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聲而斷。
陳明右臂頓時軟垂,痛感如潮水席捲。
“還不死心?”
周山甩開殘刃,譏誚挑眉。
陳明卻借劇痛激起的狠勁,左拳狠狠砸向對方腰腹!
周山側身閃避,剛站穩,陳明已合身撞來,肩頭重重頂在他肋下。
悶哼聲中,周山彎下腰去。
陳明趁機撲上,一口咬住他左臂!
皮肉撕裂的痛楚令周山鬆了力道。
陳明翻滾脫身,跌在數步之外,唇邊沾著猩紅。
喘息如破風箱般在昏暗中回蕩。
周山低吼一聲,拳頭裹挾著勁風重重砸在陳明的腹部。
陳明身體驟然蜷曲,鮮血從口鼻間湧出,隨後直挺挺向後倒去,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隻餘一雙瞪大的眼睛,淚水混著血汙滑落。
“自尋死路。”
周山麵色陰沉,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陳明。
陳明癱軟在地,顫抖著哀求:“饒……饒了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恐懼與悔恨如潮水淹沒了他——為何當初要招惹眼前這人?如今不僅遍體鱗傷,恐怕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現在求饒?”
周山冷笑,“太遲了。”
這句話讓陳明渾身劇顫,他聽出了其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不……不要殺我……我願意做任何事……為奴為仆都行……求您……”
“我從不留活口。”
周山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抓起陳明的右腿,將人甩向一旁,隨即拾起地上的短刃,緩步逼近。
“我向來享受終結對手的過程。”
他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要怪,就怪你先對我下手。”
寒光揚起,刃鋒直指咽喉——
電光石火間,陳明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厲色,原本癱軟的右臂猛然暴起,五指如鉤,疾襲周山心口!
周山瞳孔驟縮,疾退數步。
陳明趁機翻身坐起,蒼白如紙的臉上浮起冷笑。
“你竟能掙脫我的鎖技?”
周山難掩震驚。
這些日子他潛心研習關節擒拿與地麵纏鬥,自信已頗有心得,可陳明不但脫困,更在瞬息間發起反擊,實在反常。
陳明低笑兩聲,方纔那記反擊讓他重燃鬥誌。
早知尚有掙紮之力,何必卑躬屈膝?
“有意思。”
周山眼中凶光畢露,“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身形忽動,再度撲向陳明,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脖頸,將人狠狠按倒在地,膝蓋死死抵住胸口,令其無法呼吸。
陳明麵色漲紅,青筋暴起,拚命扭動卻難以掙脫。
“該結束了。”
周山殺意已決。
他膝蓋猛然發力,重重撞向陳明胸膛!
“呃啊——”
陳明隻覺得彷彿被巨石砸中,五臟六腑幾乎移位,喉間腥甜翻湧。
這一擊險些奪去他所有生機。
周山毫不停頓,右手短刃高舉,朝著身下之人全力揮落——
這一刀下去,一切便將終結。
他臉上猙獰笑意尚未展開,異變陡生!
本該氣絕的陳明驟然雙拳齊出,裹挾淩厲勁風,狠狠轟在周山腹間!
“噗!”
周山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蜷縮在地,臉上儘是驚駭。
“不可能……你居然還活著?”
陳明搖搖晃晃站起身,咧開染血的嘴角,從懷中緩緩掏出一把烏黑的。
周山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褪盡。
“不可能……你手裏怎麼會有槍……”
陳明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天真。”
他說著,緩緩抬臂,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周山的眉心。
槍聲接連炸響!
三枚破膛而出,如此近的距離,一旦命中絕無生還可能。
“去死吧!”
陳明近乎癲狂地大笑起來,彷彿要將積壓的情緒全部傾瀉而出。
電光石火間,周山的身形驟然向側方掠去!
擦過他的衣角,盡數沒入後方的磚牆。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冷徹骨髓的嗓音響起,讓陳明渾身血液都凍結了。
“誰允許你把槍口指向我的?”
風聲掠過。
周山竟如鬼魅般出現在陳明身後。
陳明僵硬地轉過頭,眼中隻剩下駭然。
對方展現出的速度與壓迫感,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你……怎麼可能……”
他失神地呢喃,彷彿魂魄已被抽離,隻剩一具空殼。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逼近的。
周山麵色一寒,手刀淩厲斬落,正中陳明肩胛!
清晰的骨裂聲傳來。
陳明慘叫倒地,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輪到你了。”
周山俯視著他,目光如冰封的湖麵。
話音未落,一腳已重重踹在對方腹部。
陳明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氣息萎靡下去,再無力支撐身體。
“別殺我……殺了我……你也會完蛋的……”
他蜷縮在地,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這話在周山聽來幼稚得可笑。
無非是試圖用背後的權勢作最後掙紮,警告他動手的後果。
“畏懼?”
周山輕嗤一聲,“我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
至於你,還不配。”
他俯身拾起掉落的,走回陳明身邊蹲下,用槍柄重重砸向對方的頭顱。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淒厲的哀嚎。
陳明隻覺得顱內嗡鳴,眼前陣陣發黑。
“瘋子!你這個瘋子!”
他嘶聲咒罵,恨意滔天,恨不能將對方撕碎。
又是狠狠一擊!
陳明的臉頰頓時高高腫起,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崩潰。
周山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譏誚,手下未停,槍柄一次接一次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陳明已被毆打得意識模糊,隻覺得天地旋轉,耳鳴不止。
“停……停下……求你饒了我……”
極致的痛苦終於碾碎了他最後一絲硬氣,他哀聲討饒。
周山這才住手,鬆開了他。
陳明掙紮爬起,竟直接撲跪在地,朝著周山砰砰磕頭。
“我錯了!真的知錯了!放過我吧!”
他涕淚橫流,狼狽求饒,往日億萬身家的驕矜蕩然無存,此刻姿態比喪家之犬更為不堪。
“你不該來觸我的逆鱗。”
周山平靜地注視著他,語氣聽不出波瀾。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內怒濤翻湧。
陳明的行徑已越過他容忍的底線,若不徹底剷除,此後必將如芒在背。
所幸,贏的是他。
陳明一敗塗地,連性命都捏在了他的手裏。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絕不敢再冒犯您!”
陳明以頭搶地,不斷重複。
尊嚴早已被拋卻,此刻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周山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毫無徵兆地,他抬手便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摑在陳明臉上,打得對方踉蹌倒地。
“何必……何必非要做到這一步?”
陳明捂著臉,掙紮著爬起,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嘶啞。
“記清楚了。
若有來世,把眼睛放亮些。”
周山語調冰冷,字字如鐵,“別去碰你碰不起的人,更別來惹我。
不然,你怎麼消失的都不會明白。”
生死關頭,陳明的手猛地探入衣襟,掏出一包色澤詭異的粉末。
他看也不看,徑直將整包粉末盡數倒入口中!
“嗬……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嗆咳之後,陳明的麵容陡然扭曲,麵板漲成駭人的紫紅色,一股濃烈的腥腐氣味隨之瀰漫開來。
他的眼球迅速爬滿血絲,喉間擠出非人的低吼,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彷彿正承受著某種撕裂靈魂的痛楚。
他四肢胡亂揮舞,姿態癲狂,狀若瘋魔。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空氣,陳明似乎完全陷入了狂亂,連身上原有的傷痛也拋之腦後。
僅僅數十秒,他全身血管暴凸,身體蜷縮如蝦米,不住地劇烈顫抖。
緊接著,他的嘴巴猛地咧開,兩排尖銳得不似人類的獠牙赫然外露!
那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嗷——!”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陳明身形暴起,以驚人的速度直撲周山!
周山麵色一變,疾步後撤。
然而陳明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瞬息間已逼至近前,張開闊口,露出猩紅的牙床,朝著周山的脖頸兇狠咬下!
周山心頭一震。
電光石火間,他不及細想,拳頭已挾著勁風,狠狠砸向陳明的麵門!
砰!
悶響聲中,陳明的鼻樑應聲塌陷。
可怖的是,承受如此重擊,他竟似渾然不覺痛楚……
此刻,周山已毫無保留,傾盡全力。
但這一擊,竟未能將陳明震退分毫。
這傢夥的身軀,簡直如同銅澆鐵鑄!
莫非……與他方纔吞下的詭異粉末有關?
“吼——!”
陳明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吼聲,再度悍不畏死地撲殺上來!
周山眼中閃過驚詫。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生命力竟頑強至此?
拳影如雨點般落下,周山很快察覺不對——自己的攻擊,似乎收效甚微?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陳明一爪已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嘭!
周山倒飛出去,摔落在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媽的……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周山抹去嘴角血漬,怒火中燒。
他翻身躍起,再度與陳明纏鬥在一處。
兩爪交錯,一時間竟誰也占不到上風。
砰!砰!
周山一腿狠狠掃中陳明腰腹。
對方隻是身軀一晃,吐出口淤血,攻勢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狂猛。
周山的拳頭如擂鼓般接連砸在陳明身上,傳來的反饋卻堅硬如擊鐵石,而陳明依然生龍活虎,不見半分疲態。
周山心底終於掠過一絲慌亂。
這完全不合常理!自己分明能感覺到每一拳都蘊含著足以裂石的力量,可對方竟似毫髮無傷?
“呼……呼……”
周山喘著粗氣,死死盯住陳明,眼中交織著憤恨與難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
陳明忽然仰頭狂笑起來,臉上儘是扭曲的得意,“原來,你就隻有這點本事?”
周山瞳孔驟縮。
他分明記得,不久前自己還能輕易將對方壓製。
此刻,對方非但毫無懼色,言語間竟滿是輕蔑?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猛然攥緊了周山的心臟。
電光石火間,周山的五指猛然收攏,一股駭人的力量在他掌心瘋狂匯聚。
“納命來!”
他厲喝一聲,右腿如崩緊的弓弦驟然彈射而出!
這一腿挾著風雷之威,彷彿連空氣都要被撕裂!
若是當真命中,隻怕能將對手的骨骼臟腑盡數碾作齏粉!
然而陳明卻似早有預料,身形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側旁滑開,險險避過了這必殺的一擊。
即便如此,那一腿裹挾的狂暴餘勁仍將他狠狠掀翻在地。
雙膝與堅硬的地麵猛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幾乎要將他的膝蓋撞得粉碎!
“咳……”
陳明低咳一聲,一縷猩紅自嘴角滲出。
看似狼狽不堪,可他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痛楚,反而隱隱透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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