤會解除了,身邊的小弟也都被打得失去了行動能力。
十二少和四仔便帶著唐牛和阿星進了城寨,去找阿柒了。
阿柒此時正在灶台前忙碌,鐵鍋裡的煲仔飯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朱婉芳也如平常一樣,坐在小桌前吃飯。
她早就習慣了,閒下來冇事就會來這龍蛇混雜的城寨裡逛逛。
也經常來光顧阿柒的冰室,就為了這一口煲仔飯。
此時她正吃得津津有味,眼角的餘光瞥見十二少、四仔和兩個陌生男人並肩走了過來。
她剛有些奇怪地抬起頭,想問十二少發生了什麼事,卻見那兩個陌生人裡,戴眼鏡的胖子一眼就看到了灶台後的阿柒,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師……師兄!”
阿柒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也是猛地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唐牛和阿星。
他又驚又喜,趕忙放下手裡的鍋鏟,迎了上去:“你們兩個怎麼來了?方丈他……願意放你們出來了?”
唐牛一見到阿柒,積壓已久的委屈瞬間爆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彆提了,師兄!我們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指著旁邊一臉無辜的阿星,“都怪這個王八蛋!在寺裡說方丈的壞話,方丈不就是感情豐富了點嗎?
不就是幫幾位女施主開光嗎?你裝看不見不就完了?
現在好了,連我也被連累了!每天早上起來就得去達摩堂挨方丈的打,我這廚藝都快荒廢了!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隻能跟著他硬闖十八銅人陣才下的山。
我們身上一分錢都冇有,一路乞討到海邊,是遊過來的啊!”
阿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太瞭解方丈的小心眼了,這倆人得罪了方丈還能活著出來,已經算是幸運了。
想到這裡,他也忍不住想起了當年在少林寺一起修行、一起鑽研廚藝的日子,三人忍不住相擁在一起,抱頭痛哭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阿柒擦了擦眼淚,對他們說道:“你們兩個既然來了,就在城寨裡住下吧。我幫你們找個活乾,也能養活自己。”
唐牛有些奇怪地看著阿柒,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小食攤,問道:“師兄,你現在怎麼在這裡賣煲仔飯啊?你以前不是說,以後要成為全天下最厲害的大廚嗎?”
阿柒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落寞:“當什麼大廚啊,在哪不是混口飯吃。以前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夢想啊……也冇那麼重要了。”
他剛說完,阿星就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師兄!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做人如果冇有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分彆啊?”
唐牛也跟著附和:“對啊,師兄!你廚藝這麼高超,在這種地方做煲仔飯,簡直是屈才了!”
一旁的朱婉芳和十二少、四仔看著這一幕,也都有些動容。
阿柒可是見過江湖險惡的人,他太清楚了,像他們這樣單憑一身武力,在港島根本出不了頭,最多也就是給人當打手。
於是,他忍不住勸道:“你們兩個還是收收心吧,港島不是這麼好混的。”
唐牛正想再說些什麼,阿星又搶先開口了。
唐牛現在都忍不住想揍他兩拳,這個師弟實在是太話癆了!
就聽阿星激動地說道:“我心中的一團火是不會熄滅滴!”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之際,一直坐在旁邊默默吃飯的朱婉芳卻走了過來。
她看了看阿星和唐牛,然後問阿柒:“柒哥,這兩個人的功夫怎麼樣?廚藝又怎麼樣?”
阿柒見她過來搭話,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李敬棠。
眼前這兩個師弟,說不定還真有其他辦法能讓他們出頭!
他自己是樂意守著城寨過安穩日子,但冇必要擋住師弟們的路。
於是,他指著阿星和唐牛介紹道:“這位阿星,是少林大力金剛腿的傳人,功夫比我強多了。
這一位叫唐牛,是從少林寺後廚出來的,你們可彆小看後廚,我們後廚的人,內力一個比一個深厚,他也是個高手。”
唐牛有些奇怪,不明白師兄為什麼對眼前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女孩這麼客氣。
阿柒趕緊湊到他倆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小聲點!這靚女的男朋友,有20億美金!”
“20億?!”兩人瞬間就懵了。
他們根本想象不出20億是個什麼概念,阿星甚至都掰起手指來算,反正就是多得數不清!
就聽朱婉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用充滿蠱惑性的語氣說道:“你們兩個,想不想實現自己的夢想呀?”
“想!”兩人異口同聲地大聲說道。
“好!”朱婉芳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做我的小弟吧。快,叫大姐頭!”
唐牛和阿星對視一眼,一想到那20億美金能幫他們實現夢想。
什麼也不多說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齊聲喊道:“大姐頭好!”
朱婉芳笑得更開心了,她現在也是有小弟的人了!
這大佬他棠哥做得!
我阿芳未必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