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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返行動之前,他絕不可能讓阿樂那麼輕鬆拿到龍頭棍、順順利利坐上和聯勝掌舵人的位置。
所以無論是現實考量,還是局勢走向,張返都認為沒必要親自下場去爭,隻需靜待時機,坐收漁利就好。
更何況,如今的和聯勝裡,已經有人站到了他這一邊。
警隊辦公室。
馬軍將一張光碟放入電腦,按下播放鍵。
畫麵一開始就是大囂張叫嚷的場景,所說的事馬軍雖未親身經歷,卻完全聽得明白。
接著便是踢籠下山的殘酷遊戲。
直到最後,大一腳將官仔森的籠子踹下山崖,籠中人摔得生死不明。
看完錄影,馬軍嘴角浮起笑意。
等四十八小時一到,大正準備恢復自由時,他就可以帶著這段影像直接找上門去。
到時候司法鑒定結果出來,大能不能走出警局都成了問題。
馬軍取出光碟,捏在手中默默思忖:究竟是誰把這東西寄到警隊,還特意指名交給他的?
另一邊,和聯勝堂口。
阿樂又一次接到了張返的電話。
結束通話後,他對著麵前一眾叔父說道:“有龍頭棍的訊息了。”
“剛剛有小弟來電,說偶然在路邊看見吹雞和他的手下分開行動。”
“分開時兩人交接了一件東西,看起來像是東南亞寺廟裏那種法器的木雕件。
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龍頭棍。”
電話其實是張返打來的,但阿樂並未明說,隻隨口編了個由頭。
鄧伯眼睛一亮:“那人呢?”
阿樂答道:“我那個小弟剛從內地回來,吹雞的手下和他搭的同一條船,現在恐怕已經到內地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看來吹雞早就佈置好了退路。
兩人分頭行動,吹雞自己吸引注意,龍頭棍則交給親信帶往內地,至少能避免留在香江被各方勢力。
這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險。
誰要是想找龍頭棍,先得掂量去內地找人的風險;到了那邊,動手時還得顧及棍子是否完好。
串爆忍不住嘀咕:“吹雞這腦子轉得可真快!”
隨後,眾人開始商議下一步行動。
最終阿樂決定派人前往內地,追尋龍頭棍的下落。
看守所接見室內。
大嫂在律師陪同下終於見到大。
大一見麵並不關心自身處境,隻急著追問外麵的情況。
這些年來,大嫂在荃灣相當於是二當家。
他不在時,下麵傳上來的訊息都會送到她那裏。
大嫂將阿樂等人已得知龍頭棍動向的訊息告訴了大。
大一聽就激動起來,指著律師問道:“我什麼時候能出去?我現在就要出去!”
律師麵露難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胸腔裡翻騰著怒氣,幾乎要揚手摑過去,但腕上銬著的和兩旁緊盯的目光讓他動彈不得,隻能硬生生壓下這股火。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穩住心神,看向鐵窗外的妻子:“我能不能出去不算要緊事,你現在立刻帶人去爭龍頭棍。”
“,就算最後這位置輪不到我坐,也絕不能叫阿樂順順噹噹爬上去。”
大嫂連連點頭,低聲勸他冷靜些別再動氣。
大煩躁地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外邊顧好自己。”
“還有,去查查附近有沒有眼線。
我總覺得最近不管做什麼,都像被人死死盯著。”
“就說抓吹雞那次,那隊軍裝到得也太巧了!”
大嫂應聲道:“我去辦妥。”
兩人又交代了幾句,探視時間便到了盡頭。
別墅裡,晚飯後女眷們聚在一樓客廳說笑看電視,張返獨自站在二樓書房的黑板前,沉默地望著滿板字跡。
黑板並排寫著阿樂與大的名字,周圍散佈著飛機、東莞仔、吉米仔、師爺蘇等人名。
張返托著下巴,目光逐一掃過這些名字,隔片刻便在某處畫上一個冰冷的叉。
其實早前他已暗中接觸過名單上所有人——心中有貪唸的,三言兩語便易拉攏;而那些死守舊主、近乎愚忠的,他同樣冷靜地將他們列入“工具”
一欄。
時機到了,設計清除亦不會猶豫。
既然踏入這道江湖,誰手上沒沾過臟?對這樣的人動手,他從不覺虧欠。
當然,行事前他照例寫報告向上遞話。
非常時期自有非常手段,上頭雖不明說,卻也從不會攔他。
和聯勝那廂,阿樂已將各堂口主事人召齊開會。
議題明確:各派一名得力手下,共同赴內地尋回龍頭棍。
阿樂本可隻遣親信前去,但他偏不。
他要借這事逼所有人表態站隊。
明明大勢已傾向自己,坐館之位幾乎落定,這群人卻還縮著打馬虎眼,不肯明晃晃靠過來。
既然如此,阿樂懶得再迂迴,直接亮出檯麵規矩。
會後,各堂口頭馬組成一隊,連夜趕往內地。
出發前阿樂拋下話:
誰先把龍頭棍遞到他手裏,誰就是他的頭馬,他當場認作義子。
這許諾像鉤子紮進眾人心裏,每個人都暗自發狠要搶這頭功。
警局拘留室,大衣著整齊地坐在長凳上,低頭凝視腕間的勞力士。
秒針一格一格跳動,他嘴角漸漸揚起弧度。
當最後一圈走完,指標精準停駐在十二刻度的剎那——
大猛然站起,原本高抬的右手緩緩垂下,與左手一同背到身後。
他轉向屋內幾名警員,咧嘴笑了:“各位阿,辛苦啦。”
“多謝這四十八小時關照,那位……”
他隨手拍了拍身旁律師的肩膀,“等等數數這兒有幾位,每人一杯咖啡加個菠蘿包,我請!”
律師被他當小弟使喚也不敢多言,隻訥訥點頭。
大這才噙著笑朝門口走去。
腳剛邁過門檻,身後卻傳來帶笑的聲音:
“大,急什麼呀?”
“警局的咖啡管夠,想喝多少我請多少。”
大聽見身後傳來馬軍的聲音,眉梢一挑,轉過身咧開嘴笑了:“長官,審我還審出感情了?捨不得我走是吧?”
“真不好意思啊阿,我中意的是女人。”
馬軍也笑眯眯的,幾步走到大身邊,抬手將一張4紙亮在他眼前。
“巧了,我也一樣。
不過嘛……”
“你這杯‘菠蘿包配咖啡’,怕是還得在局裏多嘗幾天。”
大臉色一沉。
看這架勢,對方又要耍花樣。
他的視線落到馬軍手裏的檔案上,心頭一緊——那竟是一張拘留令。
四名警員上前,再次隔開律師,一左一右架住了大。
馬軍這才開口:“大,我們懷疑你與居民官仔森被害一案有關,現依法對你實施拘捕,配合調查。”
“這是正式文書。”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可能成為後續審理的依據……”
例行告知完畢後,馬軍朝同事偏了偏頭,露出一個程式化的微笑:“帶進去吧。”
大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馬軍,又猛地扭頭望向身旁的律師:“搞什麼?這不可能!”
“律師!你說話啊!你是來看戲的嗎?我付那麼多錢請你來,就是讓你站著發獃?”
律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怔,急忙上前遞出名片:“這位警官,我是大先生的代表律師。”
“請問你們拘留他的依據是什麼?是否掌握了相關證據?”
馬軍輕笑,將名片推回律師的上衣口袋:“有沒有證據,你按程式申請調閱就知道了。”
“覺得我違規,歡迎投訴。
現在請便,我還有事要辦。”
說完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律師,轉身隨隊伍走進了審訊室。
大腦門發脹。
原本算計得好好的,四十八小時一到,出去便是海闊天空。
混這條道的,誰沒進過局子配合調查?要是一次都沒待過,反倒顯得不夠分量——至少大心裏這麼想。
他本打算臨走前再嘲弄那幫警察幾句,哪知道弄巧成拙,連大門都沒邁出去。
重新坐在審訊椅上,大胸口堵著怒火,卻也隱隱發慌。
火的是眼下正是社團選話事人的緊要關頭,再多關四十八小時,外麵不知會變什麼天。
慌的則是馬軍剛才那番話。
這回不像之前,隻是仗著身份強留他耗時間。
這一次,對方擺出了名目——
官仔森。
做掉一個官仔森,對大來說本不算什麼大事。
前提是手腳乾淨,不留痕跡,讓警察無從查起。
可看馬軍那副模樣,分明是握住了什麼把柄。
大擰緊眉頭,盯著桌對麵的馬軍:“阿,話不能亂講。
我同官仔森根本不熟,他出了事,憑什麼找到我頭上?”
馬軍緩緩抬起眼:“別急,先聽我打個比方。”
“假如我現在告訴你,大浦黑或者龍根其中一個人死了,然後我指著你鼻子就說——是你殺的。
你會怎麼反應?”
大愣了半晌,也沒琢磨透馬軍話裡的意思,隻得定定地看著對方,等他繼續往下說。
馬軍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便開了口。
“要是事情真和你無關,就算你脾氣再好,至少也該急著辯白幾句吧?可剛才,你聽說官仔森死了,我又指認你牽扯其中,你的反應未免太過平靜了。”
“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跟我進來,現在還想說和你沒關係?”
大聽完,自己也怔住了。
是啊。
剛纔要是自己跳起來賭咒發誓,甚至破口大罵,馬軍或許還不會多想。
可身為一方大佬,被人平白無故扣上罪名,居然連一氣都沒有。
現在回頭一想,連大都覺得自己的反應不對勁。
儘管如此,他仍強作鎮定地看向馬軍:“凡事都要講證據。”
“隨你怎麼說,反正這事不是我做的。
你想栽到我頭上,總得拿出點像樣的憑據吧?”
馬軍臉上不見波瀾,彷彿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伸手按下擴音器,朝著對麵單麵鏡後的方向說道:“把那段錄影放給大哥看看。”
說完,他放下擴音器,抬手指向身後的螢幕,示意大抬頭。
螢幕亮起,畫麵清晰映入眼簾——大瞬間僵在原地。
原來那天,全程都有人躲在暗處拍攝。
最可恨的是,對方並沒有拿這段錄影來找他要錢封口,而是直接送進了警局。
……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往死裡整。
到了這個地步,大心頭的慌亂反而褪去,隻剩下壓不住的怒火。
馬軍靜靜觀察著他的表情,直到錄影播放結束。
畫麵暗下去後,馬軍才開口:“怎麼樣,大哥,看完了有什麼感想?”
大麵色鐵青:“我要見我的律師。”
馬軍還想再問,大卻像是突然失控般反覆喊叫起來,聲稱律師到場之前絕不會再說半個字。
無奈之下,馬軍隻得離開審訊室,去安排律師會麵。
律師察覺此事可能涉及更嚴重的指控,第一時間聯絡了大的妻子。
按照警隊規定,律師陪同大嫂進入一間未經的房間,與大進行了五分鐘的私下交談。
這五分鐘裏,大爭分奪秒,囑咐妻子出去後不僅要全力爭奪龍頭棍,更要查清究竟是誰在背後對他下死手。
同時,他也給律師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自己,儘快辦理保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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