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在清晨的薄霧中行駛,車廂裏很安靜。
十幾名飛虎隊的精英隊員,這些平時很能抗的漢子,此刻都東倒西歪的靠在車壁上,身上都是血和硝煙,一臉疲憊。
他們的目光,總會不自覺的飄向車廂角落裏那個安靜坐著的人。林峰。
他靠著車壁,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破破爛爛,臉色有點白,但呼吸很平穩,和周圍亂糟糟的環境不太一樣。
沒人敢去打擾他。
因為所有人都親眼看到,是這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年輕的青年,在快撐不住的時候扭轉了局麵,一個人幹掉了那個幾乎能毀掉一切的怪物。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林小友。”
最後,還是風叔開口打破了安靜。他挪了挪身子,湊到林峰旁邊,小聲問:“這次行動的報告……你看,要怎麽寫?”
這個問題很實在,也不好辦。
林峰在這次行動裏的作用是決定性的。但這種事,根本沒法寫進公開的報告裏。
什麽臨陣突破,什麽道法雷音,什麽一劍殺了邪修,什麽硬扛屍王……
這些東西寫上去,別說上級不信,搞不好第一個就把寫報告的人送去精神病院了。
“風叔直說就行。”林峰睜開眼,看不出一點得意的樣子,“功勞你們拿去,我要裏子,不要麵子。”
風叔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後深深的看了林峰一眼,眼神裏滿是佩服。
他本來準備了一堆說辭,想勸林峰把功勞讓出來,換取警隊內部的支援和資源。沒想到,對方比他想的還要明白。
“好!”風叔用力的點了點頭,“那就這麽定了。內部的機密報告,我會照實寫,把你的功勞都寫清楚。但對外,這次行動的所有功勞,都算在飛虎隊的英勇行動頭上,你看行嗎?”
“我沒意見。”林峯迴答得很幹脆。
虛名對他來說沒什麽用。他更看重的是,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裏,有個能讓他安心修行、獲取資源的穩定位置。
警隊,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看到林峰這麽幹脆,風叔心裏的疑慮也散了。他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有很強的力量,但心性比許多混了多年的老江湖還要穩。
這種人,隻能做朋友,不能做敵人。
……
裝甲車隊開進了西九龍總區警署。
警報聲已經停了,但整個警署大樓燈火通明,氣氛還有點緊張。幾十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在門口列隊警戒,救護車和消防車在旁邊等著。
車門開啟,風叔和一群疲憊的飛虎隊員走下車時,等在門口的人群裏立刻走出了幾個高階警官。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肩上是高階警司的警銜,長相很堅毅。
他就是風叔的上司,負責整個西九龍刑事案件的總指揮官,李文彬。
李文彬的目光沒在風叔和飛虎隊員身上多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最後下車的林峰身上。
他的眉頭,在看到林峰那張過於年輕的臉時,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這就是……報告裏那個憑一個人扭轉了局麵的林顧問?
李文彬心裏很驚訝。
“Sir!”風叔走到李文彬麵前,敬了個禮,聲音沙啞但很穩。
“報告長官,陰屍派在大帽山的核心據點,已經被我們摧毀!主犯大護法被當場擊斃,異變的屍王也已清除!我方人員,沒有陣亡!”
“幹得好。”李文彬點了點頭,眼神裏露出一絲欣慰。他拍了拍風叔的肩膀,目光又轉向林峰。
風叔明白他的意思,沒多客套,從懷裏小心的拿出那張繳獲的獸皮地圖,遞了過去。
“Sir,請看這個。”
李文彬接過地圖,目光落在上麵那些用紅墨水標出的密密麻麻的據點和名單時,他一向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這……”
“Sir,這隻是這次行動的戰利品之一。”風叔的聲音及時響起,語氣變得很鄭重。
“我用我的警銜和名譽擔保,如果沒有林顧問,我們今天所有人都回不來。是他,硬生生抗住了那頭準四階屍王的攻擊,拚著重傷,才抓住機會殺了它!”
希望……
這兩個字,讓李文彬心裏一震。他幹了三十年警察,習慣了權衡,習慣了掌控一切。可今天,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來自未知的失控。
他盯著手裏的獸皮地圖,上麵每一個紅色的標記,都像盤踞在港島陰影下的威脅。
再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氣息有些弱,臉色發白,顯然是剛打完一場硬仗。但他的眼神平靜又深邃。
李文彬意識到,這個人不是能隨便擺布的棋子,而是一把很厲害但也可能傷到自己的刀。
懷疑、警惕、掌控欲這些念頭在他心裏閃過。但最後,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地圖上那些據點時,責任感壓倒了一切。
李文彬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很堅定。他鬆開握緊的拳頭,上前一步,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點亂的警服。
然後,他對著林峰,這個比他兒子還年輕的青年,莊重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字一頓的開口,聲音蓋過了警署內的嘈雜:
“林顧問,我代表港島警隊,向你致以敬意,並正式邀請你加入。”
“從現在起,你將是我們警隊的高階特別顧問,直接向我負責。”
“我承諾,警隊所有部門,包括O記、CIB的情報資源,都會向你開放!你需要的任何裝備、資金、人力支援,都會得到優先處理!”
李文彬的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這不再是試探,也不是拉攏,而是一個代表著港島執法機關的承諾。
英雄凱旋,就該得到這樣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