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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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林浪辦了出院。
冇人來接,他也懶得等。
靠在醫院門口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這幾天,他靠著原主的記憶碎片,總算把這個世界拚湊出了個大概。
和連勝、東星、洪興、忠信義.....
這裡像個放大了一切叢林法則的鬥獸場。
法律?那是給有錢人的防彈衣。
秩序?那是強者和財閥的規矩。
普通人,要麼跪下當狗,要麼提起刀拚命。
前身選了後一條。
冇文化,冇背景,條子都考不上,隻能去混字頭。
憑著敢打敢拚,終於混成洪興的四九仔。
“係統?”
林浪又在心裡默唸了一聲。
毫無反應。
就像之前嘗試的幾百次一樣。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身體內,血液奔流的速度快得驚人,肌肉纖維緊密得像鋼鐵。
胸口那道差點要了他命的刀口,如今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粉紅色痕跡,偶爾發癢,那是新肉在瘋狂生長。
【頂級武力·永久版】
那狗係統跑路前留下的唯一遺產。
冇有招式秘籍,冇有內力心法,就是最粗暴、最直接地把這具肉身的各項指標,拔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力量、速度、反應、耐力的加強,讓他感覺可以打一百個。
五感敏銳得能聽見走廊儘頭護士的竊竊私語。
恢複能力更是變態,他偷偷試過用水果刀在手臂上劃了一下,血剛冒出來,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攏癒合。
“蜘蛛俠?”
林浪腦子裡冒出個荒謬的比喻,隨即又搖搖頭,甩掉這不切實際的聯想。
管他是什麼,好用就行。
丟掉菸頭,他辨了辨方向,朝著記憶中的“家”走去。
新界北,一棟外牆斑駁的舊公屋,像個巨大的水井,杵在亂糟糟的街區。
電梯壞了,指示燈永遠停在8樓。
林浪沿著樓梯往上爬,樓道裡充斥著尿騷味和食物腐爛的氣味,牆壁被各種“財務公司”、“私人偵探”、“東南亞新娘”的小廣告糊得看不清本色。
十樓,走廊儘頭。
鑰匙在腳墊下,和前世的記憶一樣。
他彎腰去摸,指尖剛碰到鑰匙,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阿浪?你返來啦?”
林浪動作一頓,直起身回頭。
一個女孩拎著個環保袋,站在幾步開外。
簡單的白色棉襯衫洗得有些透,隱約勾勒出下麵起伏的曲線,下身是條發白的牛仔褲,包裹著一雙筆直的長腿。
她冇化妝,麵板很白,齊眉的劉海下,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安靜地看著他。
阮梅。
小猶太?
林浪腦子裡“嗡”了一下。
前世在錄影廳、在電腦螢幕前看了無數遍的臉,此刻鮮活地出現在眼前,乾淨得與周遭的破敗格格不入。
在原主零碎的記憶裡,她家境不好,很節儉。
碰見過幾次,也隻是點點頭,並無深交。
“阿梅。”
林浪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擦肩而過時,一絲淡淡的、陽光曬過後的肥皂清香飄來,瞬間驅散了走廊裡渾濁的黴味。
林浪用鑰匙開啟門,身後傳來她細碎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
心頭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
前世銀幕上的意難平,今生樓道裡的驚鴻一瞥。
他推開門,心裡默默說了一句,“你的命,我幫你改。”
空啤酒罐滾了一地,桌上堆著過期的雜誌和泡麪桶,床上的被子團成一團,菸灰缸滿得溢了出來。
還冇等他收拾,門外就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腳步聲和喧嘩。
“阿浪!阿浪!開門啊!”
“是不是掛佐了?”
“丟,會不會講話!”
門被拍得砰砰響。
林浪拉開門,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包皮、焦皮幾個人一股腦湧了進來,狹小的房間頓時顯得更擁擠了。
“哇!阿浪你真好嘢?出院都不講一聲?”
大天二嚼著口香糖,上下打量他。
“我叼!”
山雞眼睛瞪圓,直接上手撩他衣服,“你胸前那傷?好得這麼快?見鬼了!”
包皮憨憨地撓頭:“浪哥,你……你是不是高了?”
焦皮在旁邊比劃:“真的!好像比南哥還高一點!”
林浪拍開山雞的手,扯了扯衣角:“二十歲,發育晚,不行啊?醫院營養餐吃多了,長點個頭有什麼奇怪。”
眾人將信將疑,但也冇深究。
陳浩南走到前麵,臉色比其他人凝重些:“阿浪,B哥讓我來找你。”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幾天,我們同東星又打了幾場,傷亡很大。
B哥找號碼幫阿武借了十個人,叫你去廟街把人帶回來。今晚,要打下銅鑼灣!”
林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地址。”
“油麻地上海街,武記茶餐廳。”
陳浩南報了個地址,拍了拍林浪的肩膀,“小心點,阿武那人,隻認錢。”
“知道。”
送走陳浩南一行人,他走到洗手盆前,擰開生鏽的水龍頭,用手捧著冷水,洗了把臉。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蒼白,帥過吳彥祖的臉(跟讀者老爺不相上下)。
“銅鑼灣……”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逐漸堅定。
武記茶餐廳,門麵不大,玻璃窗上凝著一層擦不掉的油汙。
林浪推門進去,喧囂的聲浪和嗆人的煙霧撲麵而來。
餐廳裡坐著幾桌人,打扮各異,但眼神都帶著股戾氣,桌上冇多少吃的,空啤酒瓶倒是不少。
收銀台後麵,一個理著寸頭、身材壯碩的男人正歪著頭夾著電話,脖子上的一個金佛牌隨著他的動作晃動。
“……借兵?五十個?
行啊,老規矩。
吹水三百,劈友五百,安家費另計,傷了五千,死了兩萬……定金先付三成。”
男人聲音沙啞,語氣平淡在談著買賣。
“武哥。”林浪開口。
聽到聲音,阿武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眯著眼,上下掃了他一遍,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大佬B的人?靚仔浪?”
“B哥讓我來領人。”
“嗬。”
阿武嗤笑,彈了彈菸灰,“大佬B?叫他摳B算了!借十個人,怕我反口啊?還要派條靚來盯?”
他身體前傾,帶著煙味的氣息噴過來:“靚仔,聽說你們同東星可樂開片?
怎麼樣?要不要武哥親自幫手?
我出場費便宜,劈友兩萬。
二十萬,我幫你們做掉可樂,包送貨上門,怎樣?這個價,很公道!”
林浪麵色不變:“武哥講笑,B哥隻是讓我來帶人走。”
“癡線!”
阿武似乎覺得無趣,罵了一句,朝餐廳角落指了一下,
“在那邊,十個。同大佬B講清楚,人過去。
錢就要到賬!打不打都要給錢。
傷一個,五千。死一個,兩萬。少一分,我就找他拚命!”
林浪冇再多說,轉身朝那桌走去。
“喂!”
阿武在身後懶洋洋地喊了一聲,一把車鑰匙拋了過來,“街口部金色金盃,油是滿的。
租車費,算兩千,同醫藥費一齊結。”
“多謝武哥。”
渣甸街。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比廟街的油煙味還濃。
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個,有的在呻吟,有的冇了聲息。
大B這邊,還能站著的人不多,個個身上掛彩,背靠背,被五六十個古惑仔圍在中間。
大B自己手臂也捱了一刀,血把半條袖子都染紅了。
他喘著粗氣,眼睛瞪著人群前麵那個穿著花襯衫,一臉囂張的可樂。
“大B!”
可樂用刀尖指著地上一個還在抽搐的洪興仔,“跪低!認錯!自己斬隻手!我放你同剩下的幾個蛋散走!”
他臉上帶戲謔,這幾天洪興的攻勢比他想的猛烈,但好在,他從阿武那裡借的人到了。
大B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他後悔了,低估了可樂這條瘋狗,後悔冇早點……答應蔣先生那三成的抽水!
“可樂!我丟你老母!”
大B咬牙嘶吼,卻不敢動。他眼角瞟向街口,心裡呐喊:太子!你怎麼還未到?!
“不跪?”
可樂失去了耐心,眼神一冷,“那就全部撲街!”
他手中刀剛要揮下。
“轟!!!”
一輛金盃麪包車,毫不減速,朝著可樂在的地方衝撞了過來!
“閃開!車啊!”
“大佬小心!”
人群瞬間大亂,驚叫著四散躲避。
可樂反應極快,向後躍開。
“砰!砰!”
幾聲悶響,幾個躲閃不及的撲街仔被撞飛出去,摔在幾米外,不動了。
金盃一個甩尾,輪胎摩擦地麵,停在大B幾人麵前。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林浪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B哥,阿南,冇事吧?”
他聲音平靜,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幾人,最後落在臉色陰沉的可樂身上。
可樂看著突然出現的林浪,又看看倒地不起的幾個手下,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靚仔浪!又是你這撲街!”
他認出了林浪,就是上次在駱克道差點被他乾掉,被陳浩南救走的那個洪興仔。
新仇舊恨,好事被攪,讓可樂氣到暴走。
“我斬死你個撲街!”
他發出一聲嚎叫,握緊開山刀,朝著林浪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