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峯迴到出租屋。
桌上那疊厚厚的鈔票,靜靜的躺在那。三萬塊。這隻是一個開始。
那個藏在暗處的養鬼人,纔是真正的大麻煩。
昨夜那道引雷符不是攻擊,那是一次毫不掩飾的警告。它在告訴對方,這棟樓裏,有你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林峰很篤定,那個邪修隻要腦子沒壞,短期內絕對不敢再亂動。這也為他處理任家的事情,爭取到了最寶貴的緩衝時間。
他將錢收了起來,準備繼續打坐。那股剛剛煉化不久的陰寒法力,還需要好好穩固一下。
“咚,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這聲音比之前阿玲敲門時,還要急促的多。
林峰眉梢動了動,起身拉開了門。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樓下雜貨鋪的張伯。
他身後還烏泱泱跟了七八個麵生的街坊。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眼神裏混雜著好奇,敬畏,還有藏不住的恐懼。
“林……林大師!”張伯一看見林峰,臉上立馬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從身後拎出一個沉甸甸的果籃,雙手用力的往前遞。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真的不成敬意。”
林峰的目光掃過果籃,卻沒有伸手去接。他的視線落在張伯臉上,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有事?”
“哎,是這樣的大師,”張伯搓著手,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我聽阿玲那丫頭說了,您是真正有大本事的高人啊,一出手就把她那怪病給根治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的更低了。“您看……我最近也老是睡不好,整宿整宿的做噩夢,能不能也跟您求一張……那個……安神符?”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婦女立刻就擠了上來。“大師,我我我,我要個財運!我兒子今年高考,您給求個文昌符也行啊!”
“大師,你看我!”另一個尖利的聲音喊道。
“我老公外麵有人了,您有沒有那種讓他迴心轉意的符?多少錢都行!”
“還有我!我最近打牌老是輸,手氣背的很!”
狹窄的樓道裏,瞬間炸開了鍋。彷彿變成了什麽大型許願現場。
這群街坊鄰居,幾乎把林峰當成了無所不能的活神仙。
林峰看著眼前這群嘰嘰喳喳的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各種各樣的期盼。心裏沒有半點得意,隻有一股子壓不住的煩躁。
他要做的是任家那種百萬級別的大生意。而不是在這裏跟一群街坊鄰居,玩這種幾百一千塊的“小買賣”。
這太浪費時間了。而且,這會讓“林大師”這個招牌,變的廉價無比。他的視線從張伯手裏的果籃上移開,掃過眾人渴望的神情。
一個主意瞬間成型。
林峰什麽話也沒說。他隻是默默的轉身回了屋。
幾分鍾後,他再出來時,手裏拿了十張畫好的黃色符紙。
是【安神符】。
“安神符,五千一張。”他一字一頓的報出了價格,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這個價格,讓喧鬧的樓道裏瞬間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五千塊?
就這麽一張黃紙,賣五千?
這怎麽不去搶!
剛才還熱情無比的街坊們,此刻神色都變的很古怪。他們臉上的期盼,迅速的被錯愕和猶豫所取代。
“嫌貴,可以不買。”林峰的語氣很平淡,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我這裏不是善堂,畫符需要耗費大量心神,不是隨便畫畫就有的。”
他微微停頓,接下來的話,更是徹底斷了眾人撿便宜的念想。
“今天就這十張,賣完,以後就不是這個價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作勢就要關門。
“等等!”就在這時,人群裏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男人擠了出來。他看起來像是個做生意的小老闆,臉上滿是掙紮。
“大師!我買一張!”他一咬牙,從錢包裏飛快的數出五千塊現金。然後恭恭敬敬的,雙手遞給了林峰。
林峰收過錢,隨手將一張符遞給了他。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也開始動搖了。
失眠,噩夢,邪病。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折磨的他們生不如死。和這些痛苦比起來,五千塊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大師,我也要一張!”
“給我留一張!我這就回家拿錢!」”
很快,又有幾個人遲疑的湊錢買了符。
不到十分鍾。十張【安神符】,便被一搶而空。
那些沒買到的人,一個個捶胸頓足,懊悔不已。可他們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能眼巴巴的看著。
林峰關上了門。他將那五萬塊錢隨手丟在桌上,眼神都沒有多停留一下。
錢,對他而言以經隻是煉化法力的資糧。是達成目的的工具罷了。
他真正滿意的,是“規矩”的建立。用價格篩選掉那些隻想占便宜的信徒,用稀缺製造出足夠的敬畏。這纔是“林大師”這個名號,能在這片現代都市裏立足的根基。
名聲的第一槍,總算是打響了。現在,隻等影響進一步的發酵和擴大。
……
與此同時。西九龍總區警署。一間高度保密的辦公室內,風叔正擰著眉,看著手下遞上來的報告。
“風Sir,還是查不到。”年輕的警官阿傑,一臉無奈的匯報道。
“那個發布視訊的賬號‘林峰’,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我們在入境處、稅務局、銀行係統裏,都找不到任何與他匹配的身份資訊。”
“他的網路活動軌跡也是一片空白,除了發布視訊之外,沒有任何社交痕跡。”
“一個不存在的人?”風叔的臉色,變的更沉了。
這年頭,一個人想要在社會上生存,怎麽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除非……對方根本不是用常規手段進入港島的。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電話突然尖銳的響了起來。
風叔拿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一個爽朗的大笑聲。
“喂,老風啊,再忙什麽呢?”打電話的,是他在油麻地警署的一個老朋友,一個資深的警長。
“還能忙什麽,焦頭爛額唄。”風叔有些疲憊的隨口應付。
“嘿,跟你說個奇事,”電話那頭的老友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你猜我今天在廟街聽到了什麽?”
“別賣關子,快說。”風叔催促道。
“聽說啊,前兩天廟街來了個猛人,是個姓林的年輕人。”老友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年紀不大,但那手段叫一個狠,一眼就看出‘屍油張’那些騙人玩意兒的底細,把他坑蒙拐騙來的錢全給卷跑了!”
“哦?”風叔提起了些許興趣。
“這還不算完!”老友的聲音更加激動了。
“今天下麵的人匯報,說深水埗那邊也出了個‘林大師’!”
“據說啊,一張平安符敢賣五千塊,還有人搶著要!你說邪門不邪門!”
風叔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用指尖,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麵。
姓林。年輕人。手段高明。出現的時間點,也驚人的一致。
網路上的“林峰”,現實中的“林大師”。
這隻是巧合?風叔可不這麽認為。
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巧合的事。
他不能斷定兩者就是同一個人,但這絕對是一條值得深挖的線索。
如果,他們真是同一個人。那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一個擁有如此道行的高人,為什麽要在網上發布視訊引人注意?
他又為什麽要線上下,用近乎“招搖”的方式來賺取錢財?
他是另有所圖?還是……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風叔的神色陡然一肅。單靠下屬去進行常規的背景調查,以經毫無意義了。
“阿傑!”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阿傑愣了一下,趕緊跑了進來。“風Sir,有什麽新指示?”
風叔沒有解釋。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便簽,在上麵飛快的寫下兩個地址。
“派兩個便衣,二十四小時,分別給我盯住廟街的‘屍油張’。”
“還有深水埗那個賣符的‘林大師’。”
他把便簽遞給阿傑,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不要接觸,更不要驚動,我隻要知道他們每天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
“另外,去查一下,最近港島有沒有什麽大案、邪案,和這個時間點能對上的。”
他需要更多的線索。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神秘人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Yes 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