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長榮海運】
------------------------------------------
D嫂猶豫著開口:“專程飛倫敦訂西裝……是不是太鋪張了?”
在她眼裡,西裝這事,真犯不著跨洋折騰。當年大D坐館大典那身墨藍雙排扣,就是本地老師傅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氣場十足。
陳俊輝嗤笑一聲:
“大D,你忘了我剛說的全球航運峰會?到時候各國船王、貨主、船東,全聚港島。”
“你以為他們真是來喝茶聊天的?背後哪個冇養著一票能打能咬的‘護船隊’?”
“馬士基航運,歐洲頭號巨輪,背後站著熱那亞家族——歐洲最老牌的黑手黨,掌控七成麪粉供應鏈、六成地下軍火交易,連坦克炮彈都能私下運,他們下單造船,付款用的是整箱整箱的英鎊現鈔。”
“地中海航運,歐洲老二,背後是馬西利亞家族撐腰,人家把摩洛哥整個賭城都捏在手心。”
“達飛航運,歐洲第三大船隊巨頭,背後站著法國勢力最深、盤根錯節的盧凱塞家族——這夥人一手攥著全歐最大規模的人口販運網路,另一手幾乎壟斷了整個西歐的地下物流命脈。”
“現代商船,南朝頭號航運集團,股權結構裡明裡暗裡嵌著金門集團的影子;而金門集團早已甩掉舊式幫派外殼,轉為半企業化運作——除了碼頭、賭場、高利貸這些老本行,如今在首爾江南區、釜山港灣新城都紮下了地產根基。”
“長榮海運,彎彎航運界的龍頭,竹聯幫幾位元老至今仍是其董事會裡的‘特彆顧問’。”
“陽明海運,彎彎第二大船運力量,天道盟三大分支之一的‘仁義會’常年為其提供港口協調與貨櫃清關的‘特彆服務’。”
“曰本郵船,東瀛航運業無可爭議的旗艦,自昭和年代起便與山口組共享同一套航運排程係統,連船員招募都由對方指定渠道完成。”
“三井商船,曰本第二大海運集團,現任社長之子迎娶稻川會第三代掌門千金,婚宴當天,橫濱港六艘主力貨輪齊鳴三聲汽笛致賀。”
“川崎汽船,曰本第三大航運公司,與住吉會保持三十多年默契合作,旗下多條東南亞航線的安保、倉儲、報關環節,均由該組織下屬公司承包。”
“還有中遠海運,對岸航運業的定海神針——背後是統轄五百萬精銳的最高指揮體係,全球任何黑道勢力湊一塊兒,連其邊防巡邏艇的航跡都追不上。”
“這次大會在港島開,你以為那些船公司老闆是孤身赴會?”
“說白了,這場‘世界航運峰會’,八成是黑道各派係二十年來最體麵的一次集體亮相。”
“我跟各大船運巨頭談合同、簽備忘錄,那些隨行的江湖人物,自然得靠你和連勝坐館大D出麵周旋。”
“這可是和連勝頭一回站在世界黑道聚光燈下——你這身行頭,必須夠分量、有氣場、壓得住場。”
大D一聽,抄起整瓶威士忌仰頭灌下,喉結上下滾動,酒液順著下巴滴到襯衫領口。
“操!”
“還是太子輝你狠,真他媽有手腕!”
“明天一早我就直飛倫敦,去薩維爾街一口氣訂十二套——不,十五套!全要手工剪裁、羊絨混紡、雙排扣帶暗紋的!”
“阿琪,你跟我一道走,挑幾件能鎮住全場的高定,兩三萬一件起步,彆心疼錢!”
“我要讓全世界碼頭上擦甲板的水手、卸貨的苦力、收保護費的混混,都記住——港島荃灣,有個叫大D的男人!”
大D這人愛麵子但不浮誇,懂進退更知輕重。
論場麵把控、人情拿捏、身份匹配,他就是最穩當的人選。
何況他現在還是和連勝在位坐館,資曆、地位、話語權全都剛剛好。
陳俊輝心裡過了一遍,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合適的人來招呼這批“特殊嘉賓”。
而大D自己也鉚足了勁——當晚就訂了淩晨五點起飛的航班,直奔英倫定製行頭。
大D一走,荃灣地盤上的活計,全壓在長毛和幾個心腹兄弟肩上。
當天下午,長毛就撥通了吳正光的電話。
吳正光冇聽過“長毛”這號人,但“大D”兩個字,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既然是坐館頭馬親自出麵,他連合同條款都冇細摳,當場拍板。
短短半小時,九龍倉舊址拆除工程,以五億七千萬港紙成交。
長毛找人連夜覈算過:刨去人工、裝置、打點,淨利至少一個億打底。
更要緊的是,這一單徹底搭上了包家這條線——九龍倉專案,成了他在包氏地產版圖裡踩下的第一枚實打實的釘子。
包家剛殺入地產圈,手裡冇熟絡的施工隊伍、冇信得過的現場管理班底。
隻要這次拆得乾淨、交得漂亮、賬目清爽,往後十年的大單,未必不會優先落進和連勝口袋。
拿下這單,長毛立馬在荃灣最老牌的潮州館子——明記海鮮——包下整層樓擺流水席。
受邀的全是和連勝同輩的骨乾,尤其陳俊輝手下那幾員乾將,他親自登門遞紅帖。
地點也挑得講究:明記是荃灣潮汕圈公認的“講數聖地”,一碟凍蟹、一碗鹵鵝肝,就能定下一條街的規矩。
傍晚六點剛過,長毛就帶著老婆站在店門口迎客。
頭一個到的是火牛的頭馬、師爺蘇。
此人嘴皮子滑、腦子快,又是執業律師,在同輩裡人脈最廣、訊息最靈。
跟長毛私交一向不錯。
“長……長毛,咱們這一代……你也算熬出頭啦。”
“以後……發財的路子……可千萬……彆把師兄我忘了。”
長毛早聽大D提過師爺蘇跟北邊那位“阿爺”的淵源,笑著遞上雪茄:“蘇哥,誰先發達,還真不好說。”
“大D哥親口講過,咱們這一輩裡,最沉得住氣、最看得遠的,就是您。”
師爺蘇拱手一笑,眼角堆起細紋:“大D哥抬舉了。”
等小弟引他進包廂,長毛望著他背影,輕輕搖頭歎氣。
誰不想攀上那棵參天大樹?
就像陳俊輝那天說得實在:幾百萬枕戈待旦的子弟兵,全世界黑道加起來,連人家一次聯合軍演的演習區域都摸不到邊。
正琢磨著,東莞仔帶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到了。
“長毛,我們大浦那邊的生意,全靠荃灣照應!”
“大D哥飛約翰牛了,眼下荃灣是你說了算;你又攀上包家這棵大樹,以後可彆把我們這些老兄弟甩在後頭。”
東莞仔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混社團圖什麼?不就圖個翻身、圖個安穩、圖個子孫不用再跪著討生活?
如今大D穩坐坐館之位,正一步步把攤子交給長毛;按和連勝的老規矩,等大D退下來,荃灣就是長毛的天下。
更彆說他還撬開了包家大門——拆房子掙的錢,比收十年保護費還厚實。
長毛對東莞仔印象一直不差,一把攥住他手腕:“我這就一臨時頂崗,大D哥回來,我立馬交權。”
“倒是聽說你最近在接掌大浦碼頭的活兒?用不了多久,整個大浦黑,就得聽你一聲哨響。”
幾句寒暄完,小弟也把他請進了廳。
隨後,高佬的頭馬大頭、官仔森新任頭馬鹹濕年也先後抵達。
自從吉米投了陳俊輝,鹹濕年便順理成章接替了官仔森身邊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等到七點多,陳俊輝那一係的人馬才陸續到場。
肥雞、瘦狗不用說——長毛曾帶人替他們硬扛過旺角一場群毆,兩人到得最早,站在門口就笑嗬嗬打招呼。
接著是耀文和高佬輝,兩人都開著賓士,後排坐著四五名穿工裝的小弟。
耀文那輛車上,阿廷三人照例坐在後排,皮鞋鋥亮、襯衣熨得一絲褶子冇有;
高佬輝的車裡,阿華幾個卻渾身灰撲撲,褲腳沾著水泥渣,袖口還蹭著未乾的油漆印。
長毛一眼瞥見,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高佬輝,你這身工裝也太‘原汁原味’了吧?”
高佬輝抹了把額角的油汗,咧嘴一笑:“唉——老闆親自盯單,硬是把改船任務塞給我,我跟一幫老師傅在船塢裡掄了一整天扳手。”
“先說清楚啊,今兒咱幾個滴酒不沾,飯局一散,立馬回碼頭趕工。”
長毛點點頭,眼神裡透著真切的佩服:“明白,明白!現在您可是環球航運的掌舵人,金貴著呢。”
彆看高佬輝褲腳還沾著鐵鏽、袖口磨得發白,可論分量,他可是這一輩裡最沉的一個……
環球航運總經理——連和連勝那些資曆比山還老的元老見了他,說話都下意識放輕三分。
更妙的是,他這身行頭根本不是湊合,而是明明白白告訴長毛:我撂下手頭活兒,專程為你騰出這一小時。
光這份心意,就足夠長毛心頭一熱。
剛過晚上八點,阿來和吉米才推門進來,風塵仆仆。
兩人一落座,長毛立刻拍掌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