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戰鬥總算結束了,陽光照在這片亂七八糟的祭壇上。
高地上,風叔看著那怪物在雷光裏消失,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一把搶過通訊器,用嘶啞變調的聲音吼道:
“停火!全部停火!”
“醫療組優先!上去救人!重複,醫療組優先!”
他扔下通訊器,第一個從掩體後麵衝出去,發了瘋的朝祭壇跑。
等他們衝上那片狼藉的祭壇,看見林峰單膝跪地但後背挺得筆直,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
法力耗盡,林峰感到一陣虛弱,意識有些模糊,耳朵裏全是嗡嗡聲。隻有胸口被屍王抓出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提醒他還活著。
他眼前陣陣發黑,但還是咬著牙,用雷擊木劍撐住地麵。
他贏了。但贏得不輕鬆。
“林峰!你怎麽樣?撐得住嗎?”風叔衝到他身邊,扶住他搖晃的身體,聲音裏既後怕又佩服。
“死不了。”林峰臉色蒼白的笑了笑,喉嚨幹得厲害。
“快!醫療兵!”風叔回頭大吼。
兩個醫療兵抬著擔架衝上來,可看到林峰胸前嚇人的傷口,一時不知道怎麽下手。
“別動他。”風叔攔住他們,知道這傷不是普通醫術能處理的。他從揹包裏掏出一瓶生理鹽水遞到林峰嘴邊,“補充點體力,你現在太虛弱了。”
林峰沒拒絕,接過鹽水喝了幾大口,喉嚨裏舒服了些。
他看了看四周,有幾個飛虎隊員也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他們的同伴正用特製的藥劑給他們擦身體。
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們怎麽樣?”林峰的聲音有些幹。
“問題不大。”風叔的語氣有點沉重,“隻是中了陰氣,我們的藥劑能中和,休養一下就好。”
他停了一下,看著林峰,神情複雜的說:“跟你比,他們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說的是實話。所有人都知道,要不是林峰最後一擊,這裏沒人能活下來。
風叔定了定神,轉頭下令:
“一組二組,清理現場,所有邪修屍體用特製袋子裝好,一件東西都不能漏!”
“三組,幫醫療隊救人,清點人數!”
“四組,在外麵拉警戒線,不準任何人靠近!”
命令一下,飛虎隊員們立刻行動,混亂的現場開始變得有序。但每個人經過林峰身邊時,都會下意識的停一下,投去敬畏的目光。
他們看他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顧問。那目光裏混著感激和崇拜,簡直像在看神明。他們親眼看到了什麽是神跡。
“風叔,你看這個!”一個負責處理屍體的隊員,從大護法那具焦黑的屍體旁邊,撿起一個巴掌大的獸皮袋子。
袋子摸著冰涼,上麵有個閃著黑光的符文。
“儲物袋!”林峰精神一振。
風叔接過袋子,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臂往上鑽。他皺著眉想把袋子開啟,卻發現袋口被封住了,怎麽也弄不開。
“上麵有禁製。”風叔把袋子遞給林峰,“你來試試。”
林峰點點頭,接過儲物袋。他能感覺到,袋口那枚符文上留著大護法的精神烙印,很陰毒。
要是突破之前,要解開這個禁製還挺麻煩。但現在……林峰自信的笑了。
他沒結印也沒唸咒,隻是把體內的二階法力,緩緩的注入到雷擊木劍裏。
嗡——那把在剛才戰鬥中變得暗淡的法劍,得到新的法力後,又發出一聲劍鳴,劍身上紫光流轉。
林峰握著劍柄,將劍尖輕輕的點在儲物袋的符文上。
“破。”他輕聲說。
劍尖上爆發出一縷紫色的雷光。隻聽“滋啦”一聲,儲物袋上那頑固的精神烙印,立刻被抹掉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禁製破了。林峰收回法力,儲物袋“啪嗒”掉在地上,袋口自動開啟,裏麵的東西稀裏嘩啦的滾了一地。
看清地上的東西,林峰和風叔都吃了一驚。
地上,一堆散發著寒氣的黑色晶石和各種風幹的毒蟲、骸骨很顯眼,都是用來練邪法的材料。
旁邊是一本人皮封麵的古書,上麵用血寫著四個字:陰屍派煉屍心得。
光是這本書流傳出去,就足夠在修行界引起大亂。
在另一邊,是一堆用油紙包好的現金,粗略估算,至少有幾千萬。
風叔看愣了。他見過凶狠的匪徒,也抄過很有錢的毒梟,但沒想到,這些邪修能弄到這麽多錢。
這筆錢背後,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但這還不是全部。在那堆現金下麵,還有一張捲起來的獸皮地圖。
風叔臉色一變,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馬上撿起那張獸皮地圖,緩緩的展開。
地圖上用暗紅色的墨水,畫了一幅很詳細的東南亞地形圖。圖上各個位置都標著骷髏頭標記,每個標記旁邊都用小字寫著名字和稱號。
“陰屍派,二長老,‘鬼手’陳……”
“金三角分舵主,‘千魂’阿讚……”
“……”
風叔的手抖了起來。他死死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據點,臉上的神情從驚喜到震撼,最後變得凝重。
他知道,手裏的這張獸皮分量極重。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證物的範疇。
這是一份沾滿血,足以把整個東南亞的地下邪修世界一網打盡的……死亡名單!
一份,由林峰親手為他們帶來的,審判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