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破舊的沙發裡，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卻猶如發現獵物的鬣狗，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讓他感到極度興奮的表弟。“阿盛，在這個圈子裡混，冇錢連條狗都不會衝你搖尾巴。”靚坤用那如同砂紙打磨過般的破鑼嗓子乾笑了兩聲，從大腿上抽出一把摺疊蝴蝶刀，在指尖翻飛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刀花，“五十萬，在九龍城寨能買兩條人命，在廟街能拉起一百個敢拿西瓜刀砍人的四九仔。這筆錢，是你表哥我從小金庫裡摳出來的啟動資金。”，靚坤猛地一收刀刃，刀柄重重磕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強子！滾進來！”，冰室後廚的門簾被粗暴地掀開。一個留著寸頭、眼神透著幾分清澈的愚蠢、但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大步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抓著半個冇吃完的菠蘿包，嘴角沾著酥皮碎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其原始的粗獷氣息。。、也最一根筋的頭馬。“坤哥，你叫我？”傻強胡亂抹了一把嘴，甕聲甕氣地問道。，指了指坐在對麵慢條斯理抽著萬寶路的高木盛：“從今天起，你跟著阿盛。他讓你砍誰，你就把誰的骨頭給我敲碎；他讓你吃屎，你就給我找最新鮮的！聽懂冇有？”，目光轉向高木盛。在這個崇尚武力和資曆的江湖裡，突然讓他去給一個剛從局子裡出來、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年輕人當馬仔，他那簡單的腦迴路顯然有些轉不過彎來。。他嚥下嘴裡的麪包，走到高木盛身旁，低頭喊了一聲：“盛哥。”，深邃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張五十萬的支票上。，發出“噠、噠、噠”的極具節奏感的聲響。每一次敲擊，都彷彿敲在周圍空氣的脈搏上，讓原本就逼仄的冰室顯得更加壓抑。。？
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江，五十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確實是一筆不折不扣的钜款。能買下一套不錯的唐樓，能讓一個古惑仔在夜總會裡揮霍整整半年。
但在高木盛的宏大藍圖裡，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要掀翻的，是盤根錯節的洪興；他要建立的，是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地下帝國。五十萬拿去招收那些為了幾百塊安家費就敢去頂罪的街頭爛仔？
簡直是對他重活一世的侮辱。
“表哥，你的心意，我領了。”高木盛夾著香菸的手指一彈，一截灰白的菸灰精準地落在支票的邊緣。他緩緩站起身，將那件廉價的皮夾克拉鍊拉到胸口，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種狂妄與優雅交織的矛盾氣質，讓站在一旁的傻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不過，靠這五十萬去廟街找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廢物，可燒不起我要的那把火。”高木盛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筆直地吐向天花板，“這錢，我隻用來買一張門票。”
靚坤眉頭一挑，那張神經質的臉上浮現出濃烈的好奇：“門票？你想去哪唱大戲？”
高木盛轉過頭，視線穿過半開的卷閘門，望向遠方漸漸亮起的天際線。那個方向，是整個香江最繁華、油水最豐厚、也是洪興另一個實權大佬——大佬B的絕對核心地盤。
“銅鑼灣。”
高木盛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便當。
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傻強猛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靚坤把玩蝴蝶刀的手指也是一頓，刀刃險些劃破自己的虎口。
去銅鑼灣招兵買馬？那可是大佬B的場子！陳浩南、山雞那幫狠角色把那裡經營得跟鐵桶一樣。一個剛冒頭的新人，拿著五十萬去彆人的核心地盤插旗，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他媽是純粹的找死！
“嘿……嘿嘿嘿！”短暫的死寂過後，靚坤突然爆發出那標誌性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怪笑。他猛地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擠出來了，“好！太他媽好了！我就知道我冇看錯人！強子，帶上傢夥，跟著你盛哥去銅鑼灣！老子倒要看看，他怎麼用這五十萬，把大佬B那個偽君子的場子砸個稀巴爛！”
……
下午三點，銅鑼灣崇光百貨門前的十字路口。
這裡是整個亞洲人流量最密集的區域之一。西裝革履的白領、打扮前衛的摩登女郎、拎著塑膠袋的師奶，如同密密麻麻的工蟻，在斑馬線上交織穿梭。兩側的巨型霓虹燈牌在白日裡依然閃爍，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香水、汽車尾氣和街邊咖哩魚蛋的混合氣味。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高木盛邁步走下車。他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套剪裁極其貼身的手工黑色西裝，冇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硬的鎖骨線條。那雙漆黑的眼眸隱藏在一副寬大的雷朋墨鏡後，整個人猶如一柄剛剛淬火出爐的絕世凶刃，鋒芒內斂卻又令人不寒而栗。
傻強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像個侷促的保鏢一樣跟在身後。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粗壯的手臂緊緊夾著箱子，手心全是冷汗。
“盛……盛哥。”傻強湊近高木盛的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我看過了，街角那家遊戲機廳，還有對麵那家桑拿房，全是大佬B的場子。裡麵至少蹲著幾十個看場子的打仔。咱們就兩個人，在這裡搞事，一旦被圍上，連跑的巷子都冇有啊！”
傻強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從早上把那張支票全部兌換成一千麵額的“金牛”現金開始，他就覺得這位新大哥腦子不太正常。
不在自己的地盤招人，反而跑到仇家的腹地？
高木盛冇有理會傻強的碎碎念。他徑直走向十字路口中央那個廢棄的圓形噴泉水池，踩著大理石邊緣，穩穩地站了上去。
這個位置，比周圍的行人高出大半個身子，瞬間讓他成為了方圓百米內的絕對視覺中心。
“箱子，開啟。”高木盛居高臨下地看著傻強，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絕對威壓。
傻強嚥了一口唾沫，顫抖著雙手，將兩個黑色密碼箱放在大理石檯麵上。
“哢噠——哢噠——”
金屬按扣彈開的清脆聲響，在嘈雜的街頭顯得微不足道。
但當箱蓋被徹底掀開的那一瞬間，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魔力，瞬間攫取了周圍所有人的視線。
那是整整五十萬的現金！全部是嶄新的、散發著刺鼻油墨香氣的千元大鈔。一捆捆地整齊碼放在黑色天鵝絨的內襯上，在午後陽光的折射下，爆發出一種比任何黃金鑽石都要攝人心魄的致命光芒。
原本步履匆匆的行人，腳步開始不由自主地放慢。
打電話的白領放下了大哥大，吃著冰淇淋的女孩停住了動作，連街邊發傳單的小弟也瞪大了眼睛，彷彿靈魂被那兩箱金燦燦的紙幣死死釘住了。
在這個信仰金錢的資本都市裡，冇有什麼比純粹的現金更能刺激人類的腎上腺素。
高木盛極其享受這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他緩緩摘下墨鏡，隨手插在胸前的口袋裡，那雙深淵般的眼眸掃視著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
腦海中，瘋狂整活係統的倒計時正在瘋狂跳動，象征著“梟雄氣場”的進度條已經拉到了極致。
他要的，不是幾個拿刀砍人的馬仔。
他要的，是一群被金錢徹底洗腦、被他的瘋狂徹底折服的西裝暴徒！
“都覺得在這座城市裡活著很累，對吧？”
高木盛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聲嘶力竭，但通過胸腔共鳴發出的低沉音色，卻如同極具穿透力的低音炮，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人群出現了一絲騷動，但冇有人說話，所有的目光都貪婪地黏在那兩個箱子上。
“一個月拿幾千塊的死工資，每天看老闆的臉色，擠著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巴士，回到那間連腿都伸不直的劏房。你們以為這就是命？”高木盛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冷笑，他緩緩彎下腰，雙手直接插進那堆滿現金的密碼箱裡。
“嘩啦——”
他抓起兩把厚厚的千元大鈔，冇有任何猶豫，雙臂猛地向外一揚！
漫天的鈔票如同金色的雪花，在半空中轟然散開！
微風捲起這些象征著財富與**的紙片，洋洋灑灑地飄落在人群的頭頂、肩膀、腳下。
“轟！”
整個十字路口，在這一秒鐘，徹底炸鍋了！
“錢！是真的錢！”
“搶啊！撲街！彆踩我的手！”
“我的！都是我的！”
文明社會的偽裝在漫天飛舞的鈔票麵前被瞬間撕得粉碎。西裝革履的男人趴在地上猶如餓狗撲食，精緻的女郎連高跟鞋掉了一隻都不顧，拚命地把鈔票往自己的事業線裡塞。
交通瞬間癱瘓，汽車喇叭聲、咒罵聲、狂笑聲交織成一首瘋狂的交響樂。
傻強緊緊抱著柱子，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狂歡般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他混了這麼多年社團，見過搶地盤的、見過砍人的，但從來冇見過有人在銅鑼灣最繁華的街頭，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撒錢！
五十萬啊！那可是整整五十萬！就這麼像扔廢紙一樣扔出去了？！
“盛哥！你瘋了！錢冇啦！”傻強崩潰地大喊。
“閉嘴。”高木盛連看都冇看那些瘋狂搶錢的人，他再次從箱子裡抓起兩把鈔票，眼神中閃爍著如同神明俯視螻蟻般的冷酷與癲狂。
“我叫高木盛！”
伴隨著第二波鈔票的拋灑，高木盛的聲音猛然拔高，壓蓋住了全場的喧囂。
“撿了我的錢，就是簽了我的賣身契！從今天起，我要在銅鑼灣立下新規矩！”
他隨手抽出幾張鈔票，點燃了打火機，任憑火焰吞噬著那昂貴的紙幣，用來點燃自己嘴角的香菸。
“我不收街頭爛仔，不要隻會拿刀的廢物。我要的，是穿西服、戴金錶、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腳底摩擦的餓狼！”
高木盛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驟然轉厲，猶如兩柄刺破虛空的利劍。
“跟我混，我保證你們每個月拿的錢，比你們一年賺的還要多！隻要你們夠膽，這香江的天下，我帶著你們，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人群中搶錢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幾個原本隻是路過的年輕人，手裡緊緊攥著剛剛搶到的千元大鈔，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站在高處、渾身散發著致命魅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