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多沉默片刻,低聲道:“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督爺心頭一緊,隱隱生出不安:“你該不會……把我也搭進去了吧?”
愛德華多搖頭:“不,恰恰相反。”
“我是替你拆了個雷。”
督爺眯起眼,滿臉狐疑:“你會這麼好心?”
愛德華多神色肅然:“畢竟咱們兩國素有淵源,信我一次。”
“我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督爺將信將疑,皺眉追問:“那你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才換來楚的寬恕?”
愛德華多坦蕩答道:“楚跟我說,他清楚我在港島安插了中情局的人……”
督爺猛然起身,手杖猛地一頓:“他是要拿這些特工開刀?”
“一開始我也這麼想。”愛德華多搖頭,“但他不要。”
“他說,楚氏旗下產業遍佈各業,規模龐大。”
“可許多分支都由洋行出身的大班把持,他信不過。”
“絕不允許自己的地盤上有外來耳目存在。”
督爺心跳驟然加快,手指微微發顫,指著愛德華多:“你不會告訴我……你把咱們軍情局的名單交出去了吧?”
“沒有。”愛德華多平靜道,“我沒給祖家的情報人員名錄。”
“我隻是交出了一份商業調查員的名冊。”
話音未落,督爺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愛德華多!你這個混賬東西!”
“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
愛德華多輕輕整了整領結,行了個禮,語氣誠懇:“督爺,我真是在幫你排險。
你不瞭解,楚的產業裡,暗藏的探子數不勝數。”
話音剛落,人已消失在門外。
督爺氣得抓起文明棍砸了過去,可隻砸中了一片空蕩。
他怔在原地,冷汗直流。
萬萬沒想到,愛德華多竟然反手就把祖家埋下的暗樁全抖了出去。
換作旁人,得知自己企業裡潛伏著敵方眼線,怕都要嚇破膽。
可楚凡不一樣。
這位曾敢向祖家發起金融對決的狠角色,會怕幾個特工?
督爺很清楚,楚凡不但不會退縮,反而會趁勢出擊,狠狠咬上一口。
上回一場較量,就捲走了百億磅的利潤。
這一回,若他動手,又能撈走多少?
督爺不敢想,隻覺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他知道——祖家,要出大事了。
慌亂間,他一把抓起電話,撥通內閣專線。
那邊聲音疑惑:“督爺?出什麼事了?”
督爺深吸一口氣,語速急促:“時間不多,聽我說清楚。”
“美麗國領事愛德華多得罪了楚首富。”
“差點被清算。”
“為了活命,他獻上了楚名下所有商業調查人員的名單。”
對方一愣:“商業調查?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督爺終於爆發:“非要我說透是不是?好!我告訴你!”
“什麼商業調查,全是遮羞的說法!”
“那些人根本就是咱們祖家安插在港島的眼線!”
“軍情局長年都在海外僱員中發展密探,你忘了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片刻後,聲音顫抖:“你說的是真的?別騙我!”
督爺怒吼:“這種事我會拿來開玩笑?!”
“我大半夜不睡打電話給你,事情有多嚴重你應該清楚。”
“聽著!”
“這事你得立刻交給戴卓爾夫人處理!”
“讓她馬上命令M夫人,連夜把安插在楚氏企業的臥底召回來。”
“否則,這就要鬧出一場天大的醜聞!”
大臣慌張回應:“我這就去安排。”
督爺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那頭卻又傳來一句:“你該不會是在唬我吧?”
督爺幾乎氣炸:“我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你覺得我瘋了不成?”
大臣一愣,細想也對。
連忙應了幾聲,匆匆掛了電話,急急離去。
督爺疲憊地癱坐在沙發上,背靠著軟墊。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揮之不去:
“楚五……真的隻是想清理楚氏內部的敗類嗎?”
“怎麼總覺得,背後藏著什麼大事要來?”
此時,在楚凡山頂的居所裡。
楚凡麵無表情地翻著手中的檔案。
“正陽,聯絡破曉,把這些材料收走歸檔,然後——動手。”
許正陽微微皺眉:“老大,您就隻是為了揪出公司裡的蛀蟲?”
楚凡眼神冷峻:“不。
我要砍掉足祖家伸向港島的另一條胳膊。”
方婷和許正陽同時望向他。
他們記得,上一次楚凡說要斬斷祖家一臂,目標是樓市。
祖家從不在乎港島百姓的死活。
他們在乎的,隻有稅收。
而房地產,正是最容易推高經濟、快速增收的工具。
房價越漲,賬麵上的數字越好看。
可代價是什麼?
是一個普通家庭耗盡一生,隻為擁有一套遮風擋雨的房子。
楚凡不願看見這種局麵。
所以他出手了。
一口氣掌控了港島所有地產商、開發商。
歷屆督爺放出的土地,全被他悄然截下。
那些囤地幾十年、等升值再開發的行徑,他最為痛恨。
他不隻是說說而已。
洪興隨即推出二十個大型住宅區。
絕大多數戶型都是小麵積剛需房,如同重鎚砸進本已低迷的樓市。
股市震蕩,房價雪上加霜,進一步下跌。
楚凡並不靠賣樓賺錢。
但他沒虧。
反而還賺了一筆。
真正受損的,是督爺府原有的經濟佈局。
以地產為支柱的模式,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實際上,他已經形成了對房產市場的絕對控製。
他絕不會配合督爺府繼續壓榨港島人的計劃。
這些事,方婷和許正陽都清楚。
所以當如今再次聽到“斬斷臂膀”四個字時,兩人的心跳都不由加快。
方婷聲音微顫:“凡哥,您這次……打算動哪?”
楚凡掏出一包熊貓煙,扔給許正陽一支,方婷趕緊上前替他點上。
他沉默地吸了幾口,煙霧繚繞中緩緩開口:
“前朝軟弱,讓港島落入祖家手中。”
“七十多年過去,不管承不承認……”
“不少港島人對祖家,感情早已扭曲。”
“有些人,甚至打心底裡仰慕他們。”
方婷和許正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許正陽低聲嘆道:“叛骨之人,哪個年代都不缺。”
楚凡搖頭:“不能全怪個人。”
“你看岡本對韓國人,棒子對鷹醬。”
“這些現象,本質都一樣。”
“最初用槍炮鎮壓,等局勢穩了,就開始懷柔。”
“篡改歷史,粉飾侵略,把壓迫包裝成恩賜。”
“強盜做久了,還要立碑自稱善人。”
“自然就有人信了。”
方婷苦笑:“凡哥,您說得太客氣了。”
楚凡擺擺手:“我隻是講實話。”
“任何勢力,擴張之後必求安穩。”
“也就是所謂的‘維穩’。”
“除非它能一直擴張下去。”
“但這不可能。”
“行業有瓶頸,權力也有極限。”
“早就不圖進取,隻求太平。”
“他們手段極盡巧妙——”
“把自家塑造成天命所歸、高人一等的存在。”
楚凡坐直身體,目光如刃:
“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
“你們當中有誰記得,港島的督爺身邊用過本地人嗎?”
方婷用力地搖頭。
楚凡笑了笑:“那你們誰能告訴我,三司十三局的掌權人裡,有過一個港島出身的嗎?”
方婷依舊搖頭!
楚凡輕嘆一聲:“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未來二十年內——”
“這些位置,全都會由港島人坐上去。”
“你們覺得這可能嗎?”
方婷斬釘截鐵地說:“絕不可能!”
“翻遍祖家在海外的所有據點,也從沒這麼乾過!”
許正陽眼中卻掠過一絲亮光:“不,這事十有**會成。”
方婷驚訝地望向他。
許正陽語氣平靜:“確實是有可能的。”
“現在祖家正和老家密談。”
“我們都清楚,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楚凡點頭:“說對了!”
“最近兩次股市崩盤就是訊號!”
“所以啊,祖家一定會安排三司十三局的人輪流當一回頭頭。”
“當然,人選得是他們自己挑中的。”
他冷笑一聲:
“然後呢——”
“他們就會對外宣稱,給港島帶來了所謂的‘自由民主’。”
“管了九十九年,沒見半點民主影子。”
“怎麼偏偏到最後三四年才突然開竅?”
“要是這東西真那麼好,早該帶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麼?”
方婷氣得臉色發白:“哪有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楚凡放聲大笑:“他們本來就不講臉麵!”
“婷婷你要明白,這些人樹立形象的手段之一,就是把自己抬得高高在上。”
“說什麼祖家風度優雅、重信守諾,像騎士一樣高尚。”
“其中最誇張的一點就是——”
“他們的貴人們個個清廉如水,品德高潔,活像聖賢下凡。”
方婷忍不住譏諷道:“真要這樣,日不落的太陽還不一直照著?”
楚凡拍手大笑:“對嘍!你總算看清了!”
“可問題是,世上糊塗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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