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沉，籠罩著這座已經瘋掉的城市。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毫不起眼，像個夜裏的幽靈，在混亂的街道上高速的穿行。
車輪碾過燃燒的廢墟跟散落的彈殼，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街頭，被妖氣引爆惡唸的市民們正互相幹架，遠處，體型膨脹的妖化動物在追人。一幕幕都是末日的景象。
但周圍這亂七八糟的場麵，壓根沒讓林峰分心。
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副駕駛座位上，那台衛斯理給的，有獨立衛星鏈路的加密平板。
螢幕的光照著他的臉。一份剛下好的檔案，標題就倆血紅大字。【力王】
這是他計劃裏最關鍵，也是最瘋的一環。
去地獄裏，給自己找一把能弑神的……武器。
林峰點開檔案，衛斯理那特有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報告，直接就跳了出來。
【目標姓名：賀力王】
【罪名：故意殺人（五項），重傷害，越獄……】
【關押地點：國分監獄，S級重犯監區】
檔案開頭是賀力王的官方資料，罪狀多到寫不完。但緊接著，衛斯理用紅字標出了一行他自己的分析。
【以上所有罪行，受害者全是黑社會成員，毒販，或者作惡的通緝犯。目標有極強的，樸素的正義感跟道德觀，並且用最純粹的暴力去執行。】
【重點觀察物件。】
林峰指尖往下滑，進入了檔案的核心部分。
【能力分析報告】
衛斯理的文字，充滿了科學家特有的嚴謹，還有狂熱。
【根據我們從監獄內線拿到的生物樣本（血液，麵板組織）分析，賀力王不是妖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超能力者。他的力量來源，更像是一種超罕見的，名叫‘無限增殖性肌體硬化’的基因突變。】
【這個突變讓他的肌肉密度，骨骼強度，還有細胞再生速度，都到了一個嚇人的程度。正常情況下，這種突變會因為能量不夠而歇菜。】
【但，國分監獄的選址，正好在香港地脈一個小型妖氣泄露點上。長期的妖氣侵染，沒把他妖魔化，反而成了催化劑，啟用了他體內的基因突變，還給他提供了近乎無限的能量，導致他的力量出現了爆炸性的成長。】
【結論：賀力王是個完美的，由本土環境催化出來的超級生物體。他的力量體係，不屬於道法，不屬於妖術，更不屬於科技，是一種純粹的，回歸生命本源的力。建議……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研究樣本。】
“研究樣本？”林峰看著這行字，冷笑一聲。
這個衛斯理，果然是個純純的瘋子。
在他眼裏，世上萬物都是素材，不管是毀天滅地的元大宗，還是這個行走的暴力天災賀力王。
但這不妨礙林峰對這個力王的興趣，越來越濃了。
跟自己的道法體係完全不一樣。
純粹的，生命本源的力量。
“元大宗的力量不屬於三界之法，我的道術體係會被壓製……”林峰琢磨著，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著，“但這種純粹到極點的物理暴力，說不定根本不在它的法則判定之內！”
他要的，就是一張能掀翻牌桌的，不講道理的王牌。
他手指繼續往下滑，點開了一個標著【絕密】的視訊檔案。
視訊畫麵晃的要死，全是噪音跟驚恐的尖叫，明顯是哪個獄警用執法記錄儀拚了命拍下來的。
畫麵裏是暴動中的國分監獄。
警報係統早就廢了，所有牢門都開了。發瘋的囚犯，一部分同樣瘋了的獄警，還有幾十頭從破牆外衝進來的低階妖獸，把整個監獄搞成了一個血肉屠宰場。
就在這一片混亂裏，一道身影，從S級監區的方向，慢慢走了出來。
他個頭不算特別壯，穿著身破爛囚服，臉上身上全是幹掉的血跡，但腳步卻穩得一批。
正是賀力王。
他沒理那些互相砍殺的囚犯，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盯住了一頭正在啃一個落單囚犯的三階精怪。
那是頭長得像鬣狗的妖獸，實力很強，普通槍械根本打不穿它的防。
“畜生。”
賀力王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話音沒落，他就動了。
快的像一道閃電，直接無視了擋在前麵的十幾個囚犯，用一種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直線，衝向那頭鬣狗妖獸！！！
那妖獸好像也感覺到了危險，扔下嘴邊的獵物，吼了一聲就轉身迎向賀力王。
但，賀力王的速度更快！！！
在妖獸爪子要揮出來的前一秒，他的拳頭，已經先到了。
沒法力波動，沒能量光效，隻有最純粹，最原始，凝聚了極致力量的一拳！！！
轟！！！！！！
視訊鏡頭猛的一震，爆出刺耳的雜音！
就看到賀力王的身後，那麵鋼筋混凝土澆的，半米厚的監區圍牆，居然被他這一拳的拳風，硬生生的轟出了一個巨大的，蜘蛛網一樣的窟窿！
而第一個倒黴的那頭三階精怪，下場更慘。
它那能擋子彈的皮，在那一拳麵前，跟紙糊的沒兩樣。
拳頭碰到它身體的一瞬間，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就從裏麵爆開！
血肉，骨骼，內髒……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霸道的拳力下，被瞬間震碎，碾爛，蒸發！
沒慘叫，沒掙紮。
那頭牛逼哄哄的精怪，就這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轟的一下碎了，炸成了一團血霧！
一拳！！！
僅僅一拳！！！
視訊到這，停了。
平板的螢幕黑了下去，映出林峰那張寫滿震驚的臉。
他心裏的震撼，不比第一次見到那隻外星黑貓的時候小。
黑貓的力量，是法則層麵的詭異跟玄奧，是更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而這個賀力王，他的力量，是把力這個最基礎的物理規則，玩到了極點的純粹與暴力！
一個，是規則的編織者。
另一個，他本身就是一條不容置疑的規則-絕對的力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峰關掉平板，眼神裏全是興奮跟決絕。
他這次來的目的，無比清楚。
賀力王是一把能斬破一切法則的絕世凶劍，但沒人能握住。光靠妖氣驅動，更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而他林峰，正好知道怎麽給這把劍……鑄魂，開鋒，並且遞上劍柄！
他要做的，不是說服這把劍。
而是成為它的劍鞘，還有劍主！
林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路上。
越野車在引擎的咆哮聲裏，衝破了最後一道路障，那是一堆廢車，然後開進了一片死寂的區域。
國分監獄，到了。
車子在離監獄大門一百米開外的地方停下。
林峰推門下車，一股濃到爆炸的血腥味跟妖氣，還有屍體腐爛的臭味，撲麵而來。
監獄大門早就被撞爛了，扭曲的金屬柵欄上，掛著不知道是人還是妖獸的碎塊。
門裏門外，全是屍體，血流成河。
這裏，剛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屠殺。
林峰懶得理會這些，隻是緩緩的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暗，看向監獄最深處。
在那裏。
一股強大又暴戾的氣場，正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安靜的趴著。
但林峰敏銳的察覺到，這股火山一樣的暴力並不是在亂噴。它更像一道堅固的大壩，把裏麵某種更亂，更邪惡的氣息死死的壓在原地。
在這種毀滅性的力量下麵，居然藏著一種頑固到極點的秩序。
林峰笑了。
比衛斯理的報告有意思多了。
這頭猛獸，不光有力量，還有自己的道。
“很好。”林峰往前走了一步，衣角在腥風裏輕輕的飄動。
“你的道，我認可了。現在，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成為我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