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達沃斯回來後,京潮的估值像坐了火箭。國際投行的報告裏開始出現“東方特斯拉”“紡織界華為”這樣的字眼。七月,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銀的代表擠滿了京潮的會議室。
“納斯達克上市,估值一百五十億美元。”高盛的女董事嘉芙蓮把方案推過來,“我們可以做承銷商,但要求獨家。”
何葉翻著厚厚的上市計劃書,停在“對賭條款”那頁:“如果上市後股價跌破發行價百分之二十,我的投票權要稀釋百分之十五?”
“這是行業慣例。”嘉芙蓮微笑,“確保管理層有足夠壓力做好業績。”
“京潮不需要這種壓力。”何葉合上檔案,“我們可以接受上市,但條件要改:第一,不設對賭;第二,承銷商要三家以上,不能獨家;第三,我要保留特別投票權,重大決策一票否決。”
嘉芙蓮的笑容僵住:“何先生,這在華爾街沒有先例。”
“那就從京潮開始。”
談判陷入僵局。但何葉不著急,因為另一條路已經鋪好——香港交易所派來了特別小組,承諾給京潮“同股不同權”的上市架構,估值一百二十億美元,雖然比納斯達克低,但條件寬鬆得多。
“他們想用香港逼我們就範。”楊雪看穿高盛的策略,“但如果我們真的選香港,華爾街的麵子就掛不住了。”
果然,三天後嘉芙蓮主動讓步:取消對賭,三家承銷商聯合承銷,特別投票權可以保留,但“重大決策”的範圍要嚴格限定。
“成交。”何葉簽字時,手很穩。
上市流程啟動。盡職調查、財務審計、法律合規……京潮像被放在顯微鏡下。審計團隊在通縣工廠發現一個“問題”:三年前收購深圳廠時,有筆五百萬的“中介費”沒有完稅。
“這是歷史遺留問題。”財務總監額頭冒汗,“當時為了儘快完成收購,走了些灰色渠道。”
“補稅,交罰款,主動向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披露。”何葉果斷決定,“誠信問題,不能有絲毫含糊。”
補稅加罰款,一口氣出去八百萬。但換來了審計報告上的“無保留意見”。
九月,招股說明書提交SEC。等待審核的日子裏,黑石又出手了——他們找到京潮在美國的一起集體訴訟舊案:三年前有個消費者買了京潮大衣,聲稱麵料引起過敏,索賠五百萬美元。案子早就和解了,但黑石把它挖出來,做成“京潮產品質量堪憂”的報道。
“這是上市前的標準動作。”律師團隊早有準備,“我們已經準備了醫學鑒定報告,證明過敏源是消費者自家寵物毛髮。而且,三年來京潮在美國的投訴率,低於行業平均水平十倍。”
反擊材料當天發給SEC和所有媒體。但更狠的還在後麵——黑石收買了京潮的一個前供應商,此人向SEC舉報,說京潮“強迫供應商降價,涉嫌壟斷”。
“這是誣陷!”何雨柱氣得發抖,“咱們的採購價明明比市場高百分之五!”
“但SEC會調查。”何葉冷靜下令,“通知所有供應商,願意作證的,明年訂單量加百分之二十;保持沉默的,合作照舊;作偽證的,永久拉黑。”
利益麵前,人心現形。四十七家主要供應商聯名出具證明,附上歷年合同和付款記錄,證明京潮“付款及時、價格公道”。
SEC的調查一週後就結束了——舉報不實。
但上市時間被耽誤了一個月。十一月,SEC終於批準。上市日期定在十二月十八日,程式碼“JCTC”。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晶片出了事。
比亞迪的柔性電子專線,第一批十萬片晶片,良品率隻有百分之三十。王傳福親自飛到北京:“工藝沒問題,是原料純度不夠。日本那邊卡住了高純度矽烷的出口。”
又是卡脖子。何葉算過時間:如果晶片供應不上,上市後第一份季報就會很難看,股價必然暴跌。
“國內有替代嗎?”
“有,但純度差兩個等級,做出來的晶片效能降百分之四十。”王傳福說,“而且產能不夠,一個月最多三萬片。”
“那就用國內的,效能不夠數量湊。”何葉做出驚人之舉,“通知生產部,所有智慧麵料產品,晶片數量翻倍——一片效能不夠,就用兩片並聯。”
“成本會翻倍!”
“上市前三個月,我們不求利潤,隻求交付。”何葉盯著生產計劃表,“告訴比亞迪,加三倍工資,產能給我提到每月十萬片。錢,京潮出。”
瘋狂的命令。財務總監算賬:晶片成本增加,毛利從百分之四十降到百分之十,加上額外的人工支出,這個季度可能虧損。
“虧就虧。”何葉說,“上市第一戰,信譽不能丟。”
生產車間三班倒。包裝線上,工人們把兩片晶片縫進同一件衣服。雖然笨重,但功能達標。
十二月十日,離上市還有八天。何葉帶著路演團隊飛到紐約。華爾道的宴會廳裡,坐滿了基金經理和投行代表。
路演開始前十分鐘,後台突髮狀況——演示用的智慧西裝,晶片燒了。
“電壓不穩。”技術總監急得滿頭汗,“備用西裝在海關被扣了,說是要檢查‘軍民兩用’。”
又是老把戲。何葉脫下自己的西裝:“用我這件。”
“可這是您要穿去演講的……”
“演講穿襯衫就行。”何葉把西裝遞過去,“五分鐘,能修好嗎?”
技術總監看著西裝內襯裏密密麻麻的電路,咬牙:“能。”
五分鐘後,何葉穿著白襯衫走上台。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各位可能奇怪,我為什麼不穿西裝。”何葉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因為我的西裝,正在後台執行更重要的任務——向大家證明,京潮的技術有多可靠。”
大螢幕亮起,實時顯示後台維修畫麵。技術總監的額頭上都是汗,但手指穩如磐石。三分鐘後,“修復成功”的提示彈出。
掌聲響起。
路演繼續。何葉沒按講稿,直接講起了晶片被卡脖子的故事:“……所以我們的衣服裡有兩片晶片。這不是最好的方案,但這是中國企業在當前環境下,能給出的最好答案。我們不想賣慘,我們隻想告訴大家:京潮也許不夠完美,但我們從不放棄把產品做好。”
真誠,往往是最好的策略。路演結束,認購超募三十倍。
但黑石的最後一擊來了。上市前一天,《華爾街日報》頭版爆料:“京潮創始人何葉涉嫌學歷造假——其自稱的清華大學MBA,實為短期培訓班。”
這招毒。在美國,誠信是上市公司的生命線。
何葉看到報道時,正在納斯達克做最後的綵排。他笑了:“他們查得不夠細。”
當天下午,京潮官網釋出三份檔案:第一份,清華大學繼續教育學院的證明函,確認何葉完成“高階管理人員工商管理碩士課程”,符合MBA培養標準;第二份,課程成績單,十七門課全A;第三份最有分量——同班同學名單,上麵有三位現任部級領導、五位央企董事長。
“短期培訓班?”楊雪在電話裡冷笑,“這期培訓班後來被稱作‘清華史上最牛班級’。”
輿論瞬間反轉。《華爾街日報》不得不發更正宣告。
十二月十八日,紐約時間上午九點半。納斯達克交易大廳,何葉站在敲鐘台上,身邊是京潮的核心團隊、供應商代表、還有從北京飛來的老工人代表。
倒計時結束。何葉按下按鈕。
鐘聲響起。大螢幕上,JCTC的開盤價跳出來:28美元,比發行價19美元高百分之四十七。
交易量瞬間爆棚。何葉抬頭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耳邊是交易員的歡呼。
但心裏異常平靜。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北京秀水街賣衣服的那個下午。風吹得攤子搖晃,他用手緊緊按住。
那時他想的是:今天能不能賺到十塊錢。
現在,京潮的市值,正在向兩百億美元邁進。
路演團隊想讓他說幾句,何葉擺擺手,走下敲鐘台。交易大廳外,記者圍了上來。
“何先生,此刻感受如何?”
“責任更重了。”何葉說,“上市不是終點,是新的起點。我們要對股東負責,更要對員工負責,對消費者負責。”
“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讓智慧麵料的價格,降到人人都買得起。”
回答簡短,但分量很重。
晚上慶功宴,何葉隻待了半小時就離開了。他回到酒店房間,開啟電腦,看京潮的股價走勢。
收盤價:31.2美元,市值突破兩百億美元。
手機響了,是山本雄一:“何先生,恭喜。東麗決定,將碳基導電纖維業務全部併入合資公司。這次,我們徹底認輸了。”
“不是認輸,是共同進步。”何葉說。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前。紐約的夜色繁華如夢,但遠處的自由女神像,在夜色中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個世界很大,舞台很廣。
而京潮,才剛剛拿到入場券。
上市成功,意味著更多的錢、更多的資源,也意味著更多的眼睛盯著你、更多的規矩約束你。
但何葉不怕。
因為他心裏清楚:京潮最大的底氣,不是市值,不是技術,是那三百多個願意不要工資也要跟著他乾的工人。
是那群在實驗室通宵的年輕人。
是一個國家崛起時,那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窗外的紐約燈火輝煌,但何葉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裏,有下一個戰場。
有更硬的骨頭要啃。
但京潮的縫紉機,隻要還在轉,故事就不會停。
就像中國製造這條路,一旦開始,就隻能向前。
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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