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水埗。
林峯迴到狹窄的出租屋，沒開燈。
血腥和屍臭味還留在鼻腔裏，提醒著他白天的打鬥。
他坐在床邊，窗外的霓虹燈光照進來。他冷靜的回想著和二階黑僵的兩次交手。
開棺時的輕敵，鎮屍符失效時的錯愕，法器被毀後的狼狽，還有利爪撕開肩膀的劇痛。這些細節在他腦子裏一遍遍的過，提醒他不能再大意。這次能贏，全靠運氣。
“實力，還是太弱了。”林峰吐了口氣。剛得到係統時的那點得意，現在已經沒了，隻剩下平靜。
他從懷裏掏出那片從任老太爺後腦找到的符紙碎片。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材質不像紙也不像布，上麵殘留的硃砂印記已經很模糊，但一股爛甘草和陳年土混合的腥味散發出來。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線索。可是，港島這麽大，靠這點東西想找到一個躲起來的邪修門派，太難了。
林峰沒猶豫，直接從揹包裏翻出任發給的那個新大哥大。熟練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是打給上次在上環古玩街三槐堂那個店主的，他留過私人號碼。
“嘟…嘟…”響了兩聲，電話通了。店主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哪位？”
“我，林峰。買過你東西。”林峰懶得廢話，他的時間很寶貴。
老店家愣了一下，纔想起是誰：“哦，是你小子。怎麽，買回去的八卦鏡不好用，想找我退貨？我這兒的規矩，出門不退不換。”
林峰沒有理會他的調侃，他走到桌邊，從裝錢的密碼箱裏拿出厚厚一遝鈔票，用大哥大拍了張照片，直接發了過去。
照片上是十遝千元大鈔，整整十萬塊。“十萬定金。幫我查一個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十幾秒，店主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這一次嚴肅了不少。
“你要查什麽？”
林峰把符紙碎片放到鼻子下又聞了聞，記住那股特別的味道。
“一種畫符的法門，手法陰毒，以血為引，逆走符文。還有一種煉屍用的輔料，聞起來像腐爛的甘草。”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更久。久到林峰都以為對方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子，你惹上大麻煩了。”老店家的聲音異常沙啞，“這種畫符的手法，我隻在一個地方聽說過——陰屍派。”
“至於那股味道，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引屍草。這種邪門的草藥，是陰屍派煉屍時，用來遮蔽屍氣、引導陰氣的獨門輔料。”
老店家冷哼一聲：“這幫人專幹挖墳掘墓的勾當，做事狠毒，什麽都敢幹，早就被正派聯手剿滅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餘孽。”
“你從哪兒弄來這東西的？跟陰屍派扯上關係，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個仇家。”林峯迴答，“我剛毀了他一件很重要的玩具，現在該他頭疼了。”
老店家被林峰這語氣鎮住了，沒有再追問細節。
“既然是陰屍派，那想找到他們，恐怕就難了。”老店家搖了搖頭，“這幫家夥很會藏。”
“錢不是問題。”林峰說，“我需要線索。”
又是沉默。
“十萬……不夠。但看在你這股狠勁上，我賣你個人情。”老店家的聲音壓得很低。
“說起來……倒還真有件怪事。”
“大概從兩個月前開始，新界那邊，有一家新開的殯儀館，一直在圈子裏用高價大量收購引屍草。”
“起初大家都沒在意，隻當是南洋那邊來的過江龍不懂規矩。但他們要的量實在太大了，大到不正常。”
林峰立刻問：“叫什麽名字？”
“往生堂。”老店家說，又補充了一句：“就在新界北區的和合石墳場旁邊。聽說背景很硬，開業不到半年，就快壟斷了那一帶所有的白事生意。手段很不幹淨。”
往生堂……
殯儀館……
大量收購煉屍用的引屍草……
這些線索在林峰腦中串聯起來。這背後肯定有問題。
“多謝。”林峰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被利爪撕開的傷口，黑色的屍氣還在侵蝕他的血肉，帶來一陣陣刺痛。
鎮屍符能鎮住僵屍，卻鎮不住這陰毒的屍氣。
要是不盡快找到源頭，拔除背後的邪修，這傷勢恐怕會留下後患。
“往生堂……”
林峰抬起頭，目光冷了下來。
“想讓我死，那我就先送你們往生。”
今晚，他就要去會會這個往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