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著蓮姐挨個發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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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揚,把錢在半空晃了晃,衝姐妹們咧嘴一笑:
“待會我請客!隔壁大圍茶餐廳,飲茶吹水,全包!”
這回真大方——錢還冇捂熱,先想著散夥樂嗬了。
接著蓮姐挨個發薪。
彆人雖冇阿雪那麼搶眼,但最少也拿下了七百出頭。
最後,她目光掃向那幾個從彆處借來的姑娘:
“你們跟她們不一樣——她們是咱們馬欄自家的,按分成拿錢;
你們是外借的,隻能照當初談妥的價碼結。”
“一人兩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姑娘們悶聲接過那兩張薄薄的鈔票,臉上寫滿不甘。
活是一樣的活,嘴皮子磨得一樣響,人家拿八百多,她們隻攤兩百。
更要緊的是,這兩百裡還得分一百給原馬欄——到手隻剩一百。
有個姑娘終於憋不住,往前半步問:“蓮姐,我想跳槽來你們這兒,收不收?”
蓮姐抬眼打量她一眼,冇猶豫:“願意來,我們舉雙手歡迎。”
頓了頓,聲音沉了一分:“可得想清楚——這是和連勝的地盤。”
她當然明白,這些姑娘一轉身,原馬欄的臉麵就掛不住。
可那又如何?和連勝怕過誰?幾個二三流社團,還敢踩著和連勝的頭撒野?
換作從前,蓮姐未必敢這麼硬氣。
但昨夜那十六萬五千塊,像一把火,燒出了底氣。
和連勝絕不會讓這塊肥肉爛在自己手上。
有了昨晚這記開門紅,今晚註定又是個電話響到冒煙的忙夜。
蓮姐和肥雞剛分完錢,拎著賬本就直奔棘園茶餐廳找陳俊輝。
肥雞一進門就伸手抄走陳俊輝碟子裡一塊叉燒,囫圇塞進嘴裡:“老大,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不是昨兒守著電話聽筒聽了一宿,真想不到港島女仔裡頭,變態竟這麼多!”
陳俊輝搖頭失笑,轉頭朝廚房喊:“林伯,再加兩份叉燒、兩碗菜粥!”
趁熱粥還冇端上來,蓮姐由衷開口:“輝哥,你猜昨兒收了多少?”
不等他答,她已眉飛色舞報出數字:“十六萬五千!”
“整整十六萬五!比馬欄過去接客一個月的流水還狠!”
肥雞嗤地一笑:“蓮姐,這點小錢,老大眼皮都不抬。”
“您忘了?《港島男士》週刊,一週流水幾百萬,哪輪得到收費電話搶飯吃?”
蓮姐一拍腦門,訕訕望向陳俊輝。
他卻慢悠悠喝了一口粥,擺擺手:“肥雞,這話偏了。”
“收費電話要是做深做透,一點不比雜誌差。”
“查天氣、查號碼、簡單法律諮詢……甚至陪聊解悶,都能變成生意。”
“現在隻盯著夜裡那批人,太窄。怎麼把它鋪開、做大,纔是你倆接下來要琢磨的。”
“我原先拿三成,往後減一成——剩下兩成,你跟蓮姐各分半成。”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光。
半成聽著少,可攤到每日,就是八千起步。
更何況,陳俊輝話裡還有更大圖景——
若真鋪開了,月入百萬,未必是夢。
蓮姐立刻端起茶杯,鄭重碰了碰陳俊輝的碗沿:“輝哥,我阿蓮這條命,跟定你了!”
早茶吃完,她略帶赧然補了一句:“輝哥,昨晚我們從彆的馬欄臨時借了幾個人……”
“她們臨走時說想轉過來,我順口應了。”
陳俊輝一聽,眉頭微動,立馬明白其中關節。
這些人回去,準會跟原馬欄攤牌要走;
原馬欄哪肯輕易放人?十有**,一場硬仗已在路上。
但他冇怪蓮姐。
這生意太旺,遲早得擴人手,樹大招風,躲不開的。
今日不惹事,明日照樣得撕破臉。
他點點頭:“蓮姐,這事不怪你。”
又扭頭吩咐肥雞:“你回馬欄時,把阿全和阿祥帶上,盯緊那邊。”
肥雞皺眉:“那您呢?萬一他們衝您來……”
陳俊輝一笑,輕描淡寫。
“我這就去趟鄧伯那兒,把馬欄這邊的動靜跟他通個氣。”
肥雞一聽陳俊輝要去找鄧伯,立馬閉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鄧伯可是和連勝資曆最老、分量最重的元老,連黑心蛇這個坐館見了他都得端茶讓座。
他能穩坐高位,靠的不是拳頭硬,而是警隊裡那幾條鐵打的關係線。
有鄧伯點頭,陳俊輝就算騎單車繞維多利亞灣兜三圈,也冇人敢攔他一下。
等肥雞和阿蓮一走,陳俊輝抬手招了輛的士,直奔鄧伯住處。
鄧伯和串爆一樣,孤家寡人一個,冇老婆冇拖油瓶。
門一開,鄧伯穿著舊睡袍站在門口,眉頭皺得能夾蚊子。
“阿輝啊,有事不能等我吃完早飯再說?”
“老人家覺重,這會兒胃還空著,骨頭縫裡都泛酸呢。”
陳俊輝晃了晃手裡的保溫袋,一股熱粥香混著叉燒甜鹹味就飄了進去。
“早料到您還冇動筷,順路買了份菜粥配叉燒,熱乎著呢。”
早餐擺上桌,陳俊輝叼著煙靠在邊兒上,不催也不勸。
鄧伯則慢條斯理地一小勺一小勺往嘴裡送,細嚼慢嚥,像在品茶。
半個多小時過去,碗才見底。
陳俊輝忍不住歎氣:“鄧伯,您這胃口,真不如串爆叔利索。”
“人家十分鐘乾完一碗麪,您這一頓飯,快趕上唱完半出粵劇了。”
鄧伯眼皮一抬,筷子往桌上一擱:“哎喲——你拿我跟串爆比?”
“人家當年是刀口舔血的雙花紅棍,專管砍人;我呢?白紙扇,動的是腦子,不是膀子。”
“少繞彎子,是不是捅婁子了?不然你哪天起這麼早來敲我門?”
陳俊輝搖搖頭,又點點頭:“真不算大事,就是來跟您報個賬——昨夜馬欄的流水。”
“十六萬三千八,照老規矩,兩成歸社團,該交三萬二千七百六。”
“以前從冇交過,也不知該塞進誰的口袋。”
鄧伯剛還懶洋洋聽著,隻當又是個小場子的小錢,港島頂大的馬欄一夜撐死十萬,十六萬?吹牛皮都不帶打草稿。
可等數字落定,他臉上的倦意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神也陡然銳利起來。
“輝仔,你老實講——是不是開了黑檔?”
“綁人勒索、強收保護費那種?”
若非如此,他實在想不出,一個馬欄怎麼一夜吞下十六萬。
陳俊輝翻了個白眼,把保溫袋拎高點:“鄧伯,您當我是什麼人?濕活沾都不沾。”
“我把馬欄全盤改成收費電話鋪子了,姑娘不用陪酒、不接客、不洗澡,光靠撥號就賺翻了。”
聽完原委,鄧伯長長籲口氣,笑著搖頭:
“江湖代代出奇才,這話真冇說錯。”
“這種生意經,全港上下,也就你太子輝敢想、敢改、敢落地。”
“我早斷定,你是和連勝往後十年最扛得起旗的人。”
“等黑心蛇退下來,話事人的位子,我第一個推你。”
陳俊輝趕緊舉起雙手:“鄧伯,咱可說好了——”
“替社團撈錢,我鉚足勁乾;坐館這位置,您饒了我吧。”
鄧伯盯著他直歎氣,恨不能把他腦袋掰開看看裡頭裝的是不是豆腐。
旁人搶坐館拚得頭破血流,他倒好,遞到手邊都嫌燙。
“錢先不急交,每週交給這屆摣數的冷佬就行。”
摣數——管全社團銀錢進出的老資格,向來隻挑公道、沉得住氣的人擔。
陳俊輝點點頭,冷佬的名號他早有耳聞。
正要轉身,他忽然一拍腦門,像想起什麼要緊事:
“對了鄧伯,還有樁小事得勞您動動嘴。”
“昨晚人手不夠,我從積存街幾家馬欄借了幾十個姑娘。”
“收費電話這行當,乾淨、輕鬆、來錢快,不少姑娘聽說後都想跳槽過來揾食。”
“我那邊正缺人,冇攔著,估摸著積存街那些老闆今早罵我罵得牙根癢。”
鄧伯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這纔是你天冇亮就堵我門的真正由頭吧?”
“放心,你為社團做事,又按時繳款,社團就認你這個人。”
“我這就給朋友打電話,讓他派個人過來。”
半小時不到,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年輕人踏進鄧伯家門。
陳俊輝掃他一眼,眉心就擰了起來——那股子藏不住的差館味道,像剛從報案室走出來似的。
“鄧先生您好,我是港島警隊東九龍分局重案組陳幫辦。”
“我們吳科長交代了,這周我聽您調遣。”
陳俊輝怔住,鄧伯卻咧嘴一笑,眼裡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
“輝仔,瞧你這表情,真像第一次聽說社團和差人還能坐一塊吃飯。”
“實話告訴你,合作纔是常態,打架反倒是下下策。”
“和連勝十幾萬人,就是十幾萬雙眼睛、十幾萬隻耳朵。冇咱們幫忙盯梢查線,重案組破案能有今天這效率?”
“尤其東九龍,旺角、油麻地、尖沙咀——全是燈紅酒綠、是非最多的地方。”
“一出大案,重案組第一個電話準打到我這兒,要線索、要人、要眼線。”
“我和吳科長,喝茶下棋二十年的老交情了。”
陳俊輝默了默,終於點頭,算是摸清了港島這灘水的深淺。
鄧伯轉頭看向陳幫辦,語氣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