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吧,等忠信義坐上香江頭把交椅,絕不會虧待你們!銅鑼灣、青衣、九龍……那些好地盤都會賞給有功之人,我就等著收你們交上來的份子。”
話音落下,幾名心腹臉上頓時湧現激動乃至貪婪的神色——誰不想擁有自己的地盤經營?
連浩龍的承諾讓他們暗下決心,定要拚死立功,搏個前程。
隻是這一切未免想得太早。
東星尚未倒下,他們卻已開始盤算平定香江後,該如何行賞了。
那一夜,連浩龍與心腹們在別墅裡縱酒狂歡,慶祝著自以為唾手可得的勝利。
而東星的人馬,已在沉沉夜色中悄然鋪開,如同無聲收緊的網。
淩晨時分,天光未透。
連浩龍正陷在深眠裡,左右臂彎中還摟著兩名女伴。
刺耳的手機鈴聲卻像錐子般紮破了他的夢境。
他昨夜飲得太多,此刻頭痛欲裂,被這催命似的聲響攪得怒火中燒,抓起電話便嘶聲咒罵:“哪個不要命的吵老子清夢!活膩了是不是!”
可聽筒裡傳來的,卻是變了調的哭嚎與驚呼:“龍哥……救、救命!東星的人放火燒了我的宅子,堂口也丟了!他們追過來了!啊——!”
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後,通話斷了。
連浩龍混沌的腦子像被冰水潑醒。
來電的是他手下一位地位不低的頭目,平日身邊總有精銳護衛,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手機又瘋了似的響起來。
螢幕上一長串未接來電,密密麻麻,不下數十個。
他心頭猛沉,接連按下接聽鍵,傳來的全是倉皇失措的聲音——東星的反撲開始了,忠信義各處據點紛紛遭襲,損失慘重。
睡意瞬間蒸發。
連浩龍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
昨晚別墅裡還瀰漫著驕狂的氣氛,所有人都以為東星已是囊中之物,駱駝那個老朽絕無還手之力。
誰知僅僅一夜,乾坤倒轉。
更深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既然所有骨幹都成了目標,他這個龍頭,又豈會被放過?
也許東星的人已經潛入這棟別墅,正一間間搜過來……這個念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向來張狂,卻也無比惜命,比誰都清楚,若落在駱駝手裏,隻有死路一條。
身旁的金髮女郎被動靜擾醒,睡眼朦朧地湊過來,嗓音黏膩:“親愛的,怎麼起這麼早呀……”
連浩龍猛地扭過頭,眼神猙獰,壓低聲音喝道:“閉嘴!再出聲我宰了你們!”
兩張姣好的麵孔頓時血色盡失。
她們深知眼前男人的狠辣,噤若寒蟬,縮在床角不敢動彈。
連浩龍躡足挪到窗邊,用指尖挑起窗簾一絲縫隙。
庭院中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三十餘道陌生身影靜立其中,而本該巡邏的幾名保鏢,已被捆得結實,扔在角落一動不動。
這群不速之客正是東星的人馬。
連浩龍依稀認出,帶隊的是東星裡一位頗有分量的堂主。
看來東星是想在天亮前直撲別墅,將他生擒。
所幸這一夜,東星其餘人馬也同時行動,對忠信義的骨幹和各處堂口發起了襲擊,這才讓連浩龍的手機得以在淩晨響個不停,給了他預警和準備的時間。
但即便事先知曉東星要對自己下手,連浩龍的處境也已近乎絕路。
別墅裡的保鏢早已被東星的人製服,捆得結實。
此刻,東星的打手們已侵入庭院,用不了多久便會衝進樓內,逐間搜查他的蹤跡。
以一人之力,連浩龍絕無可能對抗這麼多東星打手。
駱駝雖年歲已長,江湖經驗卻老道。
他深知既已決定反擊,拖延隻會走漏風聲。
因此,昨夜重新取得東星上下一致支援後,駱駝當即給眾人分派了任務。
離開聚集的廣場,各堂口骨幹便領著人馬各自行動。
憑藉迅速出擊,東星打了忠信義一個措手不及。
不少忠信義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尚在睡夢中便被控製。
入睡前還對東星嗤之以鼻、揚言要將其剷除的這些人,一旦落入敵手,立刻換了副麵孔,連連討饒,隻求保住性命。
也正是藉著這番出其不意的突襲,忠信義多個重要堂口接連失守。
然而,行動過於迅疾,東星自身也難免準備倉促。
雖趁夜控製了不少忠信義骨幹,卻仍有部分能力出眾的核心人物殺出重圍,遁逃而去。
連浩龍麾下最為倚重的四位部將——阿發、天虹、阿汙、阿亨,悉數成功脫身。
就連駱駝點名必須擒住的連浩龍本人,竟也逃脫了。
東星那位堂主親率麾下精銳,乘著夜色合圍別墅,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所有巡邏的保鏢。
原本接下來該是一出甕中捉鱉的戲碼,連浩龍插翅難飛,唯有跪地求饒。
可當這位堂主帶人闖入別墅,搜遍每個房間,卻始終不見連浩龍的蹤影。
他們隻在臥室裡找到兩名縮在床上、渾身發抖的應召女郎。
眼看唾手可得的大功即將落空,堂主又驚又怒——若讓連浩龍跑了,日後他在社團裡還如何立足?
他快步走進臥室,厲聲質問兩名女子:“連浩龍人呢?那混賬跑哪兒去了?”
兩個剛穿好衣服的女人何曾見過這等陣勢,聲音發顫地回答:“我們……我們不知道。
天沒亮他的手機就響了好幾次,他接了電話,大概十分鐘前離開臥室,再沒回來。”
堂主心頭一緊。
他們早在二十分鐘前就已將別墅團團圍住,連浩龍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逃脫。
可若按這兩人的說法,連浩龍是接了一通電話後才消失的……難道自己帶來的人裡出了內鬼?是有人提前報信,助他逃離?
想到此處,堂主不禁眉頭緊鎖。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背叛。
此時,一名手下匆匆進來彙報:“堂主,三樓掛在牆上的那幅畫後麵,發現了一條暗道!”
“什麼?”
堂主麵色一變,立即隨手下前去檢視。
連浩龍混跡江湖多年,仇家無數,自然早在這棟別墅裡留好了退路。
移開畫框,一道向下的階梯顯露在眾人眼前。
堂主毫不遲疑,親自帶隊追了進去。
可惜終究是慢了一步。
密道盡頭連線著別墅外冷硬的水泥路麵,連浩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深處。
追至地麵的東星堂主狠狠啐了一口,懊惱地捶了下牆:“這兔崽子,溜得倒是夠快!”
他旋即撥通了駱駝的電話:“龍頭,對不住……我們這邊疏忽了,讓連浩龍跑了。”
“跑了?”
聽筒裡傳來駱駝陡然拔高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驚愕。
儘管今夜東星發動突襲,一舉端掉了忠信義多處堂口、拿下了不少骨幹,可最要緊的那幾條大魚,竟全都漏了網。
…………
忠信義的龍頭連浩龍和他麾下最得力的四員幹將——阿發、天虹、阿汙、阿亨——既然都已脫身,東星與忠信義之間的這場紛爭,就遠未到落幕之時。
但駱駝已經耗不起了。
他之所以當機立斷下令連夜動手,除了擔心拖延會走漏風聲,更深一層考量,是不願這場衝突波及東星正在艱難推進的轉型之路。
九七之期日益迫近,香江無數目光正緊盯著東星的一舉一動。
稍有不慎,整個社團洗白上岸的籌劃便可能前功盡棄。
他不能在連浩龍這件事上無休止地耗費所剩無幾的時間。
即便連浩龍和忠信義不在乎和平移交後社團生意可能遭受的滅頂之災,駱駝卻已下定決心,必須在那個歷史性的時刻到來之前,為東星搏出一個清白的未來。
忠信義既然不自量力先行挑釁,駱駝自然要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然而,駱駝同樣不願因此白白折損社團轉型的寶貴時機。
正因如此,他才精心策劃了這場針對忠信義核心層的“斬首行動”。
隻要能將忠信義那些真正有能耐的頭麪人物一舉成擒,整個社團便會陷入群龍無首的癱瘓狀態。
到那時,收拾剩下的烏合之眾,東星甚至用不了一天工夫。
拂曉前的這場突擊,表麵看戰果頗豐:忠信義近三分之一的中高層頭目落入東星手中,多個重要堂口易主。
但在駱駝心裏,今晨的行動無疑是一次挫敗。
連浩龍及其倚重的四大幹將全部成功突圍,隻要這些核心人物仍在,忠信義就必定能迅速重整旗鼓,向東星發起反撲。
固然,即便雙方全麵開戰,以東星的根基也未必會輸,但那樣規模的混戰必然曠日持久,消耗巨大。
更不用說,在駱駝全力謀求社團轉型的當口,他始終極力避免的,正是這等引人矚目的大規模火併。
激烈的衝突勢必引發市民恐慌,招致警方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的嚴密關注。
連浩龍或許覺得社團轉型無關緊要,但駱駝卻必須讓東星在九七之前徹底洗去底色。
倘若兩大社團陷入全麵廝殺,東星很可能就此錯失轉型的最後時機,這是駱駝絕無法接受的結局。
得知連浩龍逃脫的訊息後,駱駝立即拿起手機,召新東星五虎及一眾心腹停止手頭行動,速返總部商議。
另一邊,連浩龍憑藉別墅密道僥倖脫險,也第一時間聯絡了未被東星控製的社團元老,急赴忠信義總堂共商應對之策。
以大將大東為首的新東星五虎,昨夜奉命分別對付連浩龍麾下的阿發、天虹、阿汙、阿亨四人。
他們原本摩拳擦掌,誓要為社團立下頭功,不料拂曉時分各自撲空——行動處的宅邸早已人去樓空。
東星此番突襲,說得客氣是兵貴神速、攻其不備,說得直白些,便是準備未周便倉促動手。
關於忠信義四虎常駐地的情報本就存有謬誤,大東等人最終堵截到的不過是幾名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反倒是東星幾位戰力的堂主,陰差陽錯對上了忠信義那四位悍將,這才讓阿發等人得以輕易撕開包圍,揚長而去。
清晨被緊急召回開會的東星頭目們大多難掩激動之情,在他們眼中這場黎明突襲堪稱完美——不僅擒獲忠信義數名核心幹部,更一舉奪下對方多處要地。
唯有大東與其餘四位新晉“東星五虎”
成員麵色沉鬱,自覺在此次行動中未建寸功,實在愧對社團賦予的威名。
當駱駝踏入議事廳時,滿堂喝彩驟然響起。
有人撫掌讚歎:“龍頭謀劃當真精妙!忠信義那些傢夥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也有人陰狠附和:“就該讓那群不知死活的廢物明白,得罪東星會有什麼下場。”
更有人激動拍案:“趁現在勢頭正盛,乾脆一鼓作氣把忠信義連根拔起!”
駱駝卻沉著臉掃視全場,猛然將茶杯頓在桌上:“贏?我們輸得徹頭徹尾!”
這話讓原本喧鬧的廳堂瞬間寂靜,幾位親信麵麵相覷,忍不住開口辯駁:“龍頭何出此言?今早兄弟們明明大獲全勝……”
“忠信義那群喪家犬現在躲都來不及,哪還有膽量跟我們較量?”
“照這個勢頭,不出半月他們就得從香江除名!”
“我要的是速戰速決,不是全麵開戰!”
駱駝撐著桌沿起身,目光如刀掠過每張麵孔,“真要是陷入持久混戰,東星還拿什麼資本洗白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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