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帽山,廢棄礦區。
臨時搭的軍用帳篷裏,氣氛那叫一個凝重肅殺。
空氣裏混著泥土的腥氣,槍油味,還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
“最新的熱成像跟無人機偵察顯示,目標就在前麵三公裏的山穀盆地。”
風叔指著平板電腦上複雜的3D地形圖,聲音沉穩,充滿了決斷力。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出一條鮮紅的突進路線,終點直戳盆地中央那個被標成“極度危險”的區域。
“我們有四十分鍾潛行時間。儀式會在午夜十二點整到頂峰,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全員到預定攻擊位置。”
站他旁邊的林峰,全程就沒看一眼平板,隻是閉著眼睛養神。
在場的飛虎隊員,這幫港島最精銳的武裝力量,對此卻沒一個人覺得奇怪。
一個星期的磨合,好幾次聯手行動,早就讓他們對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林顧問”,建立起了死心塌地的信任。
他們親眼見過,這位林顧問怎麽用一張黃紙,就把糾纏重案組探員幾個月的怨靈給逼退了;也親眼見過,他是怎麽赤手空拳,把一頭刀槍不入的僵屍活生生打成一地碎渣的。
這會兒,這些精英隊員,正一絲不苟的把一枚枚林峰親手畫的【破邪符】,小心翼翼的貼在自己的防彈背心內側。
冰冷的現代科技裝備,跟玄奧的古代符籙,在這一刻,詭異又和諧的融為一體。
“所有物理陷阱,交給飛虎隊處理。”林峰終於睜開了眼,眼神清明銳利,好像能把黑夜都給看穿。
他的聲音通過戰術喉麥,清清楚楚的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所有超自然的東西,交給我。你們要做的,就是絕對相信我的判斷,我說停,你們就停,我說走,你們就走。”
“明白!”
回應整齊又有力。
“檢查裝備,對表。”風叔沉聲下令,“行動代號:幽靈。出發!”
一聲令下,二十多道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叢林裏。
從臨時營地到礦場核心,就短短三公裏。
但這三公裏,卻是一條名副其實的死亡之路。
隊伍剛進礦區外圍,林峰就猛的抬起了右手,整個隊伍瞬間定格,跟周圍的草木岩石融為了一體。
“前麵三點鍾方向,地下十公分,‘縛地遊魂絲’。”
林峰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響起,冷靜的不行。
一個飛虎隊員聽了,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用夜視儀跟紅外探測鏡反複看了好幾遍,前麵除了幾塊碎石頭,啥也沒有。
但他一點沒猶豫,立刻從戰術揹包裏掏出一瓶特製的液體,朝著林峰指的方向輕輕一灑。
那液體是黑狗血,硃砂還有高度濃縮的蒜汁混的,是風叔照著林峰給的方子,連夜趕出來的“顯形劑”。
“滋啦——”
好像硫酸潑在肉上,一陣讓人牙酸的腐蝕聲響了起來。
大夥兒都嚇傻了,隻見那片空空如也的地上,竟然憑空冒出來無數縷比頭發絲還細的黑線,它們像活物一樣瘋狂扭曲,掙紮,最後變成一縷縷黑煙,在空氣裏消散了。
那個飛虎隊員驚出一身冷汗。
他毫不懷疑,要是剛才自己一腳踩上去,自己的三魂七魄,怕是當場就要被這些看不見的絲線給拽進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隊伍繼續前進。
“左前方,巨石後麵,‘怨念集合體’,繞開。”
“前麵廢棄礦洞口,有‘引路童子’,別看,別聽,快點過去。”
“腳下,踩我走過的腳印,一步都不能錯。陰屍派的人在這裏布了‘七步斷魂’的邪陣。”
林峰走在隊伍最前麵,神情淡漠。
他的【通幽】神通早就開到了最大,整個世界在他眼裏,是另一番光怪陸離的景象。
大地上,不再是單純的泥土和岩石,而是被一層怎麽也散不去的淡灰色死氣籠罩著。
空氣裏,飄著無數人眼看不見的殘魂跟怨念,它們像沒根的浮萍,無聲的悲鳴。
而那些邪修佈下的歹毒陷阱,則散發著或濃或淡的黑紅色凶光,在他眼裏,比黑夜裏的探照燈還要顯眼。
他就跟一個人形的超自然雷達一樣,帶著這支隊伍,在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死亡禁區裏,從容穿行。
一個小時後,當隊伍悄無聲息的翻過最後一道山脊,到達礦場山穀邊緣時,沒一個人掉隊,沒一聲警報被觸發。
他們就像一支沉默的幽靈,兵臨城下。
然而,當所有人看清楚山穀下麵景象的瞬間,連這些身經百戰的精英戰士也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山穀盆地中央,一個由上百具屍體組成的詭異方陣,正整整齊齊的立在那兒。
這些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吉利的青黑色。
他們雙臂前伸,身體僵直,朝著同一個方向,好像在朝拜什麽東西。
而在方陣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祭壇上,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身影,正高舉雙手,用一種不是人能懂的古老語言,吟唱著邪惡的咒語。
天空中,一輪血月高懸。
無盡的陰氣與怨氣,從那上百具屍體裏被硬生生的抽出來,在山穀上空聚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無比的黑色旋渦!
旋渦緩緩轉動,每轉一次,都讓周圍的溫度跟著下降。
那股邪惡又壓抑的氣息,讓所有人都覺得呼吸困難。
“百屍拜月,煉製飛僵……這幫瘋子!”
風叔通過望遠鏡看清了下麵的景象,一向沉穩的他,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怒火。
“各單位,就位!”
他壓低聲音,通過通訊器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命令一下,隊伍立刻化整為零。
風叔親自帶了一支由六名隊員組成的破陣小隊,像壁虎一樣貼著山壁,朝著山穀兩側那些閃著微弱紅光的陣法節點潛過去。他們的任務,是在總攻開始的瞬間,同步幹掉這三十六個給大陣提供能量的節點。
兩個最頂尖的狙擊手,則背著特製的,重達三十公斤的電磁狙擊步槍,悄無聲息的爬上了山穀兩側的最高點。
他們的子彈,每一發都由林峰親手開過光,彈頭裏更是灌滿了高純度的硃砂跟水銀,足以對【三階】以下的邪祟,造成致命的傷害。
“鷹眼一號就位,已經鎖定主祭壇目標。”
“鷹眼二號就位,已經鎖定外圍巡邏隊頭目。”
冰冷的匯報聲在頻道裏響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那根“矛尖”。
而此刻,那根“矛尖”,正獨自一人,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正對儀式核心的最佳突擊位置。
那是一塊從懸崖上凸出來的,孤零零的岩石。下麵,就是萬丈深淵。
而對麵百米開外,就是那座匯聚了所有罪惡與邪能的祭壇。
林峰就跟一隻準備捕食的獵豹,潛伏在岩石的陰影裏,他跟黑暗融為一體,屏息凝神。
他靜靜的看著祭壇上那個狂舞的身影,看著那上百具被褻瀆的屍體,看著那快要成型的陰氣旋渦。
他的眼神,平靜的像一潭寒水。但在平靜下麵,卻醞釀著滔天的殺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山穀裏的陰氣旋渦轉的越來越快,核心的地方甚至開始電閃雷鳴,隱隱有屍吼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祭壇上,那個大護法的吟唱也到了最**,他張開雙臂,好像要擁抱那個即將降世的絕世凶物。
風雨欲來。
“所有單位,最後確認。”
風叔的聲音,冷峻的,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破陣組就位。”
“狙擊組就位。”
頻道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大家在等誰。
幾秒鍾後,一個平靜又清晰的聲音,宣告了獵殺的開始。
“矛尖,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