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揣著剛到手的兩萬七千塊錢,此時卻覺得整個廟街的喧囂都順耳了。
饑餓感帶來的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這是將命運重新攥回手裏的踏實感。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找了個路邊攤。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腩麵。
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肚,那種從胃裏升起的暖意,遠比法力流轉更讓他感到安心。
吃飽喝足後,林峯迴到了深水埗的那間房子中。
房間不足十平米,狹窄又壓抑。他拉上窗簾,將那疊厚厚的鈔票整齊的擺在桌上。
幾件從騙子攤主那收繳來的,帶著微弱靈光的真貨,都被他一一放好。
雖然這些東西在真正的修士眼裏,可能根本就不值一提。但卻是他踏入修行路以來,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資產。
他準備趁熱打鐵,繼續研究符籙秘籍。
就在這時,一陣遲疑又輕微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咚,咚咚。”
林峰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裏升起一股煩躁。
這個該死的時間點,到底是誰會過來找他?
他一言不發的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白領套裝,但臉色卻蒼白的可怕。厚厚的粉底根本遮不住那濃重的黑眼圈。是住在他隔壁的那個女人。
林峰對她有點印象,偶爾會在樓道裏遇見。算是個挺漂亮的白領麗人。
可此刻的她神情恐懼,麵容憔悴的嚇人。
她手裏還提著一袋水果,正侷促不安的站在門外。
林峰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悄然的開啟了通幽。
眼前的視野瞬間變換了。女人身上繚繞著一層淡淡的,如同灰霧般的陰氣。這陰氣並不算重,但卻像跗骨之蛆,正不斷侵蝕著她本就不算旺盛的陽氣。
林峰的目光穿透了牆壁,看向隔壁女人的房間。
在她的臥室角落裏,一個穿著舊式汗衫的賭鬼正貪婪的盯著房門的方向。他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
【一級·縛地怨魂】。
【警告:該怨魂與地脈煞氣相連,魂體受到未知力量滋養,非尋常遊魂。】
係統的提示讓林峰的神色冷冽起來,這可不是簡單的找替死鬼。
這股力量的感覺,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惡毒的圈養。正在用這個女人的陽氣當飼料,慢慢的養著這隻鬼!
真是走到哪兒都能碰到這種破事。
林峰一把拉開了房門。
“有事?”他語氣平淡的問。
女人被這突然開啟的門嚇了一大跳。
她看到林峰那張年輕的臉,但眼神卻平靜的嚇人。
她先是愣住,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大……大師,您好!我……我叫阿玲,就住在您的隔壁。”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她將手裏的水果遞了過來,雙手都在劇烈的顫抖。
“我最近……我最近總是睡不好,天天晚上都做噩夢!”
“還能聽到有人在我耳邊擲骰子……我看了好多醫生都沒用。”
阿玲說著,眼淚就控製不住的掉了下來。
“我聽樓下的張伯說,您是真正有本事的得道高人……”
“求求您了,幫幫我吧!多少錢都可以的!我真的快要瘋了!”
林峰的目光掠過阿玲蒼白的臉,落在了她身後的門牌號上。
“1304室……”他心裏默唸著。
“你這個事情,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林峰的聲音冷了好幾分,眼神裏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你惹上的那個髒東西,比你想象的要麻煩得多。”
這句冰冷的評價,遠比“有點麻煩”更讓阿玲感到絕望。
連這位高人都說的如此凝重,自己……自己是不是死定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不過,”林峰的話鋒突然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興趣。“越是麻煩的東西,解決起來才會越發的有意思。”
從地獄到天堂的劇烈轉變,讓阿玲差點都沒能反應過來。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
“大師,您……您的意思是,您願意出手幫我?”
林峰沒有說話,隻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三萬?”阿玲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個數字幾乎是她所有的現金積蓄了。
林峰搖了搖頭,平靜的吐出一個更讓她絕望的數字。
“三萬,隻是定金而已。”
“這件事,要想徹底的斷根,我需要幫你布一個風水局,總價是十萬。”
“你也可以選擇不給。”
林峰的語氣依舊平淡的嚇人,彷彿那十萬塊在他眼裏無足輕重。
“但我可以保證,不出三天,整棟樓都會聽到擲骰子的聲音。”
他這副高深莫測的做派,反而讓阿玲更加的信服。
她已經顧不上思考,連忙開啟自己的房門。恭敬的將林峰請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就撲麵而來。
阿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林峰卻麵無表情的毫無反應。
他裝模作樣的在房間裏踱了兩圈,像是再勘察風水。
最後,他停在了臥室的角落。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淡淡的開了口。“還要繼續躲嗎?”
阿玲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驚恐的看著那個角落。
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可她卻感覺,那裏的空氣似乎在扭曲,溫度也降到了冰點。
林峰沒有理會她的恐懼,繼續對著空氣說。
“死於賭債,怨氣不散,就想拉個無辜的人當替死鬼?”
“你知不知道,此等惡行隻會讓你罪加一等?”
“就算投胎,下輩子也隻能轉生為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讓阿玲心頭巨震。
她終於確信,這個房間裏,盡然真的有“東西”!
角落的空氣中,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充滿怨毒的嘶吼。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林峰搖了搖頭,從懷裏取出一張早已畫好的黃紙符籙。正是鎮魂符。
他並指如劍,夾住符籙,口中輕喝一聲。“敕令!”
黃紙符籙在他的指尖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入那個空無一人的角落!
“滋啦——!”一聲彷彿熱油潑進冷水的刺耳聲響起。
阿玲看不見鬼魂,但她清晰的看到。那個角落的牆壁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形的焦黑印記。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臭味彌漫開來。
房間裏的陰冷感,似乎也消散了大半。但深處似乎還有一絲根源未除。
林峰收回手,看著那道焦黑印記,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勁”他走到印記前,伸出手指沾了點黑灰。放在鼻尖輕輕的嗅了一下。
“隻有怨氣,沒有魂體核心……這隻是一個空殼。”
他猛的轉過頭,看著一臉茫然的阿玲。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隻打掉了一個分身,它的本體,根本不在這裏。”
“這棟樓裏,還藏著一個‘養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