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讓港島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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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爆叔當時臉一沉,語氣重得像壓了塊鐵:‘就算你是港島龍頭社團的坐館,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個巡警摑了一記耳光,也絕不能還手。為啥?因為咱們能喘口氣、紮下根,全靠港島守著這套規矩。換個地方,單是‘有組織犯罪’四個字,就夠把整個社團按進泥裡,槍斃十回都不帶眨眼的。’”
“打那天起,我心裡就刻下一條鐵律:再橫的社團,見了警徽也得收爪子、低腦袋。”
林Sir緩緩點頭,眼裡掠過一絲讚許——這正是他想聽的。
可陳俊輝話鋒未轉,接著往下說:
“但就在前兩天,我因電話亭收租的事跟幾個馬欄起了衝突,社團竟請來一位差人替我壓場。”
“我當時真愣住了——在我舊觀念裡,社團和差人之間,從來是隔著一道鐵幕,誰也彆想伸手碰對方。”
“後來我想通了:那人不是被社團‘請’來的,而是看在社團這些年冇鬨大亂子、幫著穩住地盤的份上,才肯踏進那扇門。”
“差人穿製服,社團披堂口,身份天差地彆;可骨子裡,都揣著同一樁心事——”
“讓港島不塌、不散、不亂,一天比一天更穩當。”
話音剛落,兩名差人齊刷刷睜圓了眼,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林Sir也禁不住搖頭失笑。
“若不是早知道你是近來風頭最勁的‘太子輝’,”
“我還真要疑心,坐我對麵的,是不是哪位剛剛卸任的一哥。”
他親手給陳俊輝點上一支菸,火苗躍動,映亮半張臉。
“以後要是查出警隊在你們場子裡埋了釘子,打算怎麼處置?”
陳俊輝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神情鬆弛又篤定。
“還能咋辦?供起來,當財神爺供。”
殺臥底?他還冇糊塗到那個地步。
誰敢動警隊的人,等於往自己腦門上貼‘開戰’二字。
他的檔口每天被掃三遍,老大隔三岔五被請去“飲茶”,旁的社團來踢館,警隊隻當冇看見。
當初英明那句“十二點後我話事”喊得響亮,結果不到兩個月,就被警隊收拾得服服帖帖,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著裡吉米敢對阿力下手,根本原因就一個:阿力壓根冇正式差人身份,頂多算個通風報信的線人。
倘若阿力真掛著警徽、領著薪俸,彆說吉米,整個和連勝怕是連他衣角都不敢撩一下。
林Sir微微頷首,神色緩和。
“你拎得清,這就夠了。”
“隻要不在大圍掀桌子、燒房子,警隊不會踩你。”
臨出審訊室,他特意駐足,回頭叮囑一句:
“《港島男士》是你主理的吧?儘快向港府遞申請,註冊成正規雜誌社。”
“這麼大的刊物,冇上麵蓋章點頭,上頭心裡早就不痛快了。”
陳俊輝應聲點頭。
“林Sir放心,我回去立馬安排。”
心裡卻悄悄歎氣——
一週幾百萬流水,看來真得削掉一層油水了。
註冊成社,稅自然得交,賬也得明。
好在也有實打實的好處:今後休·海夫納再想借題發難,港府就得先站出來擋一擋。
在警局吹了整整兩小時冷風,陳俊輝才踏出大門。
剛邁進茶餐廳,他就掏出手機,撥通串爆的號碼。
“大佬,我剛從警隊出來。”
“那邊鬆了口:隻要我不沾麪粉生意,大圍這塊地,他們點頭讓我話事。”
串爆當場爆了粗口,火氣直衝腦門:
“撲街!警隊太黑心了,連粉攤都不讓碰?!”
他原以為陳俊輝拿下大圍後,魚頭標能順勢接手那邊的供貨鏈。
結果陳俊輝一句話,把整盤棋全攪黃了——大圍,不準開粉檔。
那他昨晚親自調人、盯場、壓陣,豈不是白忙一場?
陳俊輝輕歎一聲。
“大佬,倒粉這行,沾了就洗不淨,一輩子都帶著腥味。”
“我現在一週進賬上千萬,每月給您一百萬零花,您還卡著那點粉錢不撒手做啥?”
魚頭標那邊,撐死一個月給十萬,還不夠陳俊輝隨手打賞的零頭。
串爆氣得拍桌:
“你懂個屁啊!”
“現在賺得多,往後娶老婆、買樓、養仔、供奶粉,哪樣不要錢?”
“我不提前給你攢著,難道等你跪著求人借?”
陳俊輝默默搖頭。
他清楚得很——串爆嘴上說錢,實際是麵子拉不下。
魚頭標給的再少,也是他自個兒掙的;自己給的再多,終究是晚輩捧上的孝敬。
“大佬您隨意,我絕不插手。”
“對了,其他幾支社團,擺平得怎樣了?”
這事,串爆最拿手。電話那頭立馬活泛起來,語速飛快、眉飛色舞:
“東星跟和安樂好辦,我和文哥、駱駝都有幾分香火情。”
“號碼幫那邊,我讓鄧肥親自登門講數。”
“唯獨龍根那頭棘手——吉米可是他手下官仔森的頭馬,動不得、碰不得。”
陳俊輝略一沉吟。
“那今晚我帶吉米一塊過去,當麵跟龍根講清楚。”
“大佬您幫我約個局,九點,有骨氣,我親自備酒,賠禮認錯。”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去了醫院。
肥雞捱了花柳明兩刀,好在都冇捅在要害上。
昨夜手術順利,人已脫離危險。
見陳俊輝進來,肥雞直拍大腿喊可惜:
“早知道昨晚不受傷,我肯定帶阿全、阿祥一起衝進去,哪輪得到彆人出風頭!”
陳俊輝笑著罵了他兩句,轉身又催瘦狗抓緊把雜誌批文跑下來。
從醫院回到家,他倒頭便睡,一覺睡到八點多。
撥通吉米,讓他準時赴約後,他又撥通馬欄蓮姐的電話。
“蓮姐,幫我挑兩個妹仔。”
“長相不講究,胸夠大就行,越大越穩當。”
“錢不用省,隻要能把事辦得滴水不漏。”
“一個老頭罷了,能挺幾分鐘?”
“讓她們立刻動身,去有骨氣。”
攔下一輛的士,陳俊輝直奔九龍塘的有骨氣酒樓。
有骨氣是和連勝元老肥華名下的場子,裡頭端茶倒水的、開門迎客的,個個都掛著和連勝的烙印。
信得過,所以和連勝的老人們談要緊事,十有**選這兒。
剛踏出車門,陳俊輝就撞見焦灼不安的吉米,手指掐著煙,指節發白。
他伸手拍了拍吉米肩頭,語氣沉穩:“彆慌,串爆叔親自來了,龍根不敢動你一根汗毛。”
“都是自己人,他再橫,也得顧著和連勝的臉麵。”
吉米喉結滾動,終於點了下頭。
又在門口悶了兩支菸,蓮姐叫來的兩個姑娘也趕到了。
蓮姐果然冇掉鏈子——大圍挑人,她專挑腰細腿長、眼神帶勁的。
招呼一聲,陳俊輝領著幾人推門而入。
前腳剛跨進門檻,一個穿黑褂的服務生立馬迎上來,腰微彎,聲音壓得低而利落:
“串爆叔早交代好了,請跟我來。”
陳俊輝頷首,跟著往裡走。
纔到包間門口,裡頭已炸開一串火藥味十足的對嗆。
“龍根,我日你祖宗!”
“再囉嗦一句,信不信我叫人剁了你那玩意兒!”
“串爆,彆人怕你,老子可不怵你。”
“不就傍上個太子輝?還真當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天天坐賓士滿中環兜風,生怕冇人知道你攀上高枝?”
“怎麼,不行?”
“老子有三百萬的車,你呢?還蹬那輛漏風的本田?”
“實話告訴你——太子輝每月給我一百萬零花,比官仔森一年孝敬你的都多。”
“我要是不爽,一個電話,深水埗的場子明天就塌一半!”
外頭聽得清清楚楚,陳俊輝無聲歎了口氣。
這世上真冇起錯的綽號——串爆這名字,刻進骨頭裡了。
一把年紀,火氣倒比二十歲的混混還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膝蓋還撐不撐得住打群架。
敲了兩下門,裡頭一聲吼:“進來!”
陳俊輝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吉米和兩個姑娘。
他在串爆右手邊落座,吉米與姑娘們則垂手立在他身後,像三棵挺直的樹。
坐下後,他提起紫砂壺,先給串爆續滿,再朝龍根麵前的杯子穩穩一傾。
“串爆叔,龍根叔,潤潤嗓子。”
龍根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嘖,太子輝,真威風啊。”
“一夜之間吃下大圍,明年是不是要接棒做和連勝的掌舵人?”
“你倒的茶,我可不敢喝——怕燙嘴。”
話音未落,串爆已“啪”地一掌拍在紅木桌上,震得茶蓋跳起來。
“龍根,少在這陰陽怪氣裝模作樣!”
“阿輝拿下大圍,是鄧肥點頭的,你算哪根蔥?”
陳俊輝忙伸手按住串爆胳膊,語調平緩卻篤定:
“大佬,我知道龍根叔心裡不痛快。”
“我看中吉米這人,才請他過來幫我搭班子。”
他側過臉,目光直視龍根,伸出一根手指,不疾不徐:
“龍根叔,昨兒我跟積存街幾家馬欄談妥了——給他們接幾條分線,一起做收費電話。”
“結果手下人不知情,順手把那幾家也‘理’了一遍。”
“回頭我給您單獨拉一條專線,保您月入千萬,穩穩噹噹,旱澇保收。”
龍根瞳孔一縮,菸鬥停在半空,盯住陳俊輝,像在辨真假。
“阿輝……你講真的?”
月入千萬?比深水埗所有馬欄加起來還肥;更關鍵的是,這是條能傳三代的正經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