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主桌這邊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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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剛上齊,他便端起酒杯起身,聲音敞亮:“各位兄弟,今晚能坐到這張桌前,就是給我長毛天大的臉麵!”
“大夥兒都清楚,我如今除了守著荃灣的地盤,還替吳老闆打理九龍倉這塊硬骨頭。”
“誰手底下有人想安頓,誰想插手建築廢料這塊肥肉,隻管開口——我長毛一句話,絕不含糊!”
掌聲轟然響起,他仰頭乾儘杯中酒,喉結一滾,酒液入喉。
酒過三巡,長毛挨桌敬酒。輪到阿來和吉米那桌,他順勢攬住兩人肩膀,壓低嗓音湊近耳畔:
“知道你們來晚,心裡有疙瘩——這單生意,本該是輝哥親手交給你們的。”
“實話講,當初輝哥提這事,大D哥當場勸他:‘不如給阿來、吉米練練手’。”
“結果輝哥怎麼說?他說:‘這點小錢,頂多掙幾億,給他們做,是糟蹋了他們的手腕。’”
“明年,他給你們備著真正的大活兒——規模不會比高佬輝耀文手上的差半分。”
“將來飛黃騰達了,可彆忘了今天這句掏心窩子的話。”
阿來和吉米互望一眼,眉間猶疑未散:“老大……真這麼講?”
長毛用力拍他倆肩頭,笑得篤定:“還能摻假?那晚就在串爆叔的彆墅,輝哥跟大D哥喝到微醺,一句句說得清清楚楚。”
“不信?慧姐就在現場倒酒,她親耳聽見的。”
兩人當然不會真去問慧姐。隻要確認這話從陳俊輝嘴裡出來,就夠了。
臉上陰雲頃刻散儘,他們搶著拽長毛敬酒,杯子碰得脆響。
能讓陳俊輝親口稱作“大生意”的,哪可能小得了?
主桌這邊熱火朝天,笑聲不斷;
底下幾桌的後生仔們也聊得興起,劃拳聲、碰杯聲混成一片。
同屬一個社團,又不在同一片地盤混飯吃,反倒冇那麼多拘束,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阿麥夾了塊燒鵝,邊嚼邊歎:“阿肥,和連勝真是不一樣了。”
“以前在舊社團,哪見過這種陣仗?冷清得像祠堂。”
阿肥剝開一顆花生,“哢”地咬碎,吐掉紅衣:“我當初投奔過來,就認準阿來夠義氣。現在看,這步棋走對了。”
“老東家早洗得發亮,文哥南哥天天泡在集團辦公室,冇事連電話都不撥一個。”
“可和連勝呢?就算往後徹底上岸,也冇把兄弟當外人。”
“你細瞧——今兒主桌上,太子輝那一係坐了六個,彆的派係加起來才五個。”
阿鬼叼著牙簽轉過頭,插進話來:“人多不算啥,關鍵是氣場不同。”
“彆人桌上聊的是砍誰、堵誰,咱們這兒談的是怎麼接單、怎麼壓價、怎麼把錢穩穩揣進兜裡。”
“等老頂哪天也給阿來派活兒,咱們幾個,就真要抬頭了。”
阿鬼在和安樂是紮紮實實的老炮兒,當年跟文哥拎棍子衝街的狠角色,江湖送號“鬼見愁”。
可惜隻會動手不動腦,漸漸被晾在角落,連名字都快被人忘乾淨。
若不是覺得再熬下去隻剩一碗冷飯,他也不會甘願降兩輩,低頭叫阿來一聲“大佬”。
說話間,長毛已悄悄敲定了這次工程的人手:
荃灣當仁不讓挑大梁;大浦和深水埗緊隨其後,分羹有份;
師爺蘇攤著雙手苦笑——底盤小、人手薄,隻能眼睜睜看肉在鍋裡翻騰;
至於耀文那邊,自己手裡的活兒都排到年後,壓根冇空爭這一口。
飯局散場當晚,長毛就帶著隊伍殺進九龍倉,第一刀砍向那家待拆的旅店。
隻要這棟樓推平,整個工地就能甩開膀子動工。
為趕在農曆新年前點火,吳正光特地勒令:七天之內,必須清場。
吳正光來工地巡查那天,特意把長毛叫到塔吊陰影下。
“你就是長毛?不錯,以後還有合作機會。”
長毛戴著嶄新的安全帽,腰桿挺得筆直,連聲應道:“謝吳老闆賞飯,給條活路!”
他心裡門兒清——吳正光說的“不錯”,根本不是誇他拆樓快。
是誇他那晚酒桌上一句“替吳老闆做九龍倉的事”,夠響、夠準、夠決絕。
他早算準,包家在港島的眼線密如蛛網,這話不出三天,必傳進吳正光耳朵。
九龍倉名義上是包家的盤,可他偏說是“吳老闆的專案”——
這不是口誤,是站隊的投名狀,是把後背交給吳正光的訊號。
他賭贏了。
如今,他已經搭上包家這條巨輪,九龍倉的每一塊磚、每一噸水泥,都可能有他的一份。
港島沙石早被霍家攥死,但水泥、木材、鋼筋……哪樣不是油水滾滾的硬通貨?
吳正光那句承諾落地,長毛腳下像踩了彈簧,乾活的節奏一下子快了半拍。
尤其是大D從倫敦一落地,人就紮進了工地現場,再冇挪過窩。
趕在小年頭一天,幾座老酒店和舊旅舍終於被推平,磚瓦清空,地基裸露。
小年當天,沉寂許久的包船王罕見現身九龍倉舊址,一身深灰西裝,步履沉穩。他不僅親自到場,還挽起袖子,陪港督麥理浩揮鏟破土——那一鍬下去,塵土微揚,禮炮齊鳴,九龍倉改造工程正式宣告啟動。
按原定節奏,整個專案兩年內封頂交付,包家隻需靜候租金與售樓款汩汩入賬。
更早一步,九龍倉圍擋外已支起一排鮮紅帳篷,包家自聘的銷售團隊早已列隊開嗓。
那些姑娘裙襬利落、絲襪微透、高跟鞋踩得哢哢響,嗓門一個比一個亮,專挑路過駐足的人群圍攏吆喝:
“大哥,九龍倉單位現在就能認購!”
“不賣整棟,隻賣單元——樓梯間、消防通道全白送,您隻按套內實測麵積掏錢!單價是高點,但算下來比買整棟劃算太多!”
“十五萬港紙起,拿下七十平米精裝大戶型,手慢真就冇啦!”
“這是約翰牛頂級設計事務所出的效果圖,光立麵線條就調了三個月,港島難找第二家!”
“放心買,這可是包玉港爵士親手操刀的盤,爛尾?想都彆想!”
“爵士身家幾百億,會惦記你這點首付款?笑話!”
“您睜眼看看——港督都來捧場站台了,有正府背書,這專案穩如鐵壁!”
“錢不夠?彙豐銀行就在斜對麵設了快辦點!五萬首付,十萬貸款,利息每月隻收你一點點——爵士在彙豐董事會上親口拍板:這是他進軍地產的第一戰,不圖暴利,隻為給港人建好房子。所以貸款年息壓到5%,全港最低!”
吆喝聲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在往一個調上調:包爵士不是商人,是菩薩心腸。
等圍觀人群湊近細看效果圖,不少人當場掏出攢了多年的手提袋,抖出一疊疊舊鈔交了定金。
一筆筆訂單飛速彙總至吳正光案頭。
他攥著剛打出來的銷售簡報,快步穿過人群,貼到正與港督談笑的包玉港耳側,壓低聲音,卻掩不住眉梢躍動:
“爸,才兩個鐘頭,一萬套全訂出去了。”
“就算全按最小的七十平算,光首付就進賬十五億;實際還有不少百平以上的闊綽戶型,粗略一估,連樓影子都冇見著,回款已超二十億。”
“照這勢頭,這個月內十萬個單元肯定清零,總回款至少兩百五十億打底。”
“這還冇算商場鋪位、酒店長租、廣告位這些‘躺賺’收益。”
“九龍倉這一仗,淨賺三百億,板上釘釘。”
吳正光早知道地產來錢快,可冇想到快得像坐火箭——幾個月工夫,包家資產直接翻倍。
怪不得父親拚儘全力搶下這塊地,這印鈔速度,簡直讓人心跳失衡。
包玉港聽完,隻輕輕頷首,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晚宴,準備妥了?”
吳正光立刻應道:“妥了,維多利亞酒店宴會廳,今晚八點。”
“港島半數富豪、政界要員都會到場,就為親眼見證九龍倉破土。”
陳俊輝這邊。
他坐在茶餐廳角落,指尖慢悠悠摩挲著那張請柬——不是紙,是薄金片。
掌心大小,正麵隸書燙金:“值此九龍倉奠基之喜,誠邀港島賢達共襄盛舉”。
背麵小楷工整:時間今夜,地點維多利亞酒店宴會廳。
雖說麗晶酒店開業後,維多利亞已非第一流,但在老輩人心裡,它仍是港島最體麵的地方。
尤其那間宴會廳,多少豪門婚宴、壽宴、慶功宴在此落定,紅毯鋪過三十年,氣場還在。
他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歎了口氣,轉向吉米:
“吉米,這纔是船王的排場。”
“我活到現在,頭一回見金子做的請帖。”
吉米笑著點頭,順手揣進西裝內袋:
“老闆,哪天你結婚,也照這個規格來一套?全港人都得盯著新聞看。”
陳俊輝嗤笑一聲:
“串爆叔催我成家,我認了;怎麼你也跟著起鬨?”
“我也想結啊——就是冇遇上對的人。”
吉米眼皮一掀,壓根不信:
“老闆,您該不會……偏好男的吧?”
“要是喜歡女的,跟夏夢姐說一句,她還能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