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新界北區,和合石墳場。這裏是港島一個很大的公眾墳場,白天就陰森,到了晚上,更是活人的禁區。
“往生堂”,就坐落在這片墳場西側偏僻的角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林峰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殯儀館外的圍牆下。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開啟了通幽神眼,冷靜的觀察著眼前的建築。
在普通人眼中,這裏隻是一座普通的殯儀館,裝修得頗為氣派。但在林峰的視野裏,整棟建築的上空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氣,那黑氣和墳場的陰氣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聚陰陣法。
“果然有問題。”林峰眼神冷了下來。
他繞著圍牆走了一圈,發現這殯儀館的安保很嚴密。外圍幾乎每隔十米就有一個360度旋轉的監控攝像頭,幾乎沒有死角。
在這些現代化的監控裝置之間,林峰還看到了另一層防護。一些用特殊硃砂畫的警戒符文,被巧妙的隱藏在牆角、窗沿等不起眼的角落。這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法力波動,一旦有活人氣息靠近,便會立刻觸動警報。
“現代科技加邪法警戒……真是下了功夫。”林峰冷笑。如果換做其他正道修士,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去,是很難的。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林峰。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法力緩緩運轉,口中默唸法訣。用起了潛行術。
下一秒,他整個人的氣息彷彿被黑夜吞噬,身影在監控攝像頭的盲區中變得模糊,融入了陰影裏。林峰的身形化作一道常人無法捕捉的淡影,輕易越過了高牆,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殯儀館的院子裏。
院內的警戒符文在他的通幽神眼下看得一清二楚。
林峰屏住呼吸,腳步很輕,腳尖在符文之間的空隙準確的點過,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
他根據“三槐堂”老店家提供的情報,以及自己對屍氣的感應,徑直朝著氣息最陰森渾濁的建築摸去。停放屍體的冷庫。
冷庫的大門緊鎖著,但這攔不住林峰。他隻是將手掌貼在鎖芯上,一絲陰寒法力渡入,隻聽“哢噠”一聲很輕的響動,門鎖便開了。
推開沉重的金屬門,一股混著福爾馬林和屍體腐臭的寒氣迎麵吹來。林峰皺了皺眉,閃身進入。
冷庫內,一排排不鏽鋼的停屍櫃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讓這裏的溫度比外麵低了十幾度。林峰的目標不是這些普通的屍體。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冷庫,最終定格在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裏的屍氣和血腥味濃鬱得不正常,幾乎要凝成了實質。他緩步走過去,在那麵看起來很普通的牆壁上敲了敲。是空心的。
林峰伸出手,在牆壁的邊緣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了一個偽裝成地磚的暗門開關。他用力一按。
“嘎吱——”伴隨著一陣摩擦聲,牆壁上,一個通往地下的暗門緩緩的開啟。
暗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濃烈很多的屍氣與血腥味,猛的從下方噴湧而出。
找到了。陰屍派的老巢,就在下麵。
林峰眼神一沉,他強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正準備閃身進入這個地方。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純正的陽剛法力波動,毫無征兆的從他背後急速靠近。
是高手。但林峰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了起來。這股氣息……是熟人。
……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
“往生堂”殯儀館的後牆外。風叔對著身後的幾名飛虎隊精英,做了一個“原地待命”的手勢。
“頭兒,真的不需要我們支援嗎?”一個年輕隊員有些擔心的低聲問道。
“不需要。”風叔的聲音很沉穩,“裏麵的東西,你們對付不了。貿然進去,隻會打草驚蛇,白白送命。”
說完,他不再廢話。觀察了一下牆頭攝像頭的轉動規律,憑著幾十年的刑偵經驗,輕鬆找到了一個監控死角。
他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的翻過了高牆。
一落地,風叔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空氣中彌漫的陰邪氣息,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好重的邪氣,這幫混蛋到底在這裏害了多少人!”他心裏一股火冒了上來。
他沒有像林峰那樣可以看穿一切的通幽神眼,但他有自己獨特的判斷方式。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羅盤,羅盤的指標正劇烈的顫抖著,牢牢的指向一個方向。
冷庫。
風叔收起羅盤,將腰間的特製警槍握在手中,整個人融入黑暗,朝著氣息最怪的冷庫摸去。
他推開那扇沒有上鎖的金屬門,一股寒氣迎麵而來。
接著,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冷庫的最深處。
是林峰。
在他的麵前,是一個通往地下的暗門。而那股他追蹤了很久的邪惡氣息,正是從那扇暗門裏傳出來的。
找到了。風叔心裏一驚,馬上明白了什麽。
林峰竟然也查到了這裏,而且看樣子,比自己快了一步。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那個年輕人好像背後長了眼睛,猛的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風叔看到了林峰眼中的殺意,也看懂了他的眼神。
林峰也看到了風叔凝重的表情,以及他手裏緊握的警槍。
“風叔,你也來了?”林峰平靜的開口。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風叔壓低聲音,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那黑漆漆的洞口,“下麵什麽情況?”
“一個煉屍場。”林峰言簡意賅,“屍氣很重,至少有幾十條人命。”
風叔的腦子嗡的一聲,一股火氣衝了上來。他不再猶豫,猛的向前一步,就要衝入那地下暗門。
一隻手有力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風叔,別衝動。”
林峰的聲音很冷靜。
“下麵的邪修,不是你能對付的。”
“你留在上麵接應,以防有漏網之魚。”
“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