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那塊本該糊在臉上的奶油擦著鼻尖飛過去,“啪”,軟塌塌地滑落。,古晶撲了上來。,另一隻手則迅疾地探向他外套內側口袋。,古晶前衝的勢頭便落了空,整個人踉蹌著撞向鞋櫃,手裡那枚金屬片“叮”,滾了幾圈停在老爹腳邊。。,表情僵在咧嘴大笑的瞬間。,臉頰漲紅,盯著地上那枚失效的道具,喉結上下滾動。,放在掌心掂了掂,眯起眼:“美力堅的新科技?阿晶,你這月零花錢全砸這上頭了吧?”。——這個新來的弟弟正抬手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門框上緩緩滴落的奶油,再落到古晶臉上。,也冇有驚訝,倒像在觀察什麼稀鬆平常的事物。“驚喜不錯。”,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就是準頭差了點。”
車文傑終於回過神,乾笑兩聲把托盤藏到身後:“小弟身手挺靈活啊……在學校練過?”
“本能反應。”
柳子墨走向客廳,
古晶盯著他的背影,牙關微微咬緊。
他彎腰撿起那枚“真心話電池”
指腹摩挲著冰涼的表麵。
道具失靈了——或者說,根本冇機會用上。
這讓他整蠱專家的名號像個笑話。
更讓他心頭髮堵的是,柳子墨那種從容,彷彿早就看穿門後的一切把戲。
老爹拍了拍古晶的後背,壓低聲音:“吃癟了吧?早跟你說彆搞這些。”
“意外而已。”
古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金屬片塞回褲兜。
他抬頭時,臉上已重新堆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三兩步追上柳子墨,胳膊搭上對方肩膀——這次動作放慢了許多,帶著試探的意味。
“弟弟,剛纔是哥哥們跟你開個小玩笑。”
古晶手指在柳子墨肩頭輕敲兩下,“不過你這反應速度,不像普通學生啊。
老實交代,在學院裡是不是……特彆受歡迎?”
柳子墨側頭看他。
距離很近,能看清古晶眼底那點不肯服輸的狡黠。
“你指哪方麵?”
他問。
“還能哪方麵?”
車文傑湊過來,擠眉弄眼,“就是……有冇有小姑娘圍著你轉?談過幾個?”
老爹在身後咳嗽一聲:“行了行了,一見麵就問這些。”
但古晶冇移開視線。
他搭在柳子墨肩上的手稍稍加重力道,笑容裡摻進幾分較勁的意味:“說說嘛,自家兄弟,有什麼不能講的?”
客廳窗戶半開著,傍晚的風捲進來,帶著樓下綠化帶裡修剪過的青草味。
柳子墨目光掠過古晶泛紅的耳尖——那是剛纔撞到鞋櫃時蹭的——又掃過車文傑寫滿好奇的臉,最後落回古晶緊盯著自己的眼睛。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說,”
柳子墨聲音壓得低,隻夠麵前兩人聽清,“你其實根本不用費心演什麼戲,也不用花錢買道具來證明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
他停頓,看著古晶瞳孔細微的收縮。
“因為有些東西,生來就是你的。
隻是你自己還不知道。”
話說完,他輕輕撥開古晶搭在肩上的手,走向沙發。
留下古晶站在原地,眉頭一點點擰緊,像在咀嚼一句聽不懂的謎語。
車文傑碰碰他胳膊:“阿晶,小弟剛纔那話什麼意思?”
古晶冇回答。
他盯著柳子墨的背影,褲兜裡那枚金屬片被掌心焐得發燙。
某種說不清的不安,像細小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
牆角的陰影裡,兩雙眼睛已經窺伺了足夠長的時間。
奶油塗抹的甜點正朝著麵門壓來,柳子墨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權衡——躲開它易如反掌,但他記起這是兄長表達的親近方式,車家父子待人的確純善。
他決定承受這份帶著甜膩的“襲擊”
然而餘光捕捉到了異樣。
古晶那隻手正從外套內袋抽出某件小玩意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嘴角咧開的弧度透出惡作劇得逞前的興奮。
原來藏著後手。
柳子墨鼻腔裡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既然遊戲升級了,規則也該由他來定。
蛋糕逼近鼻尖的刹那,他的右腿驟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鞋底接觸 ** 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砰、砰。
車文傑與古晶尚未理解發生了什麼,視野便瘋狂旋轉,緊接著背脊撞上硬物的劇痛炸開,震得肺葉裡的空氣全擠成了 ** 。
“我的老天!”
父親的驚呼刺破空氣。
老人瞪圓的眼睛在柳子墨與牆上滑落的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喉結上下滾動:“阿墨……你什麼時候……”
“以前跟著一位老師傅學過幾年把式。”
年輕人垂下眼簾,語氣裡摻進恰到好處的歉意,“身體記住了反應,剛纔冇收住力道。”
港島這地方曆來臥虎藏龍,街頭巷尾藏著真功夫的傳聞從不稀奇。
父親果然隻是恍然點頭,皺紋裡竟綻出快活的光:“該!讓這兩個混賬耍心眼!”
癱在牆根的車文傑倒抽著涼氣,聲音發顫:“老爹……您還笑……嘶……小弟你這腿是鐵鑄的嗎?”
腹部的鈍痛一陣陣泛開,他此刻才意識到,這個看似溫順的少年軀殼裡裝著何等驚人的力量。
當然,柳子墨刻意收斂了九成勁道,否則此刻他們該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脆響。
古晶撐著地麵坐起身,舌尖舔過齒齦滲出的腥甜。
從業以來頭一回,整人者反成了被整的那個。
恥辱感燒灼著胃袋,他咧開嘴,露出沾著灰的笑容:“有意思。
是我看走眼了。”
“兩位哥哥,對不住。”
柳子墨向前邁了半步,眉眼彎成毫無攻擊性的弧度,“練武的人神經反應快過腦子,剛纔純屬意外。”
他從隨身提袋裡取出包裝考究的長盒,遞向仍揉著胸口的大哥,“一點心意,歡迎我回家。”
車文傑怔了怔,接過盒子掀開一角——皮帶扣的金屬光澤映入瞳孔。
他喉嚨裡滾出半聲嗚咽,忽然張開手臂用力箍住少年的肩膀,手掌拍打後背的力道大得驚人:“謝了老弟!”
另一隻手從褲袋摸出隻絨布小袋,塞進柳子墨掌心,“男人總得有個看時間的傢夥。
大哥買不起鑲鑽的,但這牌子走時準得很。”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蠶食白晝,屋裡暖黃的燈光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車文傑遞來一隻表盒。
金屬錶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錶盤上的羅馬數字排列得一絲不苟。
即便是在港島街頭最尋常的鐘表鋪裡,這類款式也總擺在櫥窗最深處——它意味著某種門檻,一個男人踏入社會必須跨越的無聲界限。
柳子墨接過時,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扣。
他抬起臉,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多謝大哥。”
“自家人,不講這些。”
車文傑的手掌落在自己胸口,發出兩聲悶響,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往後有事,隨時開口。”
表盒被收進外套內袋。
柳子墨的視線轉向另一側,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
他在等。
老人和車文傑的目光也跟著移了過去。
古晶覺得後槽牙有些發酸。
他根本冇備什麼見麵禮——原計劃是在這小子踏進門的瞬間,讓門框上那盆水精準地澆透他的頭髮,再慢悠悠走出來,告訴他這個家裡誰說了算。
在這之前,連老爹和大哥都得看他臉色行事,否則……總有些叫人頭疼的小麻煩等著。
可水盆翻倒的聲音冇響起,他自己的小腿骨反倒先捱了一記。
現在三道視線釘在他身上,像三枚燒紅的針。
如果這時候攤開空蕩蕩的手掌,整張臉恐怕都會燒起來。
他吸了口氣,手指探進褲袋深處,摸出一疊對摺的紙幣。
邊緣被汗浸得有些發軟。
他嗜錢,近乎一種生理性的執著,身上那些叮噹作響的物件絕不可能送出去。
這些紙鈔,已經是能割捨的極限。
“二哥竟直接給錢?”
柳子墨忽然湊近,話音裡帶著笑。
紙幣被抽走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風。
他垂眼瞥過那疊鈔票的厚度,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這麼薄?”
古晶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兩千塊——他得在街邊擺多久的棋局才能攢到這個數?那小子竟嫌少?
他還冇從那股悶氣裡緩過來,柳子墨已經轉過身,音量陡然拔高:
“什麼?二哥你還要把項鍊摘給我?這怎麼行……那金鍊子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短暫的停頓後,少年露出為難的神色,轉向老人:“老爹,二哥非要把他的金鍊子送我……我能拿嗎?”
讓你算計我。
進門時那場鬨劇的源頭,用腳趾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不放點血,怎麼對得起那一盆差點淋下來的涼水?那條沉甸甸的金鍊子,在當鋪的玻璃櫃裡,標價恐怕能抵得上尋常人半年的汗水。
老人幾乎冇猶豫:“阿晶這麼疼弟弟,我以後賺了錢,再給你打條更粗的。
阿墨,哥哥的心意,你就收著吧。”
車文傑在一旁點頭,眼眶竟有些發紅。
老人更是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我真是……有福氣啊,三個兒子都這麼懂事。”
“爹,咱們一家人,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車文傑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古晶張著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送項鍊了?那條鏈子是他攢了整整一年,跑遍三條金鋪才挑中的,掛在脖子上連洗澡都捨不得摘。
現在它正被柳子墨捏在指間,在燈光下晃出一圈刺眼的光暈。
好。
很好。
他在心裡把那幾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柳子墨那雙眼睛直勾勾望著父親與兄長,隨後轉向自己時,臉上浮起一層無辜的期待。
古晶心裡咯噔一下。
又被這小 ** 擺了一道。
手段還格外精巧,讓他連拒絕的餘地都冇有。
胸腔裡翻騰著恨不得撲上去咬斷對方脖子的衝動,嘴角卻必須扯出屬於“二哥”
該有的弧度。
“咳……不就是條鏈子麼,不就是五萬港幣麼,弟弟彆往心裡去,當哥哥送你的見麵禮。”
牙關暗暗咬緊,笑容擠在臉上,古晶從頸間摘下那根沉甸甸的金鍊,指尖殘留著金屬溫熱的觸感,慢吞吞遞了過去。
“多謝二哥,這條皮帶送你,正宗的。”
柳子墨伸手抓過金鍊,金屬滑進口袋的窸窣聲很輕。
皮帶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進古晶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