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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不迭頷首,身子幾乎要偎進那位靳先生的臂彎:“怎麼會不願呢……像您這般風度翩翩又有魅力的男士,我不知多少年沒遇見過了。”
靳先生低笑一聲,傾身在她頰邊落下一記輕吻,右手卻不安分地滑向女子腰際。
女子嬌嗔著推開那隻手,他反倒暢笑起來,意氣風發道:“等我片刻,去趟洗手間。
回來我們尋個安靜地方,好好說說話。”
女子眼波流轉,抿唇預設。
靳先生轉身朝外走去,步履卻已有些踉蹌,醉意明顯漫了上來。
一直靜立旁觀的高傲適時上前攙住他手臂:“您當心些,我陪您過去。”
靳先生抬眼認出是他,並未推拒。
可才走兩步,又回頭朝後方招了招手:“高進啊,你也跟來。
今天你這小子手氣順,我該賞你點什麼。”
高進從容起身,朝愣在當場的威哥與劉大千微微頷首,又瞥了眼小七那桌人,這才邁步跟上。
邊走邊笑道:“都是分內事罷了。
不過待會兒回來,您是不是也該給那兩位輸光的朋友封個彩頭?畢竟他們陪玩了整場。”
靳先生恍然“噢”
了一聲:“說得在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消失在通往廊外的轉角。
待他們走遠,劉大千立即將視線投向威哥:“今天運勢不濟啊,那筆錢……”
威哥冷嗤:“從我這兒贏走的,就算暫時揣進口袋,想徹底帶走?做夢。”
話音未落,他目光已落向遠處那名艷麗女子。
“紅紅,等下你照舊跟他走。
不管用什麼法子,必須把那張支票弄回來。
銀行快關門了,明後天又是休市,你至少有兩天時間,明白嗎?”
紅紅鄭重點頭。
此時,張返終於再度開口:“你們真覺得……那三位還會回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紛紛看向他。
威哥眉頭微蹙,沒有立刻接話。
他清楚人是小七帶來的,自然也算劉大千那邊的手下。
既然劉大千在場,他得等對方先表態。
小七沒料到張返突然插話,礙於情麵又不好直言,隻得對威哥和劉大千擠出尷尬笑意。
劉大千瞪了小七一眼,轉而盯住張返:“新來的?這麼不懂規矩。
小七帶你過來時,沒告訴你要見的是什麼人?”
張返望向小七,見她並無解釋之意,心中輕嘆。
索性不再自我介紹,隻環視眾人道:“各位不妨細想,為什麼籌碼玩得好好的,突然非要換成支票?說什麼支票方便、有感覺——這種話也能信?”
他頓了頓,目光倏然投向紅衣女子。
“拿到獎賞固然高興,可你有沒有想過先確認……那張支票究竟是真,還是假?”
紅衣女子瞬間僵住。
這話什麼意思?從剛纔到現在,她被那老先生又摟又親,折騰半天才換來這張紙。
現在這小子竟說——支票可能是假的?
紅衣女子目光掃過張返,見他身形挺拔、相貌俊朗,原本的惱意竟莫名消散了幾分。
她幾步走到他跟前,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前:“怎麼,看見別人給我錢、我要跟他們走,心裏不痛快才說那種話?”
她眼波流轉,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別擔心,瞧你這白凈模樣——陪老頭子轉賬是工作,但要是和你玩,我倒樂意吃點虧,給你發個紅包。”
話音未落,她竟像那些見了便想調笑一番的闊綽客人似的,指尖往張返下巴一撩,眼尾朝他輕輕一瞥。
張返一時啞然。
這算……被了?
他心裏哭笑不得,麵上也隻能露出無奈的神情。
顯然,威哥和劉大千,連同在場多數人,並未把張返先前的話當真。
眾人仍各自忙著手頭的事,隻等靳先生一行人回來。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也過去了。
直到這時,大家才漸漸覺察出異常。
威哥猛地抬眼瞪向張返,隨即朝手下喝道:“快去洗手間看看靳先生他們還在不在!”
他說話時已霍然起身。
動作快的夥計早已沖向廁所又折返,剛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威哥,裏頭沒人!”
威哥瞬間僵住。
劉大千也懵了,緩緩扭頭看向張返。
威哥擰緊眉頭盯住他:“他們是老千?”
張返迎上他的目光,又瞥了劉大千一眼,才笑了笑:“沒錯,而且不是小角色,是高手。”
“提醒一句,最好趁現在查查場子裏的荷官和幫手,看有沒有人和這幫人裏應外合。”
通常來說,要騙走大筆錢款,內部少不了接應。
比如今天這場——上千萬的賭注,絕非小數目。
聽張返說得如此在行,威哥不禁重新打量他:“既然早看出來,為什麼不早點說?”
張返咧嘴一笑,抬手朝小七指了指:“是他不讓我開口的。”
此話一出,劉大千和威哥同時愕然望向小七。
劉大千幾乎崩潰:“你搞什麼鬼?”
威哥則將視線轉向劉大千:“這麼說,你承認自己和那三人是一夥的了?”
“什麼?”
劉大千滿臉茫然地看向威哥。
威哥冷聲道:“我本來一切太平,是你非說拉來一頭肥羊。
結果肥羊是假的,是扮豬吃老虎的騙子。”
“我不管別的,這筆錢你必須給我追回來。
追不回來,別怪我不講交情!”
原本尚能平靜交談的兩人,聽到張返指出小七阻攔之事,氣氛頓時徹底崩裂。
威哥雖是這場子的管事,卻也隻是經理層級,幕後另有老闆。
若這筆錢真憑空消失,別說職位,隻怕連性命都難保。
劉大千急得直指天花板:“天地良心啊威哥!從發現這‘肥羊’到小七帶人過來,咱倆一直在一起,監控也拍得清清楚楚!”
威哥冷哼一聲:“這些我不管。
辦不到的話,就按道上的規矩辦!”
說完他使了個眼色,手下便上前要將張返等人往外趕。
小七見父親要被扣作人質,頓時慌了神。
他知道憑自己根本救不了父親,眼珠一轉,急忙朝龍五遞眼色:“瞧見沒,我爸剛才沒事,現在危險了!幫幫忙,救救他行不行?求你了!”
龍五先前被小七騙過一回,此刻仍是滿心不快。
眼見小七竟又厚著臉皮來央求,龍五當即眉頭一皺,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小七見龍五這般無情,情急之下推開那名驅趕自己的手下,揚手便是一記耳光,隨即閃身躲到張返身後,高聲喝道:“你們好大膽子,連洪興張返的女人和她父親都敢動?”
洪興張返!
這名字一出,眾人頓時睜大了眼睛。
旁人或許他們未曾聽聞,可洪興張返——近來江湖上聲名最盛的人物,他們怎會不知?
隻是,小七竟自稱是他的女人?簡直荒唐!
威哥笑著轉頭看向劉大千:“大千哥,看來你女兒本事不小啊,連張返都能搭上。”
劉大千對女兒這番謊話也是無奈至極。
找什麼藉口不好,偏要扯上洪興張返。
這人如今風頭正勁,他的事誰不清楚?
心裏雖埋怨,劉大千麵上卻堆起笑來:“威哥,孩子在外的事我平時也不多問。
說不定她在外麵闖蕩,真就偶然認識了張返呢?畢竟我女兒這樣標緻,哪個男人見了不著迷?”
張返聽出劉大千話裡的意思,是覺得自己一見小七便會神魂顛倒。
他不由得低頭瞥了眼縮在懷中的小七。
小七察覺到他的目光,卻故意扭過頭,不願與他對視。
剛才那話本是情急之下的搪塞,隻為救父親脫困。
話一出口,小七自己便後悔了——身邊這人就是張返本人,若他真如傳言中那般狠厲,自己冒用他的名頭行事,往後還不知會惹出什麼麻煩。
張返卻頗有興緻地垂眸打量小七,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怎麼?方纔不是還承認是我的人,現在連看都不敢看我了?”
小七嘴角微動,卻不敢用力掙脫。
眼下威哥還押著她父親,若此時惹惱張返,他一走,可就真無計可施了。
一千多萬的債,怎麼還?
掙紮片刻,小七隻得低聲開口:“亦哥,這次……能不能請你幫幫忙,救救我爸爸?”
張返輕笑:“想讓我救他,總得有個理由吧?”
小七一愣:“給錢……你肯定不缺錢。
別的……我也拿不出什麼。”
張返故作玩笑道:“那便當真做我女朋友如何?”
這幾日相處下來,張返雖覺小七身上江湖氣不淺,那股機靈鮮活的勁兒卻著實吸引他。
既是男人,遇見合心意的女子,若不主動,豈不枉稱男人?
因此他毫不遮掩,徑直道出心意。
小七卻被這話弄得怔住。
她本隻想借個名頭應付,怎料眼前的張返竟想假戲真做。
她嘴角輕顫,遲遲不敢應聲。
張返又笑:“讓你當我女友,又不是要你立刻陪我過夜。
這樣吧,我答應你,在你情願之前,絕不碰你一根手指頭,如何?”
小七低頭看向他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又抬眼望他。
張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未鬆手,隻笑道:“這不算。
我是說——絕不會動一根手指,去做你不願的事。”
小七起初未解其意,待反應過來,耳根頓時燒紅。
所幸威哥並未用強,隻示意手下將龍五、張返與小七請出門外。
可龍五與張返,又豈是任人驅趕的角色?
兩人立在原地,若他們自己不肯移步,世上便無人能推動他們半分。
正與阿威商議的劉大千抬眼一瞥,恰看見張返攬著小七的肩膀。
他當即抬手一指,喝道:“你膽子倒不小!光天化日也敢碰小七姐?等眼前事了,看我不回去收拾你!”
劉大千本以為這話一出,張返便會訕訕收回手。
在他想來,小七不過是因擔憂自己才一時疏忽,讓張返佔了便宜。
不料張返隻抬眼淡淡一笑:“今天我若走了,隻怕今晚你就要被這位威哥挑了手腳筋,剁成幾塊丟去喂狗吧?”
阿威在旁聽得苦笑:“小兄弟,你到底有沒有在江湖走過?我們放債的雖然手段黑,可也不是瘋子。
好端端的,把人剁了喂什麼?”
張返瞧著劉大千嚇得發白的臉,笑了笑:“原來如此。
那不如今天給我個麵子,先放劉大千一馬。
那一千多萬的支票,我來負責替你追回,如何?”
劉大千冷哼道:“你算哪根蔥?空口白話就想擔保?”
阿威也抬頭看向張返:“大千哥說得在理。
想替人出頭是義氣,可你總得拿出點憑據,讓我覺得你值得信吧?”
張返一笑,目光掃過四周,見廳角真有個報刊架,便走過去翻了翻,抽出一本雜誌,滿意地回到阿威麵前,將其展在對方眼前。
阿威不解其意,仍順著所指看去。
下一刻,他腿一軟,跌坐回椅中。
緊接著,他急急朝手下揮手。
那群手下起初,看不懂他的手勢。
阿威終於按捺不住,吼道:“都給我滾開!耳朵聾了嗎!”
手下這才慌忙退開,心中卻嘀咕:你又沒出聲,怎怪我們聾?
劉大千一臉茫然,完全不知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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