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後的第一季度財報日,華爾街等著看笑話。
分析師預測:京潮晶片成本翻倍,必然虧損。高盛甚至出了做空報告,標題聳人聽聞:《中國概念股的泡沫時刻》。
早上八點,財報釋出。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營收同比增長210%,凈利潤增長85%。
“兩片晶片方案雖然成本高,但沃爾頓追加了三十萬件訂單,優衣庫開了專櫃,國內醫保採購智慧護具……量上去了。”財務總監聲音發顫,“毛利確實降到18%,但沒虧。”
股價開盤跳漲12%。做空機構當天爆倉三家。
何葉卻沒時間慶祝。他盯著財報附註裡的一行小字:研發費用同比增加300%,其中“基礎材料研究”佔比65%。
“燒錢的速度比賺錢快。”秦京茹憂心忡忡,“照這個節奏,賬上現金隻夠燒兩年。”
“那就加快。”何葉說,“通知研究院,碳基纖維二代專案提前半年,今年必須出樣品。”
壓力傳到蘇州實驗室。蠶絲蛋白晶片的團隊已經三個月沒休息,現在又要提速。
年輕工程師陳默直接闖進何葉辦公室:“何總,材料學有客觀規律!蠶絲蛋白的純度提不上來,晶片效能就到不了0.5微米級!”
“缺什麼?”
“缺時間!缺裝置!日本禁運的高純度離心機,德國要價八百萬一台,還要求籤‘不用於軍事’的保證書……”
“買。”何葉簽字,“保證書可以簽,但要加一條:若德方違約提前披露技術引數,賠償十倍。”
“可八百萬……”
“京潮現在一天市值波動就不止八千萬。”何葉抬頭,“記住,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錢解決不了的。”
裝置一週後到貨。陳默團隊連夜除錯,純度指標終於突破臨界點。
但另一個問題接踵而至:美國專利商標局駁回了京潮的“蠶絲蛋白晶片結構”專利申請,理由是“與東麗早年的專利高度相似”。
“他們搶注了外圍專利。”法務部查出東麗三年前的一堆模糊申請,“隻要涉及蛋白基半導體材料,都被圈進去了。”
“那就繞過去。”何葉召集中科院專家,“改結構,改工藝,隻要核心原理不同,就不算侵權。”
五月,加州聖何塞。
何葉此行表麵是參加矽穀技術峰會,實則是挖人。京潮在灣區秘密設了研發中心,專攻人工智慧演演算法——智慧麵料下一步是“預測健康風險”,需要頂尖AI團隊。
目標人物叫陸遠,華人,斯坦福博士,前穀歌健康AI負責人。三個月前離職,原因是“穀歌不願將技術用於普惠醫療”。
獵頭接觸三次,陸遠都拒絕:“我不去中國企業,智慧財產權說不清。”
何葉親自上門。約在帕羅奧圖的一家咖啡館,陸遠遲到半小時,進來時鬍子拉碴。
“陸博士,聽說你最近在做一個開源專案?”何葉開門見山。
陸遠警惕:“你怎麼知道?”
“心率異常預警模型,準確率比市麵產品高30%,但找不到商業化路徑。”何葉推過平板,“京潮願意投錢,成立獨立實驗室,智慧財產權歸團隊,京潮隻要優先使用權。”
條件好得不像真的。陸遠盯著他:“為什麼?”
“因為京潮的智慧麵料已經鋪進三百萬家庭,每天產生二十億條健康資料。”何葉調出後台圖表,“但這些資料躺在伺服器裡,救不了人。你的模型,加上我們的資料,也許能讓心梗死亡率降一個百分點。”
陸遠手指在顫抖。他做了十年研究,等的就是這一刻。
“還有。”何葉加碼,“實驗室可以設在瑞士,資料脫敏後全球共享。我們要的不是技術壟斷,是技術落地。”
三天後,陸遠簽約。訊息傳回穀歌,高層震怒——陸遠帶走了三個核心成員。
報復來得很快。一週後,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發函,要求審查京潮灣區研發中心的“資料安全風險”。
“他們要求我們開放所有伺服器許可權,接受駐場監控。”法務總監聲音發苦,“這等於裸奔。”
“那就關掉灣區中心。”何葉果斷決定,“全部遷到新加坡。陸遠的團隊,京潮協助辦理新加坡永久居留。”
撤退不是認輸。新加坡實驗室掛牌當天,京潮宣佈與東南亞十國衛生部合作,啟動“熱帶疾病智慧監測網路”——用智慧麵料實時監測登革熱、瘧疾的早期癥狀。
這個市場,美國企業進不來。政治正確,人道主義,資料留在本地,京潮的旗幟插得又穩又正。
七月,真正的危機從最想不到的地方爆發。
京潮的代工廠之一,東莞永豐紡織,淩晨突發大火。三層廠房燒穿,十七台智慧麵料專用裝置全毀。
更致命的是:永豐是京潮蠶絲蛋白麪料的唯一量產廠。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三月。
“保險公司說縱火嫌疑,理賠要等調查,至少三個月。”秦京茹連夜飛到東莞,“何總,沃爾頓的聖誕訂單,下個月就要交貨……”
“重建要多久?”
“裝置重訂要四個月,廠房重建要六個月。”
何葉在辦公室踱步。窗外北京暴雨傾盆。
淩晨三點,他撥通比亞迪王傳福的電話:“王總,比亞迪的汽車工廠,能不能改造生產線,臨時生產麵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你瘋了?汽車產線和紡織產線根本兩回事!”
“原理相通:原料輸入,工藝流程,成品輸出。”何葉語速極快,“京潮出技術團隊,改造費用我們全包,生產的麵料比亞迪可以成本價採購——你們不是要做汽車智慧座椅嗎?”
王傳福被說服了。比亞迪深圳工廠劃出一條產線,京潮三百名工程師進駐。
七天七夜,汽車焊接機械人被改造成麵料縫合臂,噴塗流水線變成晶片貼合線。第八天淩晨,第一批樣品下線。
效能達標,產能隻有永豐的30%,但夠了——至少沃爾頓的訂單能保住。
“這是世界工業史上的奇蹟。”沃爾頓的質檢主管在郵件裡寫,“但奇蹟不能當飯吃。京潮必須找到穩定的第二供應商。”
何葉知道,永豐火災不是意外。消防鑒定報告出來了:電路老化。但永豐老闆私下說,火災前一週,有日本客戶來考察,問了太多裝置引數。
沒有證據,隻有疑點。
九月,京潮主動出擊。
柏林國際消費電子展(IFA),何葉沒有釋出新品,而是辦了一場“供應鏈大會”。台下坐著全球兩百多家供應商,台上隻有一張世界地圖。
“京潮將在全球佈局十二個生產基地。”何葉用鐳射筆點出位置,“中國六個,東南亞三個,東歐兩個,墨西哥一個。每個基地都能獨立完成從材料到成品的全流程。”
台下騷動。這意味著京潮要把核心技術擴散出去。
“我們會授權核心專利,派駐技術團隊,但有一個條件:所有基地必須接入京潮的‘工業網際網路平台’,生產資料實時共享。”
這纔是真正目的——用產能換資料,用資料訓練AI。陸遠的模型需要全球多後設資料,單一地區的資料有偏差。
東麗的社長坐在第一排,臉色鐵青。他明白,京潮在下一盤大棋:當生產基地遍佈全球,製裁就失去了意義——你封殺中國,還有越南;封殺越南,還有波蘭。而資料來源源不斷匯向新加坡。
展會結束,十七家歐洲中小企業當場簽約。他們苦於巨頭壟斷太久了,京潮給技術,還給訂單。
山本雄一在酒店酒吧堵住何葉:“何先生,你這是破壞行業生態。”
“舊的生態已經死了。”何葉點了兩杯威士忌,“山本先生,東麗如果願意開放金屬基專利池,京潮的碳基專利也可以共享。我們可以共同製定真正的全球標準。”
“包括資料平台?”
“包括資料平台。”
山本把酒一飲而盡:“我需要三個月說服董事會。”
“我等得起。”
十一月,新加坡實驗室傳出突破。
陸遠團隊用全球三百萬人、跨二十個種族的資料訓練出的AI模型,對心血管疾病的預警準確率達到91%,比單一地區資料訓練的模型高22%。
《自然》雜誌準備發論文。但投稿前,美國衛生部通過非正式渠道施壓:“涉及健康資料跨境,可能違反美國法律。”
“資料全部脫敏,且經過所在國批準。”陸遠據理力爭。
“但演演算法是在美國開發的——你用了斯坦福的早期程式碼。”
這是死穴。陸遠當年在穀歌的雇傭合同裡,有“離職後一年內研究成果歸屬穀歌”的條款。他的新模型雖然重構了程式碼,但核心思路確實源於穀歌時期。
《自然》撤稿。
何葉飛到新加坡,看到陸遠在實驗室裡砸東西。
“我十年的心血……”
“心血還在你腦子裏。”何葉平靜地說,“《自然》不發,我們發在《柳葉刀》上。醫學期刊,美國衛生部管不著。”
“可影響力……”
“真正的影響力不是論文引用數,是救命人數。”何葉調出後台資料,“你的模型上週在印尼預警了三百例早期登革熱,無一例死亡。這比什麼論文都硬。”
陸遠愣住了。
三天後,《柳葉刀》以特刊形式發表論文。世界衛生組織轉發,非洲疾控中心申請接入係統。
京潮宣佈:將預警模型免費開放給所有發展中國家衛生部門。
這一次,美國政府沒再發聲——政治壓力太大了。全球公共衛生麵前,任何阻攔都會變成“漠視生命”。
##6
十二月,京潮上市一週年。
股價站穩50美元,市值突破三百億美元。但何葉在年會上說的第一句話是:“京潮最大的危機,不是外部的打壓,是內部的驕傲。”
他公佈了“懸崖計劃”:未來三年,研發投入要佔到營收的40%,其中一半投給“十年內可能沒有回報”的基礎研究。
“我們在矽穀、慕尼黑、東京設立‘前沿偵察站’,隻有一個任務:盯著那些還在實驗室階段的技術。隻要看到苗頭,就投錢,就合作,就挖人。”
有股東反對:“這是浪費!”
“諾基亞當年也這麼想。”何葉放出一張照片:2007年,諾基亞高管嘲笑第一代iPhone,“結果他們死在技術路線的懸崖邊上。京潮不想重蹈覆轍。”
散會後,何葉收到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匿名,內容隻有一行經緯度坐標,和一句話:“你想知道永豐火災的真相嗎?”
坐標指向東京港區的一棟寫字樓。
何葉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最後,他回了三個字:“沒必要。”
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掣肘。有些戰爭,贏在戰場之外。
窗外,北京開始下雪。
何葉想起三年前的冬天,京潮還在為生存發愁。現在,他們成了別人眼中的龐然大物。
但越大,越要警惕。
因為暗處的敵人,永遠比明處的多。
而京潮要做的,是讓自己變得足夠重要——重要到對手不敢輕易動手,重要到倒下時會讓整個世界感到疼痛。
這纔是最堅固的盔甲。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整座城市。
但研究院的燈光,依然亮著。
那裏,下一場戰爭已經在準備中。
而這一次,京潮要做的不是防守。
是定義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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