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冷水潑進油鍋,讓眾人陡然清醒。
距離政權交接已不足百日,新規施行後整個江湖都將麵臨巨變。
東星若想繼續生存,必須在期限前完成蛻變。
可一旦與忠信義纏鬥不休,所有籌劃都將付諸東流。
今晨的斬首行動本欲擒賊擒王,若能控製忠信義所有核心人物,餘下烏合之眾自然不攻自破。
可惜終究有近半骨幹逃脫,這些人必將重整旗鼓,兩大社團的惡戰恐怕難以避免。
正當滿室愁雲之際,大然踏前一步:“請龍頭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另外四位五虎成員也隨之站出,眼中燃著不甘的火焰:“早晨的行動讓那幾條大魚溜了,兄弟們心裏都憋著火。”
“下次必定提著連浩龍的腦袋來見!”
駱駝凝視著這些年輕銳氣的麵孔陷入沉思。
首次突襲失敗後,連浩龍及其黨羽必然加倍警惕,逐個清除的難度將成倍增加。
但時間從不等人,社團轉型的視窗正在飛速收窄。
他最終緩緩點頭,開始向五人低聲部署新的指令。
駱駝的目光掃過陸續趕回的親信,沉聲吩咐:“讓弟兄們全部動起來,守住我們拿下的地盤,傢夥都備齊,提前提防!”
他雖不願與忠信義徹底決裂,但事態至此已無退路。
連浩龍既已從別墅脫身,此刻必然正在集結人馬準備反撲,東星自然不能坐等對方打上門來。
連浩龍的行動果然如駱駝所料。
他重返忠信義總堂時,身邊已聚齊社團四大悍將——阿發、天虹、阿汙、阿亨,以及一眾核心幹部,人人麵色鐵青。
忠信義沒料到駱駝竟敢率先發難,更未想到東星的反擊如此迅猛。
許多高層在睡夢中便遭東星人馬突襲,或喪命或受製。
阿發咬牙罵道:“駱駝那老骨頭竟敢動我們的人,活膩了!”
連浩龍自己亦險些在別墅中被擒,想到若落入東星之手的下場,他攥緊拳頭,狠聲道:“我原看那老東西半截入土,還想留他條活路,誰知他自尋死路!那我便親自送他進棺材!”
他滿麵怒容,彷彿此番衝突全由東星挑起,全然不提忠信義此前趁東星疲弱步步緊逼之事。
不過江湖中這般說辭倒也尋常,幫派相爭向來隻為利益,多少底層馬仔成了街頭械鬥的祭品。
唯有勝者方能代表公道,這世道的公理向來握在拳頭硬的一方手中。
即便眼下忠信義與東星即將全麵開戰,隻要忠信義最終得勝,日後港九巷議中也隻會說是東星理虧。
但總堂內並非人人深信必勝。
一名堂主略顯遲疑地開口:“龍哥,我們……真要跟東星拚到底嗎?”
連浩龍斜睨過去:“怎麼,你覺得我們會輸?”
那堂主慌忙辯解:“不、不是!隻是……眼下或許不是最好時機。”
他接著道:“東星接了洪興的位置,如今勢頭正旺,全港門生眾多。
況且今早我們不少兄弟都被他們製住,如果現在硬碰硬,恐怕……難佔上風。”
這番話實則婉轉點了出來:以忠信義當前實力,與東星全麵開戰勝算渺茫。
但在連浩龍與一眾激憤的高層麵前,他隻得迂迴進言。
隻是連浩龍向來獨斷,若能聽勸,前幾日便不會對東星發難。
連浩龍臉上怒意與倨傲交織,聽罷冷笑數聲:“東星是勢大,但駱駝絕不敢傾盡全力跟我打!”
此言一出,不僅方纔勸諫的堂主,在場其他幹部也麵露不解。
阿汙替眾人問道:“老大,兩邊既已撕破臉,駱駝怎麼可能留手?”
阿亨亦附和:“幫派血拚不是兒戲,駱駝再託大也不敢小瞧咱們。”
連浩龍卻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精明:“你們忘了東星最近在忙什麼?”
他這一問,眾人恍然醒悟,紛紛低語:
“原來如此……龍哥指的是那件事!”
“東星若跟我們全麵開戰,必定驚動記,到時候駱駝籌劃許久的洗白大計——可就全完了!”
連浩龍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
駱駝先前為了將東星引上正途,幾乎押上了全副身家,如今他絕無可能回頭。
整個東星有一半都被那些洗白生意套住,一旦撤手,損失將難以估量。”
他之所以選擇此時對東星發難,正是看準了駱駝急於讓社團轉型、根基不穩的空隙。
如今,他又看透了東星被轉型計劃牢牢牽製的困境——即便兩派真的開戰,駱駝也勢必瞻前顧後,難以全力以赴。
如此一來,忠信義便有了可乘之機。
勝算,其實不小。
連浩龍從未想過讓忠信義走上洗白之路。
他當然知道九七之後香江社團可能麵臨的危機,但這些在他眼中與己無關。
他隻要在自己執掌期間,將社團推上巔峰,藉此斂取更多錢財。
等到交接之日來臨,他早已攜钜款遠走海外,逍遙度日。
此人心中唯有權財,自然不會像蔣家或駱駝那樣,為整個社團的前途與兄弟們的出路考慮。
在他眼裏,底層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又怎會關心九七之後這些忠信義成員的死活?
身居龍頭之位,連浩龍卻是個徹頭徹尾的“不忠、不信、不義”
之徒。
正因如此,他之前纔敢賭上整個社團,冒險向東星挑釁。
若勝,他便能借剿滅東星之威,橫掃香江,成為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坐擁更多財富;即便敗了,於他也無甚損失,死的無非是些底層螻蟻,他從不將那些兄弟當人看待。
聽連浩龍點明東星必會束手束腳、不敢全力應戰,在場的忠信義骨幹們個個麵露振奮,覺得此戰大有可為。
阿汙嗤笑道:“怪不得東星那群廢物專挑弟兄們睡覺時偷襲,原來是沒膽子和咱們正麵較量!”
阿亨也附和:“那幫縮頭烏龜膽子比針尖還小,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們日夜難安了!”
連浩龍點頭下令,命眾人召集手下,準備與東星一決勝負。
骨幹們領命後,紛紛轉身朝門外走去,打算即刻返回堂口調集人馬。
就在這時,連浩龍忽然又想起什麼,急忙將幾乎要踏出門口的眾人叫回,低聲逐一吩咐了幾句。
就這樣,東星與忠信義兩大勢力開始暗中調兵遣將,整個香江的氣氛驟然緊繃。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就連普通市民也聽聞了兩大社團即將火併的風聲,唯恐被捲入其中。
無形的陰雲籠罩在城市上空,衝突彷彿一觸即發。
周山雖一直保持中立,未曾介入,但對局勢卻瞭如指掌——每日都有手下向他詳盡彙報。
這一日,尼嘉又來稟報:“文哥,看來駱駝這回是動真格了。
全港島的東星成員都已接到命令,正往總部堂口集結。”
尼嘉不禁低聲自語:“之前我還和弟兄們私下議論,說駱駝年紀大了,未必敢跟忠信義全麵開戰,沒想到他竟有這般魄力。”
出乎意料的是,周山聽完彙報,卻搖了搖頭,淡然一笑:“我看未必。
依我之見,這兩家根本打不起來。”
尼嘉一怔,雙方都已擺出如此陣勢,怎可能輕易收手?這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周山卻語氣篤定,繼續說道:“而且我猜,用不了多久,駱駝又會登門,來求我幫忙了。”
尼嘉聞言,更加困惑:“可文哥您前陣子不是說過,以駱駝的實力,對付一個忠信義根本不成問題,他怎會為此事來求您?”
周山微微一笑:“時移世易。
我也沒料到,駱駝會把事情辦到這般境地。”
尼嘉仍有些不解:“文哥,眼下東星已經調齊人手,眼看就要同忠信義開戰,勝負還未見分曉,您怎麼就斷定駱駝已經輸了呢?”
在賬麵實力上,忠信義確實遠不及東星,因此尼嘉認為駱駝勝算更高。
周山卻擺了擺手:“若是明刀明槍地對陣,駱駝自然能贏。
可問題在於,他根本不敢傾盡全力與忠信義正麵衝突。”
就連連浩龍都已看出,駱駝正急於帶領社團轉型洗白,不敢輕易大動乾戈,周山對此更是瞭然於心。
他向尼嘉進一步說明:“如今離回歸的日子越來越近,前陣子駱駝還被警方公開表彰過,他必定想趁這段時間讓東星徹底走上正路。”
“可一旦東星和忠信義全麵開戰,駱駝洗白社團的打算就全落空了。
所以他絕不會真的和連浩龍拚到底。”
尼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周山這樣分析,恐怕過不了多久,駱駝又會找上門來求助。
正說著,周山忽然轉向尼嘉:“你近來身體如何?”
尼嘉當即答道:“我一切都好,文哥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周山也不繞彎:“等駱駝來求援的時候,我打算派你去辦這件事,你覺得如何?”
尼嘉立刻站直身子:“能為文哥辦事是我的福氣,我一定盡心儘力!”
與此同時,東星總堂內,駱駝已將全部希望押在東星五虎身上,決心孤注一擲。
此前行動中,東星手下擒住了忠信義的數名骨幹,此刻這些人正被捆得結實,陸續押到總堂。
駱駝親自領著幾名打手審問這批俘虜。
起初,忠信義的那些頭目還咬牙硬撐。
可再硬的骨頭也經不住一陣毒打,何況駱駝還在旁許以種種好處。
很快便有人熬不住,陸續開口討饒:
“駱駝哥,我服了,別再打了……”
“我說、我全都說!你想知道什麼?”
“媽的,老子早就看連浩龍不順眼了,今天就跟您混!”
通過這些倒戈的忠信義骨幹,駱駝掌握了大量緊要訊息。
其中最關鍵的,便是關於忠信義龍頭連浩龍及其麾下四員大將的情報。
上回行動中,駱駝本想派出東星五虎執行“斬首”,突襲忠信義的四大將領。
可惜當時行事倉促,連目標藏身之處都弄錯了。
但這一次,從服軟的忠信義高層口中,駱駝得到了準確無誤的線索。
幾名被分開訊問的骨幹吐露的情報彼此吻合,這讓駱駝確信訊息可靠。
他將大東等五虎召到跟前,沉聲道:“上次行動太急,讓關鍵人物溜了。
但這次的情報絕無問題。”
東星五虎聞言,臉上都浮現出蓄勢待發的神色。
大東更是直接表態:“龍頭,上回兄弟們沒出上力,臉上無光。
這次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駱駝緩緩點頭:“東星的將來,可就押在你們幾人身上了。
務必解決掉忠信義那幾個核心人物。”
大東被指派去對付連浩龍,其餘四虎則分別瞄準連浩龍手下的阿發、天虹、阿汙與阿亨四人。
此番行動並非單槍匹馬,駱駝給每人都配了十名東星精銳。
這場斬首行動是對上回失手的補救,也是駱駝壓上一切的賭注。
對東星而言,與忠信義的爭鬥本身並不重要,社團若想存活,必須在回歸之前完成轉型。
一旦演變成全麵火併,東星的洗白之路便將斷絕。
要避免這種結局,就必須清除忠信義的骨幹。
駱駝的目標清晰無疑——連浩龍與他倚重的四員大將,非死不可。
為確保突襲的隱蔽性,參與行動的人數必須嚴格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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