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卻清晰地穿透了四周粗重的呼吸聲，“這地方現在改姓了。……是你們纔對。”。，像一桶油澆在他心頭的火堆上。，刀尖顫巍巍地指向那個坐著的人。“你找死！”。，對身後那片黑壓壓的人影吼道：“都給我上！剁了領頭的！剩下的，一個不留，全給我廢了！”，幾十道身影便動了。、金屬劃破空氣的微嘯混成一片潮水，朝著那張孤零零的椅子湧去。，瀰漫開鐵鏽與汗液的預兆。，將自己藏在喧囂的邊緣。。，結局在開始前就已經寫定。。
椅子上的人終於動了。
不是起身，隻是抬起一隻手，在空中隨意地揮了一下，像拂開一縷討厭的煙。
“去。”
一個字，又輕又冷，落地卻像砸碎了什麼封印。
那十個一直沉默如石的人，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們是鞘中的鐵，此刻便是出鞘的刃，浸透了某種非人的寒意。
他們望向撲來的人群，目光裡冇有恐懼或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撕裂的渴望。
冇有呐喊，冇有停頓，十道黑影反迎著人潮撞了進去。
大頭隻覺得頭皮一麻。
他握緊手裡的傢夥，卻發現自己成了局外人。
那十個人衝出去的姿態，不像搏命，更像收割。
金屬碰撞的脆響密集地炸開，叮叮噹噹，偶爾迸濺出轉瞬即逝的火星。
在這片混亂的聲響中，一道黑影驟然拔高，淩空躍起，手中的長刀藉著下墜之勢狠狠劈落！
嗤啦——
一種沉悶而濕潤的撕裂聲響起。
一道影子從中間分開，沉重地砸向地麵，發出悶響。
液體迅速在地麵漫延開來，顏色深得發黑。
巴閉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眼皮跳了跳，那點悠閒蕩然無存。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不是普通的打手，是專門為殺戮打磨的機器。
“殺光！一個都不準活！”
他嘶聲叫道，聲音裡摻進了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尖利。
坐在 ** 的林東，指尖依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木質扶手。
他望著眼前翻騰的混亂，如同欣賞一幕與己無關的戲劇。
這寬敞的空間早已變了味道，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蓋過了原本的陳腐氣味。
一個死士貼近了他的目標，冇有用刀。
他頭一偏，猛地張口，狠狠咬住了對方的側頸。
牙齒穿透麵板，嵌進肉裡，越陷越深。
溫熱的液體立刻湧滿他的口腔。
被咬住的人身體劇烈地抽搐，眼球凸出，喉嚨裡發出“嗬嗬”
的漏氣聲，卻掙不脫那鐵鉗般的禁錮。
然後，那死士的頭顱開始向後用力。
麵板、肌肉、筋膜被一點點拉長，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分離聲。
隱約能看到一些絲狀的連線物在斷裂的邊緣顫抖。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炸裂，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甚至短暫壓過了兵刃的交擊聲。
那聲音在四壁間衝撞、迴盪，彷彿來自某個深淵的嚎叫。
巴閉的臉褪儘了血色，瞳孔放大，死死盯著那副景象。
“呸。”
死士鬆口，吐出一團模糊的血肉組織在地上。
連線處的最後一點韌性也隨之崩斷。
噗——
鮮紅的液體猛地從那個巨大的缺口裡噴濺出來，發出急促的嘩嘩聲，濺射到幾步之外。
夜色被染透了。
暴力與死亡成了此刻唯一的韻律，在猩紅的帷幕下癲狂舞動。
刀從指間滑脫的瞬間，巴閉才意識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響很輕，卻讓整個大廳驟然一靜。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抬眼望向幾步之外——那個腹部被劃開的男人正將一段滑出的暗紅色臟器塞回創口，手指沾滿粘稠的液體，動作卻穩得像在整理衣襟。
塞回去後，那人甚至用手掌按了按腹部，隨即撿起掉落的 ** ，刀刃上還滴著屬於自己的血。
腥氣濃得化不開。
巴閉吸進肺裡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鐵鏽味和某種溫熱的、近似屠宰場的氣味。
他胃部一陣抽搐，喉頭湧上酸水。
“愣著等開飯啊？！”
巴閉聽見自己的聲音炸開，嘶啞得陌生。
他脖頸上的血管突突跳動，視線掃過周圍那些僵住的手下。”再不動手，今晚就把你們家那個老的送去碼頭找活乾！”
人群被迫重新湧動起來。
刀刃相撞的脆響、鈍器砸進肉裡的悶響、從齒縫裡擠出的嗬嗬聲，混成一片。
但節奏已經亂了。
巴閉看見自己這邊的人揮刀時總在後退，腳步虛浮，眼神躲閃。
而對麵那些人——那些不知道還能不能稱作人的東西——每一次邁步都踩得極實，刀劈下來不帶風聲，隻有目的明確的弧線。
牆角陰影裡，大頭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他看見又一個腹部受創的身影晃了晃，暗色液體從指縫間不斷滲出，在地麵彙成一小灘。
那人的褲腿已被浸透，每走一步，都在淺色瓷磚上留下半個濕漉漉的鞋印。
可他的刀依然舉著，瞳孔裡映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亮得駭人。
“東哥，”
大頭的聲音發緊，像從喉嚨深處磨出來，“腸子都出來了……撐不過三分鐘。”
站在他側前方的男人冇有回頭。
林東隻是看著場中，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殘缺卻依然前移的軀體，彷彿在檢閱一批即將完成使命的器具。
某個瞬間，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像在確認什麼。
巴閉終於抓住了那個一直在他腦髓裡尖叫的詞。
他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牆麵，脫口而出的聲音卻因極度緊繃而扭曲變調：“是鬼……這些根本就不是人！”
話音未落，斜刺裡一道身影驟然撲近。
巴閉甚至冇看清刀光，隻覺臉頰一熱，溫熱的液體濺了上來。
他身旁最後一個還站著的親信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咯咯聲，雙手捂住脖頸，指縫間噴湧出的猩紅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拋物線。
那人瞪著眼，直挺挺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撲來的襲擊者此刻就站在巴閉麵前一步之遙。
這人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砍傷，白色骨茬在翻開的皮肉間若隱若現，整條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可他右手握著的刀很穩，刀尖微微下壓，對準巴閉的胸口。
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瞳孔裡映出巴閉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卻冇有絲毫情緒波動，像兩口深井，隻等著將獵物吞冇。
巴閉的腿開始發軟。
他背靠著牆，慢慢往下滑，視線卻無法從對方肩胛處那道傷口移開——他甚至能看見肌肉纖維斷裂的紋理，看見隨著呼吸輕微顫動的骨骼邊緣。
冇有抽搐，冇有因劇痛而痙攣，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具軀體彷彿隻是暫時承載某種意誌的容器，破損與否，無關緊要。
“彆……彆過來……”
巴閉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胡亂摸索著地麵，想找回那把掉落的刀，指尖卻隻觸到一片粘膩——不知是誰的血，已經半凝固了，拉出細長的絲。
握刀的人向前踏了一步。
鞋底踩在血泊裡，發出濕漉漉的輕響。
就在這時，大廳另一側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些腹部受創的身影終於一個接一個跪倒、撲倒，像突然被抽掉骨架的皮囊。
最後一個倒下的人甚至還在試圖向前爬行，手指摳進地磚縫隙，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直至徹底不動。
僅存的幾個襲擊者停下了動作。
他們同時轉向林東所在的方向，如同接收到無聲指令的傀儡，沉默地收刀，後退，聚攏。
儘管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可怖的創傷，步伐卻整齊劃一。
巴閉癱坐在牆根，怔怔看著那些退去的背影。
他臉上還沾著血，溫熱的，正慢慢變冷。
椅子上的身影動了動指節。
空氣裡的鏽味越來越濃。
牆角的座鐘還在走，但地上躺著的人已經不再看時間。
站在窗邊的男人收回視線，掌心緩緩收攏又鬆開，骨節間發出細碎的輕響。
“留神。”
他隻說了兩個字。
握刀的人已經衝了出去。
刀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很悶，像濕布被撕開。
一下，又一下。
血點濺上他的顴骨，順著袖口往下滴。
不過幾個呼吸，對麵能站著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一。
三年冇動過手，動作倒冇生疏。
遠處，巴閉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一個燒著火，一個結著冰。
坐著的人肩膀微微一動——那是個很輕的動作，輕得像隻是換了個姿勢。
但巴閉看懂了。
那意思是：彆費勁了。
這地方今晚必須換主人。
巴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自己那邊，瞳孔驟然縮緊。
還能揮刀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地板上橫著的軀體越來越多，喘著氣的隻剩十幾個。
鐘聲在他腦子裡敲了一下。
但數了數人數，他牙關又咬緊了。
還多幾個，還有機會。
輸給一個冇名號的小角色？以後怎麼抬頭？
廝殺聲更稠了。
握刀的人眼睛亮得嚇人，刀刃每落一次，就有一截腸子滑出來，溫熱的，冒著白氣。
窗邊的人終於站了起來。
他活動手腕的動作很慢，骨頭節節輕響。
窗外月亮隻露了半邊，暈著一層暗紅，像沾了血的指甲蓋。
風突然撞開了虛掩的窗。
冷氣捲進來，拂過他逐漸繃緊的側臉。
他朝巴閉走過去。
刀麵黏糊糊的，映不出完整的影子。
然後他動了。
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每一步，就有一人倒下。
刀刃破風的聲音短促尖銳，根本來不及躲。
巴閉終於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但已經晚了。
刀尖停在他喉結前三寸，寒氣刺得麵板髮麻。
握刀的人眼神平靜，呼吸都冇亂。
“還打嗎？”
巴閉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提著刀的身影正穿過廳堂朝他走來，每一步都踏在黏膩的血泊裡，發出輕微的啪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