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玻璃門被粗暴地砸開,十多個手持棍棒刀械的東星成員魚貫而入,氣勢洶洶。
“喂!你們是哪條道上的?連洪興的場子都敢闖,活膩了不成?”
一名洪興青年見狀,當即厲聲喝罵。
回應他的是一記迎麵而來的重擊。
東星領頭者揮舞棒球棍,狠狠砸在他的額角。”打的就是你們洪興!還以為是從前那個一手遮天的第一大幫?”
那人啐了一口,滿臉譏誚,“早就是昨日黃花了,廢物就該乖乖讓位!弟兄們,給我動手!”
話音未落,這群有備而來的暴徒便一擁而上,對著影院裏寥寥數名工作人員拳打腳踢,棍棒交加。
多年被洪興壓製所積攢的怨氣,此刻盡數爆發。
不出十分鐘,幾名渾身是血、傷痕纍纍的洪興成員便被丟出了大門,橫陳街頭。
這間影院並非孤例。
同一清晨,洪興旗下數家桑拿浴場、及也相繼遭到東星突襲。
由於事發突然且對手籌劃周密,洪興一方措手不及,多處產業轉眼易主,損失頗為慘重。
然而東星的行動亦非處處順遂。
洪興畢竟根基深厚,縱使近年聲勢稍遜,社團中仍網羅著一批能征善戰的悍將。
當太子聽聞自己看管的被襲,登時怒不可遏,立刻率眾馳援。
內,佔據場子的東星頭目氣焰正盛,竟對著趕到的太子出言挑釁:“太子哥,老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洪興這條船眼看就要沉了,你還死守著蔣天生做什麼?我們東星在四海哥帶領下如日中天,早晚一統香江。
不如趁早改換門庭?”
太子根本不屑多言,揚手一揮,身後弟兄便如潮水般湧上。
雙方瞬間混戰一團。
儘管東星人多且早有佈置,但此處的精銳好手寥寥,不多時便被太子一眾人等殺得潰不成軍,狼狽逃竄。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也配來我的地盤撒野?再敢踏進一步,我敲斷你們的狗腿!”
太子對著逃竄的背影厲聲斥罵。
類似情景亦在其他幾處據點上演,洪興數位堂主憑藉過人武力,勉強守住了部分場子。
可這終究無法扭轉大局。
當日上午,洪興多處地盤仍告失守,整體損失驚人。
訊息陸續傳來,各位堂主與元老齊聚尖沙咀蔣天生別墅商議對策。
昔日稱霸港島、令行禁止的第一大幫,竟在轉型洗白的關鍵當口遭此重擊,眾人胸中無不憋著一股怒火。
“這才剛有點動作,東星就想騎到我們頭上來?絕無可能!”
一位元老拍案而起。
若此刻忍氣吞聲,必將助長對方氣焰,日後更會變本加厲。
血債必須血償——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識。
隨著四海執掌東星後的一係列激進舉措,港島兩大頂尖社團已滑向全麵衝突的邊緣。
一旦戰火徹底點燃,不知又將有多少尋常百姓被捲入這場地下風暴之中。
太子第一個抵達蔣天生宅邸,沿途遇見多位麵色凝重的同門,彼此對視間,俱是山雨欲來的肅殺。
眾人皆欲向蔣天生稟報訊息,盼他即刻召開龍頭大會,商議應對東星及那氣焰囂張、目中無人的四海。
然而四海卻以為,此事根本無需他們專程通報。
蔣家能坐穩洪興龍頭之位多年,想必在整個香江佈下了無數眼線。
此時蔣天生定然已得知東星今晨的挑釁之舉,正暗自籌劃如何對付他。
待太子領著一眾洪興高層趕到蔣家別墅門前,卻見蔣天生正含笑送周山上車。
看他神情愉悅,彷彿全然不知曉早晨的——若這位洪興龍頭曉得東星如此放肆,又豈能笑得出來?
周山已結束拜訪,對匆匆趕來的太子等人微微頷首,便彎腰進了轎車。
車輛隨即駛離。
太子自然識得周山。
此人雖表麵隻是個尋常商人,卻曾憑一己之力攪動香江風雲,絕非易與之輩。
見周山離去,太子一時竟忘了此行的目的,脫口問道:“龍頭,周先生此來是……?”
蔣天生低聲道:“他是為和平而來。”
同來的洪興頭目們卻按捺不住,高聲稟報:
“龍頭,出大事了!四海那廝膽大包天,竟對我們的場子下手!”
“今早好些地盤都被東星的人奪了!”
眾人原以為蔣天生聞言會勃然大怒,誰知他隻是淡然點頭:“不必慌張,此事我已知曉。”
果然如太子所料,以蔣家在香江經營多年的耳目,蔣天生必是第一時間便掌握了訊息。
隻是他此刻這般平靜,著實出乎太子意料。
有性子急躁的頭目已經嚷了起來:“龍頭!絕不能放過四海!非將他千刀萬剮不可!”
“何時召開龍頭大會?”
“洪興不過是在轉型,還沒到任人欺辱的地步!東星何時敢騎到我們頭上撒野了?”
“正是!定要讓東星明白,這香江究竟誰說了算!”
麵對群情激憤的堂主與幹部,蔣天生隻是淡淡說道:“進屋裏談吧。”
太子心知蔣天生這般態度必定與周山有關——那位周先生定然對龍頭說了些什麼。
但其餘部分頭目卻心生不滿:社團遭此欺辱,身為龍頭的蔣天生卻如此淡然,莫非蔣家已不將洪興放在眼裏?
待眾人隨蔣天生步入別墅大廳,落座後的蔣天生更是語出驚人:“東星想鬧便由他們鬧去。
他們要地盤、要場子,儘管讓出去便是。
隻要自家兄弟不受傷,便隨他們去。”
太子聞言大為震驚,萬沒料到蔣天生會說出這番話來。
其餘社團高層更是目瞪口呆。
短暫的寂靜後,眾人紛紛嚷道:
“龍頭!您這是何意?怎能說出這種話!”
“是東星搶了我們的地盤!今早多少兄弟掛了彩!”
“難道東星打過來,我們便不抵抗,乖乖把場子奉上?這算什麼?”
“蔣先生,您到底什麼意思?”
“江湖中人豈能如此怯懦?”
趕來報信的洪興頭目們萬萬沒想到,向來高深莫測的蔣先生竟會提出這般近似“投降”
的建議。
他們在幫中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何能接受這等安排。
唯有太子隱約猜到緣由,試探著問道:“蔣先生,可是因為……九七將至?”
正是因那和平移交之期臨近,蔣天生才會在周山的建議下,著手將社團資產逐一洗白轉型。
然而若在改弦更張的關鍵當口,洪興與東星爆發全麵衝突,那麼整個轉型大計必將功虧一簣。
蔣天生頷首道:“太子說得在理。
眼下正是緊要關頭,絕不能給記留下把柄。
那些差人日夜盯著我們,就等著抓洪興的痛腳。
倘若這時與東星開戰,洗白之路便徹底斷了。”
他目光掃過廳內前來議事的各位堂主,語氣沉凝:“世道早已不同,單憑刀光劍影,社團是走不遠的。
這個道理,我從前便同諸位講過。”
時代的洪流豈是個人或幫派所能阻擋?順應時勢,方能長享富貴;逆流而動,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
洪興之所以忍痛收縮,將過往灰色產業的資金洗凈,正是為了日後能走得更遠。
但這番話並未平息眾人被東星與四海激起的怒火。
幾位堂主按捺不住,紛紛開口:
“蔣先生,這次是東星先踩過界!”
“難道我們就要忍氣吞聲?”
“要是這次再退,四海那小子隻會覺得洪興軟弱可欺,往後東星必定得寸進尺!”
“說得對!其他社團見到風頭,也會撲上來分一杯羹!”
“到那時別說轉型,洪興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太子本欲勸言,卻見蔣天生神色依舊從容,心中驀然一動。
方纔在別墅門外離去的周山,定然向蔣先生傳達了某些訊息——正因如此,蔣先生此刻才這般鎮定。
果然,蔣天生微微一笑,反問激憤的眾人:“東星這次突然發難,全因那個叫四海的小子坐上了龍頭。
諸位如何看待此人?”
堂主們皆是一怔,未料蔣先生忽然問起四海,但胸中憤懣未消,當下便將評價衝口而出:
“四海?不過是個莽夫!東星遲早敗在他手裏!”
“不過是仗著龍頭之位逞威風,離了東星,他什麼也不是!”
“我看他囂張不了幾天,東星也得跟著遭殃!”
蔣天生點頭:“我與諸位看法相似。
四海確非統領東星之材,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對東星有百害而無一利。”
身為洪興龍頭,蔣天生始終密切關注著這位最大對手的動向。
他隨即又問道:“駱駝向來老謀深算,他豈會不知傳位給四海將釀成大禍?既然如此,他為何偏要選四海接班?”
廳內氣氛已不似先前那般緊繃,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猜測起來:
“莫非駱駝老了,腦子糊塗了?”
“難不成有把柄落在四海手裏?不傳位就要見報?”
“總不會……四海是駱駝的私生子吧?”
另有幾位堂主卻沉默未言。
在他們看來,四海何嘗無能?
自他上位,東星勢力首次壓過洪興,地盤擴張之勢更是迅猛。
反倒是蔣先生,今早事發後竟要求眾人按兵不動——這豈非畏縮?
這幾個性情火爆的堂主暗想:或許洪興,也該換個人來掌舵了!
蔣天生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緩緩道出:
“駱駝之所以傳位給四海,非是因器重。
恰恰相反,駱駝對四海私下所為極為震怒,這才設局將他推上龍頭之位——為的正是借這個位置,徹底清算四海及其黨羽。”
此言一出,滿堂愕然。
洪興一眾頭目齊聚別墅客廳內,聽完蔣天生一席話皆麵露驚愕。
社團龍頭之位何等顯赫,不知多少人暗中覬覦。
駱駝竟要將東星話事人的交椅傳給四海?這突如其來的傳位訊息,在蔣天生口中卻成了一場精心佈置的局。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蔣天生不疾不徐地向眾人闡明:“若駱駝真想隱退,上回雷霆行動時他便能從容抽身。
但那老狐狸怎會輕易放權?”
近來港島江湖流傳駱駝即將退隱、由四海接掌東星的訊息,各幫會首腦聞訊後多有疑慮。
蔣天生隨即揭開了其中關竅:“駱駝此番故作退位之態,實則是要整肅東星內部那些不肯走正路的勢力——說得直白些,便是清除阻撓社團洗白的頑固派。”
隨著九七臨近,不僅周山曾勸說蔣天生將洪興資產逐步轉白,他也向駱駝進言,建議東星把握時機走上正途。
然而駱駝對東星的掌控力遠不及蔣天生對洪興的統領。
蔣先生一句話便能帶領整個社團轉型,東星內部卻盤踞著眾多抗拒洗白的守舊力量。
蔣天生繼續剖析:“以四海為首的那批人堅決反對轉型,駱駝這才佯裝退位,故意將龍頭之位虛讓給四海。
他這樣做隻有一個目的:讓東星內部的保守勢力徹底忘形,引起警方有組織罪案調查科的注意。
九七將至,記也需要打擊社團的顯著成績來彰顯作為。
四海這幫人,等於是駱駝送給警方的現成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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