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盛夏的灼熱彷彿有了實體,黏稠地包裹著每一寸暴露在外的麵板。,蒸騰起扭曲視線的熱浪。,空氣裡瀰漫著乾燥塵土與金屬器械混合的獨特氣味。。,帽簷下的麵孔緊繃,目光越過護目鏡淡黃的鏡片,死死釘在前方那些靜止的圓環上。,沉甸甸的,是金屬與責任冰冷的重量。。,肩上扛著三道形的銀色標記。,煙霧在熱空氣中幾乎凝滯。,菸蒂被碾進沙土。,視線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緊張的臉。“我姓徐。”,卻壓過了遠處隱約的蟬鳴,“從今天起,你們手上那件傢夥怎麼用,怎麼讓它聽你的話,歸我管。”,皮鞋底摩擦著粗糙的地麵。”你們握著的,是轉輪 ** ,史密斯威森造的型號。,裝六顆 ** 。
警隊裡老夥計們習慣叫它‘點三八’,因為 ** 的尺寸。”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彆小看它。
在你們走出這裡之前,得讓它服你們。
十五米外,那個靶子,六發 ** ,總環數不能低於三十五。
這是底線。”
佇列裡有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更深的顏色。
遠處的槍靶在熱浪中微微晃動,黑色的圓心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徐警長不再說話,隻是揹著手,重新開始踱步。
他的影子短短地拖在腳邊,隨著步伐一伸一縮。
空氣裡隻剩下呼吸聲,還有某種無聲的、逐漸累積的壓力,比頭頂的烈日更讓人難以喘息。
烈日當空,水泥地麵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徐姓教官的視線掃過麵前這群年輕麵孔,他刻意停頓幾秒,讓寂靜在空氣中發酵。
“四十環算通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蟬鳴,“能打到五十環,算你們有本事。”
他看見那些曬得發紅的脖頸微微繃緊,嘴角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頭一天摸槍,打什麼樣都不記檔案。”
他往前踱了半步,皮鞋底碾過一顆小石子,“可要是誰給我糊弄——”
話音陡然轉厲,“我這兒,容不下混日子的軟蛋!”
最後那句帶著口音的英文短詞像鞭子抽在空氣裡。
年輕人們脊背猛然挺直,槍托抵肩的姿勢紋絲未動。
“明白,長官!”
應答聲炸開,短促有力。
教官很滿意這個反應。
他不再多言,從腋下抽出那截烏沉沉的金屬,手臂揮落的瞬間喝道:“放!”
爆鳴聲撕裂了午後的沉悶。
槍聲雜亂,像一鍋滾油裡潑進了冷水。
但在這片喧囂中,有六記響聲格外不同——它們幾乎疊在一起,乾脆利落,尾音乾淨。
教官的目光早就鎖定了右側第三個位置。
那年輕人扣扳機的節奏穩得驚人。
他舉起掛在胸前的觀察鏡。
十五米外,那張靶紙的圓心區域,散佈著六個邊緣清晰的孔洞。
六十環。
一個無可挑剔的數字。
“其他科目也是拔尖……”
教官放下鏡子,喉結動了動,“今年倒是來了頭能咬人的狼崽子。”
佇列裡,周姓青年對那道審視的視線毫無所覺。
他退出彈殼,六枚銅殼叮噹落進鐵盤。
重新填裝,上膛,舉槍。
動作流暢得像呼吸。
剛纔那組成績冇讓他臉上泛起半點波瀾。
這本就在預料之中。
這份篤定,源於六個月前某個夜晚之後,烙印在他意識深處的某種“變化”
彼時他還是另一段人生裡一個尋常的年輕人,生活在車流與霓虹構築的時代。
某個睏倦的夜晚,手機螢幕的光暈在黑暗裡熄滅。
再睜眼,身處的已是九十年代港島一間狹小宿舍,屬於另一個同樣叫周權的身體。
意識清醒的刹那,一段冰冷的訊息直接浮現在腦海深處:
檢測到意識載體異常遷移……正在重新錨定身份標識……
人生成就架構載入完成。
那行文字的風格,讓他想起從前消磨時間時,螢幕上那些戲謔的調侃。
他曾以為那隻是虛幻的玩笑。
現實往往比故事更不講道理——這句話,他現在體會得無比真切。
穿越已是事實,而緊隨其後的“附加饋贈”
更讓他迅速接受了命運的離奇轉折。
得益於過往時代資訊洪流的沖刷,他消化這一切並冇耗費太多時日。
很快,他便摸清了自己所處的境況,以及那份悄然載入的“架構”
究竟意味著什麼。
意識甦醒時,周權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灰色建築前。
風從海的方向吹來,帶著鹹澀的氣息。
他手裡捏著一張紙,上麵印著錄取通知的黑色字樣。
黃竹坑。
警察訓練學校。
九個月後,如果一切順利,他的肩上會多出一道杠。
他清楚記得這具身體過去的輪廓:二十二歲,兩張學位證書——法律碩士與心理學學士,鎖在公寓的抽屜深處。
父母的名字刻在某塊紀念碑上,職務停留在警隊中層,死於十年前一次代號模糊的行動。
這些記憶像移植的器官,在他醒來時已完全癒合,成為他的一部分。
人脈還在,關係網還在,報考警隊的動機也因此顯得順理成章。
但真正讓他與過去區彆開的,是意識深處那個無聲的刻度盤。
冇有任務,冇有提示,隻有達成某種條件時,刻度會輕輕一跳,給予饋贈。
第一次跳動發生在他睜眼的瞬間——身體裡湧起一股陌生的力量感,肌肉記憶深處浮現出長拳的起手式、大槍的握法。
後來他才知道,這在國內有個專門的稱謂:武英級。
在如今港島的街巷裡,那些幫派中最能打的人被稱作雙花紅棍。
他曾隔著鐵絲網看過他們的訓練,心裡平靜地比較過,結論是毫無可比性。
第二次跳動發生在他跨進校門的那一刻。
槍械。
這個詞突然有了溫度與重量。
不是知識,不是技巧,而是像呼吸一樣的本能。
握柄的弧度、扳機的阻力、 ** 飛出時那細微的後坐力軌跡——全部成為身體延伸出去的感覺。
今天上午的射擊考覈,他在百米外連續擊中靶心。
教官盯著彈孔分佈看了很久,最終隻在記錄冊上寫下一個數字。
六個月。
兩個饋贈。
冇有更多解釋,就像潮汐不需要理由。
他偶爾會想,如果係統早些啟動,這具身體原有的那些光環——學曆、天賦、家世——是否也能兌換成什麼。
但假設冇有意義。
現有的已經足夠讓他在訓練中顯得從容,甚至過於從容。
體能課程時他故意放慢速度,仍比所有人先到達終點。
理論課上他低頭做筆記,卻能在教官提問時一字不差複述條文。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偶爾感到一絲不真實。
傍晚解散後,他獨自留在器械室。
汗水的氣味混著鐵鏽味。
他握住一支訓練用槍,卸下彈匣,又裝上。
金屬碰撞聲在空曠房間裡格外清晰。
窗外傳來遠處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他想起父母墓碑上的日期,算來正好是十七年前的今天。
巧合嗎?或許不是。
但他冇有深究,隻是將槍放回櫃子,鎖好門。
走廊的燈已經亮起,昏黃的光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走向宿舍,腳步聲在瓷磚上迴盪。
明天還有格鬥考覈,但他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身體記得所有招式,就像手指記得指紋的紋路。
他隻需要走過去,完成,然後等待下一個九個月的結束,等待肩章落在製服上的那一刻。
而意識深處的那個刻度盤,依舊靜默,等待下一次跳動的時機。
槍械的有效射程取決於 ** 攜帶的能量是否充足。
三十米內能精準命中目標,周權在四十五米距離同樣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先前六發 ** 全部擊中靶心,這結果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畢竟那份特殊獎勵不存在所謂的熟練度門檻——拿起就能用,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
靶場上響起連綿的擊發聲,年輕學員們正全神貫注進行射擊訓練。
這時一道身影穿過訓練場邊緣,製服肩章上的兩枚徽記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女警官腳步利落地走到負責監督的教官身旁。
“徐教官,打擾了。”
被稱作徐教官的男人立即站直身體,壓低聲音問:“方督察,有事?”
兩枚徽記代表警隊督察職級。
“上頭讓你們班表現最突出的學員去辦公室一趟。”
女警官笑了笑,“具體原因我不清楚。”
“明白。”
徐教官點了點頭,手裡那把 ** ** 隨著他轉頭的動作輕輕一抬,視線落向靶位 ** 那道挺拔背影。
“15827,卸彈!”
按過往所有考覈成績計算,這個班裡最出色的毫無疑問是周權。
幾個月的訓練讓周權對各類指令早已形成肌肉記憶。
他利落地退出彈巢中剩餘的 ** ,摘下滑音耳罩和護目鏡擺放整齊,轉身小跑離開射擊區域。
“督察!”
“教官!”
站定後他先後向兩人敬禮。
“阿權,校長在辦公室等你,快去吧。”
女警官唇角彎起溫和的弧度。
這一屆學員裡周權的名字早已傳開——高學曆,各項考覈接近滿分,結業後將直接獲得見習督察資格。
距離正式晉升督察隻需通過兩年評估,何況傳聞他背後還有某位人物支援。
真正戴上督察肩章,或許根本用不了那麼久。
這樣的潛力股,自然值得她釋放善意。
“是,督察!”
周權再次敬禮,隨即轉身朝行政樓方向快步趕去。
在警隊體係裡,“大”
這個稱呼至少屬於警司級彆,且通常特指所在部門的最高長官。
黃竹坑警察訓練學校中,能當得起這個稱呼的隻有一人——校長葉金峰,總警司。
周權一路穿過 ** 和走廊,停在那扇深色木門前。
“咚、咚咚。”
雖然門虛掩著,他仍規規矩矩敲了三下。
“進來。”
門內傳來低沉溫和的男聲。
周權整理了一下製服衣領,挺直脊揹走進去。
目光迅速而剋製地掃過室內陳設,最後落在辦公桌後那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