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榮辱與共,生死同擔!------------------------------------------,腳步加快,混在人群裡朝球場外走去。。,滿臉不服:“我操,挨頓毒打倒成了投名狀?老子拳頭還冇熱乎,人家已站上高台了!”:“南哥……咱就這麼鼻青臉腫地回校?”:“回個屁!英文字母認不全,ABCD見我都繞道走,老子偏要混出個人樣!” ,火辣辣的疼還在燒;,又酸又臊,像刻在皮肉上的恥辱印。,喉結滾動——?我想跟B哥,連正眼都冇撈著;,隻因甩了我們幾記耳光,竟讓洪興兩大紅棍當街爭得麵紅耳赤!,他猛地一把撥開黏在額前的濕發,膝蓋一沉,“咚”地跪倒在地,聲音劈開空氣:“B哥!我要跟您!”、大天二、巢皮等人渾身一震,齊刷刷跟著跪下,齊聲吼道:“我們也跟您!”,轉身望去——五條年輕身影跪成一排,脊背繃得筆直。,念頭飛轉。
本不願收這幾個毛頭小子:太嫩,太軟,被個藍燈籠按在地上揍得滿地找牙。
可轉念一想,靚坤開口借人,他手下那些老油條,借出去傷元氣,他捨不得。
不如就推這五個生力軍去頂一頂?
瞧著倒是一條心,抱團也利索。
若真扛得住事,收下慢慢調教,未必不成器;
若撐不住……勝在便宜、好帶、腦子乾淨,洗起來也快!
雖冇拿下週永浩,但五個替補,好歹也是塊磚。
主意一定,大B立刻換上寬厚長輩的神態,快步上前扶起陳浩南:“都什麼年月了,還搞這套?快起來!”
“跟我可以,醜話說前頭——我這兒不留廢柴。”
“今晚八點,去靚坤那家便利店報到,算我派出去的外援。”
“事辦妥了,來我拳館,當場紮職!”
陳浩南眼睛驟然發亮——這是試煉,是台階,是大佬親手遞來的梯子!
一股滾燙的勁兒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攥緊拳頭,聲音發顫:“謝謝B哥!”
……
另一邊,靚坤剛踏進旺角區自己的地盤,屁股還冇坐穩,嘴裡就噴出一串火星子:
“含家產!大B那撲街,當我是路邊攤,想挑就挑?呸!吃屎去吧!”
方纔還稱兄道弟的溫厚模樣,此刻蕩然無存。
傻強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大佬罵人,輪不到他接腔;
大佬翻臉,更不是他能評說的——隻管聽著,記著,照做。
“傻強,下去把那小子叫上來!今晚就給他紮職!”
靚坤忽地想起什麼,冷笑一聲:“以後大B想挖人?行啊——先過檔,再談!”
傻強領命,轉身直奔樓下車庫裡。
周永浩正和幾個新馬仔靠著牆歇氣。
“你,出來。坤哥點名。”
傻強朝周永浩揚了揚下巴,轉身大步朝樓梯口走去。
周永浩心頭一亮,八成猜中了來意,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推開靚坤辦公室的門,一股煙味混著雪茄餘韻撲麵而來。他正斜靠在真皮轉椅裡,嘴裡咬著支冇點的煙,兩條腿囂張地翹在紅木桌麵上,鞋底幾乎蹭到桌麵邊緣。
“坤哥,人帶來了。”傻強嗓門洪亮。
“坤哥!”周永浩站定,腰背挺直,聲音清亮又不卑不亢。
靚坤立馬收腳起身,撣了撣褲縫,抬手一指沙發:“阿浩,坐——彆拘著!”
周永浩剛落座,一隻硬盒裝的萬寶路便“啪”地甩到他膝上。
靚坤身子前傾,目光灼灼:“你小子有膽識、有腦子,我靚坤最敬這種人!今天,就給你紮職——正式入洪興!”
“紮職?”
周永浩早料到這一出,卻冇料到快得像陣風。回程路上他就盤算過:靚坤是條響噹噹的狠蛟,脾氣烈、出手快、心眼密、手段辣;後來能逼蔣天生退位,靠的不隻是蠻力,更是算計和魄力。更難得的是,他對底下兄弟真夠意思——原著裡為挖陳浩南,眼睛都不眨就砸二十萬。眼下投在他門下,既能借他這把鋒利的刀開道,也能借洪興這塊金字招牌穩住根基。至於將來會不會因利益翻臉?江湖哪有永遠的袍澤,隻有不變的利害。走一步看一步,總比一直當個冇名分的藍燈籠強。
他霍然起身,脊梁筆直,語氣沉穩有力:“坤哥,從今往後,我周永浩的命,就是您的!”
“哈哈哈——好!夠爽利!”
靚坤朗聲大笑,一把勾住他肩膀,力道十足:“傻強,擺香案,拜關二爺!”
關公像就在裡間暗室中央——青麵怒目,赤須橫張,青龍偃月刀寒光凜凜。四周燭影搖曳,空氣裡浮著香火與雞血的腥氣。屋裡除了靚坤、傻強,還有三四個貼身四九,再無旁人。
原來先前在大佬B麵前說要給整批藍燈籠紮職,不過是句場麵話。真正過香堂、見神明的,隻他周永浩一個。
道理也簡單:四九不是掛名頭銜,是要真金白銀養著的。每月薪俸、傷藥費、撫卹金、出任務的賞錢……一筆筆砸下去,哪是小數目?如今洪興還是興叔、四爺、靚媽掌舵,靚坤雖是紅棍,手裡攥著幾家夜場和假酒作坊,進項尚可,可一旦和外幫火併,動輒幾十號人往前線衝,傷一個賠一串,兜裡很快就被掏空。所以收正式弟馬,絕不敢兒戲——缺人時,要麼花錢請藍燈籠頂崗,要麼臨時向同門借兵,全是“日結”的活兒。就連號稱五萬子弟的和聯勝,裡頭真正拿社團工資、守堂口規矩的四九以上,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開始!”靚坤一揮手,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
傻強麻利地點香、叩首,轉身拎起角落那隻黑羽公雞,“唰”地一刀抹過雞喉,熱血噴濺如雨,儘數灑在青磚地上。接著遞來三炷香,火苗微顫。
“入會起禮!”
“二板橋頭萬軍過,銅鐵左右不差分;朱家造橋洪家渡,不過此橋即外人!”
傻強字字鏗鏘,語調如鼓點砸落。
周永浩雙膝跪地,高舉香火,跟著念:
“我周永浩自願投身洪興門下,必忠心不貳、儘責不怠、有福同享、有難共擔……”
“不欺兄弟、不爭私鬥、不染手足妻女、不助外敵、不損社團根基!”
“若有違誓,天誅地滅,萬刃加身!”
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傻強忽而揚聲喝問:“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兄弟!”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愛兄弟!”
連問三遍,聲震屋梁。
最後一環,傻強遞來粗瓷碗與銀針。周永浩刺破指尖,一滴血墜入酒中,盪開一圈暗紅漣漪,仰頭飲儘。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幸虧獨他一人,若十來個一起滴血,這碗酒怕是得釀成血湯。
“拜關二爺!”
三叩首,香插進香爐,青煙嫋嫋升騰。
靚坤這才起身,神色肅然:“從今夜起,你就是洪興的人。榮辱與共,生死同擔。”
“是,坤哥!”周永浩垂首應聲。
靚坤頷首,目光掃過關公像,忽然問:“阿浩,你可知道,咱們拜的,為何是綠袍關公?”
周永浩當然清楚。
關公神像按衣色分四等:紅袍喻漢室正統,綠袍彰忠義不渝,金袍表神威無邊,無袍則示法外化身。而綠袍關公所承的,正是那一句錚錚鐵骨——“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後世六扇門裡供的紅袍關公,那可不是擺設——分明是向天下賊寇亮出的一把寒光凜凜的斬刀。
關羽穿綠袍?那是明朝以後才定下的規矩。
他記著桃園結義的血誓,拒了曹操九錫之尊、黃金萬兩,心如鐵石,從未動搖半分。江湖人見了,隻道這叫“義”,真義氣,不是嘴上抹蜜。
所以洪門各堂拜的,全是綠袍關公。
金袍關公呢?那是商賈供的——求財路通達、買賣守信。
至於無袍關公?擺在煙花巷口、胭脂堆裡,圖個不惹眼、不招忌,也免得驚擾風月場上的清靜。
當然,周永浩就算心裡門兒清,此刻也絕不會插科打諢、抖小聰明。
靚坤擺明瞭要立威——新丁入會頭一課,就是洗腦。
見周永浩沉默不語,靚坤眯起眼,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語氣沉得像壓了塊青石:
“關二爺最重‘忠、義、信、智、仁、勇’六個字。全港社團供的都是綠袍關公,你剛就在神龕前磕過頭、發過毒誓。”
“這六個字,刻進骨頭裡才行。誰要是敢背誓,我親手剁他三刀六洞,絕不含糊。”
周永浩繃緊下頜,重重一點頭:“明白!”
說到底,這些繁複規矩,哪真是迷信?不過是老輩人傳下來的馴心術。
就像如今大公司搞團建、喊口號、貼價值觀牆——表麵是儀式,內裡是馴化。
讓手下人認主、守信、懂分寸、聽號令,更關鍵的是:不敢反水、不敢坑兄弟、不敢貪便宜壞規矩。
違者,家法伺候,血淋淋擺上檯麵,為的就是震住新人,逼你死心塌地賣命。
“行了,先回去歇著。今晚八點,街角那家24小時便利店集合——有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