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四海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再想到他們往後的結局,太子隻得強壓住幾乎要溢位嘴角的笑意。
但在場的東星成員們哪裏知曉這背後的曲折,他們隻當是社團在四海的率領下又打了一場漂亮仗!四海本人更是張狂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就站在太子剛剛退讓出來的、原本屬於洪興的堂口,對著眾人高聲宣告:
“洪興如今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我們要乘勝追擊,把洪興剩下的地盤統統拿下——徹底打垮洪興!”
“等其他社團看清楚洪興的下場,就會知道跟我們作對是多麼不明智。
到那時候,整個香江的幫派都得向東星低頭,我們就是這片江湖唯一的王!”
這番要徹底擊潰洪興的宣言,其實在前夜的慶功宴上四海就曾提過。
當時東星內部還有些老輩覺得四海過於異想天開,擔心再任由他這般鬧下去,恐怕會給社團招來滔天大禍。
可如今親眼見到四海輕輕鬆鬆就壓過了洪興頂尖的太子,就連昨夜心中忐忑的幾位東星元老,此刻竟也紛紛轉變了態度。
他們也開始覺得,由四海來坐龍頭的位置,或許比駱駝執掌時更為合適。
四海借戰勝洪興高手來鞏固自己在社團內威信的目的,就這樣順利達成了。
於是在四海的一聲令下,東星開始肆無忌憚地向洪興的地盤推進。
短短兩日,洪興位於尖沙咀、銅鑼灣、旺角、葵青……等港島各處的場子,都遭到了東星人馬的衝擊與搶奪。
作為香江歷來底蘊最深的大幫,洪興內部當然不缺能鎮場的高手。
倘若他們真打算守,完全能把那些不知輕重的東星仔統統趕出去。
但這些頂尖人物也都如太子一般,早先便收到了蔣天生的吩咐。
麵對氣焰囂張的四海與東星,不必硬拚。
他們想要地盤和場子,暫時讓出去便是,隻要保證手下弟兄們的安全,社團便不會追究。
於是這些高手一個個都配合著演起了戲,佯裝不敢而被迫交出自己管轄的地盤。
這一退讓,使得整個東星愈發亢奮。
社團裡的老一輩也“親眼見識”
到了四海的能耐,開始全方位支援他坐穩龍頭之位。
不僅是東星內部,港島其他幫派也紛紛聞風而動。
當晚的慶功宴上,有小弟匆匆來向四海彙報:“龍頭,和聯勝派人帶了禮,想求見您。”
“不止和聯勝,雜骨幫、毒蛇會……好幾個字頭都攜禮前來,盼著能見四海哥一麵!”
東星已然成為香江勢頭最盛的社團,就連昔日霸主持久的洪興,這幾日也接連遭到東星的步步緊逼且毫無還手之力。
港島其他幫派頓時人人自危,各社團的掌舵人生怕四海剷平洪興之後,下一個目標就輪到自家。
於是這些幫派紛紛遣人攜禮前來拜會四海,無非是想示弱討好,與東星拉近關係。
四海自然清楚這些社團此時登門的用意,臉上綻開一抹倨傲至極的笑,揚聲道:“有客上門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請進來!”
和聯勝等一眾幫派前來道賀的人員手捧禮物依次走入廳內。
其實當初駱駝將位子傳給四海時,曾特意舉辦過一場龍頭交接大會,那時東星也邀請了各幫派的人前來觀禮。
當時到場的其他社團賓客,得知繼任者竟是四海,心裏都暗自一陣竊喜。
理由很簡單,外人向來瞧不上四海,都覺得駱駝是老糊塗了才會把社團交到他手上,甚至認為在四海帶領下,東星用不了多久就會走向沒落。
可如今四海上位已過半月光景,在這段時間裏,東星不但四處擴張、教訓了不少幫派,連昔日稱霸港島的洪興被東星屢次挑釁,竟也不敢反擊!
旁觀的社團們頓時感到情況不對,他們害怕四海收拾完洪興後,就會調轉矛頭對準自己。
於是趁著這次東星大擺慶功宴,各幫派特意派人攜禮前來,無非是想討好四海,與東星攀上交情。
不一會兒,和聯勝等數個社團前來送禮的代表便魚貫進入大廳。
望著那些強擠出來的諂媚笑臉,四海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夥人都是被自己嚇破了膽,眼巴巴湊上來討饒的。
可他還是裝出一副意外的模樣,挑眉道:“喲,和記、碎骨幫、青竹會……諸位可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字頭,怎麼有雅興光臨我們東星這小廟的慶功宴?”
“今兒刮的什麼風,把各位大佬都給吹來了?”
和記那位領頭的漢子喉結滾動,硬著頭皮上前:“四爺,是我們坐館吩咐,務必來給您獻份心意。”
說著便從懷裏摸出隻絨麵方盒,啪嗒掀開——裏頭赫然躺著枚鴿子蛋大小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這原是南洋一位富商托我們轉贈坐館的,”
和記漢子堆著笑,“可我們坐館說,全港島唯有四爺您才襯得起這等寶物。”
鑽石入眼的剎那,四海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
他當然識貨,這玩意兒怕是能抵半條街的鋪麵。
可麵上卻仍繃著,鼻腔裡哼出一聲:“送我?你們和記坐館同我素無交情,這份厚禮來得未免蹊蹺。”
“是賀喜四爺執掌東星的薄禮!”
那漢子趕忙接話。
四海忽然沉下臉,指節叩了叩桌麵:“賀禮?我坐這把交椅都二十多天了!真要賀喜,當初駱駝爺傳位大典上,你們的人不也在場?那時怎不見動靜?”
“這……”
和記漢子頓時語塞,額角滲出細汗。
彼此心裏都雪亮:當初各家沒來道賀,無非是瞧不上這驟登高位的新龍頭。
可這半月來四海雷厲風行的手段,早將那些輕視碾成了恐慌,這才慌忙補上厚禮,妄圖解了眼前的圍。
但這層窗戶紙,任誰也不敢當眾捅破。
正當那漢子搜腸刮肚想找補幾句時,四海卻驟然換了副麵孔,朗聲笑道:“罷了!江湖走動講的就是個情麵。
既然肯登門,便是我東星的貴客!”
“都傻站著幹什麼?還不給貴客看座!”
手下馬仔聞聲而動,麻利地添了把椅子。
四海眼風又掃向其餘幾家字頭的使者,那些人趕忙捧著禮匣魚貫上前。
為求太平,各家都下了血本,呈上的儘是些金玉古玩。
收了滿堂厚禮,四海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廳內東星幫眾也覺臉上有光——看這架勢,整個港島的江湖都得看東星臉色。
待最後一份禮匣合上,四海起身環視眾人,揚聲道:“先前與東星結梁子的,獨洪興一家。
我帶著弟兄們,也隻盯著他們收拾!”
“隻要諸位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生意,別在暗地裏給洪興、給蔣家行方便,東星絕不多生事端。”
這話像顆定心丸,讓來獻禮的各家使者暗暗鬆了口氣。
眾目睽睽之下許的諾,又是堂堂社團龍頭髮的話,總該作數。
雖則肉疼那些厚禮,但能換來社團平安,也算不枉此行。
他們哪裏知道,四海向來把承諾當作擦腳布。
更無人察覺,此刻四海當眾說出的話,與他前幾日對心腹說的“吞併全港字號,讓東星一枝獨秀”
全然相悖。
宴散人靜後,有親信小弟湊近低聲問:“四爺,宴上那番話……咱們往後真隻對付洪興?”
四海嘴角緩緩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
“哄孩子的話也當真?”
他撚著指間未散的雪茄煙味,嗓音壓得低啞,“等啃下洪興這塊硬骨頭……剩下的,一個個慢慢料理。”
龍頭椅坐得愈久,四海心底那團火就燒得愈旺。
區區洪興的地盤,早已填不滿他的胃口。
他要這港島江湖,從此隻姓東星。
順者或許能分杯殘羹,逆者——連苟延殘喘的資格都不該有。
洪興社團正經歷轉型之際,其勢力在東星之下仍屬香江第二。
正因如此,四海才將洪興選作首要目標。
若能順利吞併洪興,後續收服其餘社團便會容易許多。
那日晚宴上,四海刻意警告各幫派不得援助洪興,也正是為了鋪展自己的計劃。
四海甚至時常沉浸於幻想——彷彿自己已登上香江地下皇帝的寶座。
可惜這一切終將化為泡影,一場風暴已向他悄然逼近。
同一夜晚,警察總部有組織罪案調查科的高層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隨著政權交接之日臨近,不僅洪興等社團試圖洗白身份,調查科也同樣需要積累打擊犯罪的政績,為未來爭取政治資本。
四海接掌東星後大肆擴張,早已進入調查科的視線。
原本以其龐大勢力,警方不會輕易動手,一旦行動失利反而損害威信。
但這場深夜會議的議題,卻是針對四海及其核心團夥的逮捕計劃——如此迅速果斷的佈局,源於某人暗中提供的“協助”
與“壓力”。
幕後推動這一切的正是周山。
駱駝雖已退隱,作為東星前任龍頭,他在幫內仍遍佈耳目。
通過這些眼線,他掌握了四海具體的犯罪證據與日常行蹤。
駱駝將這些情報交給周山後,周山便整理成冊,匿名寄往調查科。
信封中不僅附有能讓警方直接大規模出動的鐵證,還藏著另一層“提醒”。
調查科過往為滲透社團,曾多次採取誘捕手段,甚至安排臥底通過某些灰色交易換取乾預機會。
這些本應封存的內部記錄,竟也被周山取得。
隨證據一同寄出的,還有一段簡潔警告:若不及早逮捕四海,這些警方將通過媒體公之於眾。
信件經特殊處理,無從追查來源,但內容已令高層震動。
一旦秘密執法手段曝光,必將引發輿論海嘯,民眾對調查科的信任將崩塌,昔日被打擊的幫派也會藉機反撲。
屆時不僅機構難存,不少人員更可能因程式問題失去職位。
儘管不知幕後之人是誰,但信中關於四海多項罪行的證據經核實皆屬實。
加之東星近日囂張擴張,早已激起民間不滿,調查科為求自保也與建功,終於決定調動全力,次日直指這位風頭正盛的東星龍頭。
會議桌上,一名隊長起身彙報:“劉長官,我方核對過信中涉及藥物走私的內容,與我們掌握的情報完全吻合。”
其餘幹部也陸續證實:“人口販賣資料屬實。”
“非法運輸的證據也沒有問題。”
一位頭髮稀疏的高層擺了擺手:“證據既已確認,不必再議。
今夜會議重點是如何明日一舉抓獲四海及其黨羽。”
他心中暗嘆:調查科蟄伏多時,此番竟要對如日中天的四海下手。
此刻,歌劇院包廂內,阿布接完電話後走向周山,低聲在他耳邊道:“文哥,果然如您所料,調查科已經定案,明早就行動。”
周山目光仍落在舞台上,隻輕輕頷首,彷彿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自四海執掌社團權柄,香江局勢便掀起了狂風巨浪。
各幫派的主事人紛紛遣出親信,備上厚禮登門示好,隻求在這位新崛起的龍頭麵前留幾分情麵。
然而這一切紛擾,在周山眼中尚不及劇院舞台上正演繹的故事來得引人入勝。
他早已佈下縝密的棋局,深信四海將順著自己鋪就的道路,一步步踏入早已設好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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