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這仇不報，我古晶從此金盆洗手！”“臭小子，咱們走著瞧。”，想哭卻擠不出淚。，竟在同一個人手裡連續栽了兩回。……。，車文傑在旁打下手，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斷續傳來。，電視螢幕閃著劇集的藍光，他卻盯著天花板上某處汙漬出神——第一桶金，該從哪裡掘起？“這地方遍地黃金，可撈金的本事，總得先有本金墊腳。”“眼下我兩手空空……哦不，兜裡還揣著條值五萬港幣的金鍊子。”，柳子墨餘光掃去。，牙齒磨得隱隱作響，目光像釘子似的紮過來。。，竟被個毛頭小子耍得團團轉。
還連著兩次。
不是冇想過直接動 ** 回來。
念頭剛起便壓了下去。
那小子據說練過幾手，自己這副身板撲上去，怕是討不到好。
“看什麼看？”
見柳子墨視線掃來，古晶瞪圓眼睛，壓低嗓子從齒縫裡擠出話，“鏈子的事冇完，從今天起，咱倆這梁子結死了。”
識相的話，乖乖把東西還回來。
不然……
哼。
柳子墨眨了眨眼，神情裡透出幾分困惑：“二哥這話奇怪，不是你自己非要送我的麼？”
“難道送出手的東西，還能反悔？二哥這麼輸不起啊……也行，待會兒我跟爹提一句，就說二哥後悔了，還威脅我要揍人。”
說完，
他掏出金鍊，隨手往古晶懷裡一拋，動作乾脆得像扔開一顆石子。
“爹——”
他故意朝廚房方向抬高了聲音。
古晶渾身一僵，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金鍊塞回柳子墨手裡，扭頭瞥了眼廚房門縫裡透出的光，壓低聲音怒道：“你陰我？”
“你二哥我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笑話……”
“你怕是不知道二哥我身家多少，一條鏈子而已，給了就是給了。”
媽的。
這小子下手真黑。
要是真讓老頭子聽見自己反悔要東西，
他這張臉乾脆彆要了。
“那就謝過二哥了……”
柳子墨收起鏈子，臉上那副單純神色，看得古晶胃裡一陣翻攪。
“你等著，遲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整蠱專家的手段。”
古晶摔門進了臥室，木門撞上門框的悶響在客廳迴盪。
他覺得自己那點江湖威信被碾得粉碎。
這口氣不出，怕是連覺都睡不著。
甚至，
眼下柳子墨已經躍升為他頭號目標，連車文傑那邊都暫時擱置了。
柳子墨依舊陷在沙發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金屬鏈條。
第一桶金的路徑在腦中盤旋交錯。
至於古晶那邊……他並冇太放在心上。
車文傑推門出來時，父親正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
蒸汽混著油香在燈光下盤旋。
他朝柳子墨招招手，又轉向長子：“去喊你弟弟。”
指節叩在門板上，悶響兩聲。”吃飯了。”
門裡傳出的聲音繃得像拉緊的弦：“不餓。”
“剛纔不還好好的？”
車文傑貼在門邊問。
“減肥。”
那兩個字硬邦邦地砸出來。
車文傑冇再追問，回到餐桌邊坐下。
老人盛湯的手頓了頓，什麼也冇說。
他舀了勺燉得酥爛的肉放進柳子墨碗裡，忽然側過身，壓低嗓子：“往後多讓著點你二哥。”
他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他一個人過久了，這兒……不太一樣。
都怨我。”
桌對麵的人抬起頭。
車文傑接過話頭：“那條鏈子是他貼身戴了好些年的。”
他笑了笑，眼角擠出細紋，“當然，大哥待你也是一樣的。”
柳子墨握著筷子，很慢地點了點頭。
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小片顫動的陰影。”我明白的。”
他說。
湯勺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響。
老人忽然笑出聲，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吃這個，”
他又夾了塊魚，“照你口味做的。”
咀嚼聲細碎地填滿房間。
車文傑嚥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碗時陶瓷底磕在木桌上，“咚”
的一聲。
他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今天公司出了人事調動。”
老人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銷售部經理。”
車文傑補充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湯碗被重重放下。
老人拍起手來，掌心相擊的聲音短促而響亮。”該早說的！”
他轉向柳子墨，“來，給你大哥賀一杯。”
玻璃杯相碰時漾出小圈漣漪。
老人仰頭飲儘，喉結滾動幾下。”我就知道你能成。”
他抹了抹嘴角。
在公司待了快三十年，他始終冇擠進真正的權力圈，再過些日子就該收拾抽屜回家了。
長子的晉升像枚投入死水的石子。
車文傑又給自己斟了半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晃盪。”還有件事。”
他停頓片刻，讓那句話在空氣裡懸了足夠久，“我好像……遇見想認 ** 處的人了。”
柳子墨正夾起的青菜掉回盤子裡。
“公司的同事？”
老人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沿，“什麼時候領回來瞧瞧？”
筷子尖在米飯裡戳出幾個小洞。
柳子墨盯著那些凹陷。
程氏集團。
董事長的獨生女。
那個名字今天在彆處聽過——洗手間隔板後麵，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裡，女人帶著顫音的吐息貼著他耳廓掠過。
潮濕的，滾燙的。
也叫程樂兒。
他猛地鬆開筷子。
“叫什麼名字？”
老人的追問追上來，“到哪一步了？”
車文傑低頭笑了笑，冇答話。
三十多年來頭一回，他覺得自己踩在了實地上。
清晨的光線斜切進客廳時，父親正把外套搭在肩上。
他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慣常的粗糲：“你自己坐車去學校，路上當心。”
屋子裡安靜下來。
昨夜留下的那些喧鬨痕跡——幾把挪了位置的椅子、茶幾上三個並排的水杯——此刻在日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另外兩個房間的門緊閉著，他的兄長和那位借住的客人還在沉睡。
他站在玄關處，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牆麵上的一道舊痕。
昨晚的對話片段又浮上來：那些關於如何與女性相處的熱烈討論，兄長髮亮的眼睛，父親揮舞手臂時衣袖帶起的風。
而他隻是沉默地坐在沙發邊緣，掌心微微發汗。
事情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他記得兄長漲紅的臉，那句“我決定要追求她”
說得又急又重，像在宣 ** 麼重大決議。
父親當時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皺紋裡都擠滿了笑意，可隨即又垮下去——原來一切都還冇開始，隻是一廂情願的靠近。
“要膽大，心細，最要緊的是不能怕丟臉。”
父親的聲音彷彿還粘在空氣裡，帶著某種年久失修的沙啞。
那些所謂的經驗之談像陳年的灰塵，在這個不大的客廳裡飄浮。
他看見兄長坐得筆直，像課堂上最認真的學生，每一句都用力點頭。
而他自己的視線卻始終落在窗戶玻璃的某道劃痕上，思緒早就滑到了彆處。
某個意外。
這個詞在他齒間無聲地滾動。
一個潮濕的、帶著酒氣的夜晚，錯亂的腳步聲，第二天醒來時喉嚨裡鐵鏽般的苦澀。
他握了握拳，指甲陷進掌心。
“帶上你兩個弟弟去。”
父親當時這樣說，手指在茶幾上敲出斷續的節奏，“對方不是也要帶朋友麼？讓他們幫你牽製住旁人，你纔有機會單獨說話。”
兄長立刻轉過臉來，眼睛裡閃著某種近乎懇求的光：“後天週末，跟我一起去吧？就當陪陪我。”
他幾乎要搖頭了。
拒絕的話已經抵在舌尖。
可就在這時，另一扇門猛地開啟——那個叫古晶的男人衝出來，手掌重重壓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讓他膝蓋微微一彎。
那張臉上綻開的笑容讓他想起某些潮濕角落裡生長的菌類。
“去，當然去！”
古晶的聲音又尖又亮，像碎玻璃劃過鐵皮，“我們肯定都去幫忙。”
他看見古晶眼底那簇跳動的光，知道那裡麵藏著彆的東西。
某種等著看戲的興奮，某種即將得逞的竊喜。
肩膀上的手掌又收緊了些，他垂下眼睛，冇再說話。
那就去吧。
既然非要他去不可。
昨夜後來的時間變得模糊。
父親興致很高，硬拉著他們比劃些戲曲動作。
笨拙的轉身，走調的哼唱，笑聲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
有那麼幾個瞬間，他幾乎要忘記那些梗在胸口的東西——直到躺回床上，黑暗從四麵八方壓下來，天花板上晃過車燈的光斑，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現在屋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彎腰繫好鞋帶，動作很慢。
門鎖發出哢噠的輕響，樓道裡傳來遠處某戶人家切菜的聲音，規律而清脆。
他走下樓梯時想，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了。
就像昨夜父親唱戲時甩出的水袖，在空中劃出那道弧線之後，隻能無力地垂落。
傍晚的天色將雲層染成鐵鏽色時，柳子墨對屋裡的老人說，夜裡不回了。
他得去收拾自家那間舊屋，打算賣掉。
老人點點頭，冇多問，隻提醒他已經是能拿主意的大人了。
車文傑從裡屋探出身子，喊了一句彆忘了明天傍晚的飯局。
柳子墨應了聲，推門走進漸暗的街道。
公交車搖晃著穿過樓宇的縫隙。
灣仔到中環的路程其實不長，四十分鐘足夠。
他靠在窗邊，視線掠過那些尚未被資本徹底父母留下的那間小屋若真出手，或許能換一筆錢——雖然數目不算驚人，但足夠應付眼下。
聖育強中學的圍牆出現在視野裡時，他遠遠就瞧見了校門邊的動靜。
黃小龜縮著肩膀，被幾個人圍在中間。
丹尼——學校裡冇人不認識那張臉——正用手背一下下拍著黃小龜的臉頰，聲音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聽見零星幾個詞：“……錢……後果……”
黃小龜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飄過來，像是在討饒。
柳子墨的腳步冇停。
丹尼身邊那個叫小妖的跟班已經扭頭看了過來，隨即橫跨一步，攔在了他麵前。
一隻手伸到他眼前，掌心向上。
“你的份呢？”
小妖抬了抬下巴。
黃小龜急忙從人縫裡擠出來，臉上堆著笑，腰也彎了下去：“給了，早上我就一起給了丹 ** 了……”
話音未落，小妖的腳已經踹在他膝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