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神降!”
黑龍教主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地下洞窟之中。
祭壇下方,數千名黑袍教徒爆發出狂熱的呐喊,他們將頭顱深深埋下,五體投地,用卑微的姿態,迎接著他們信仰中的那個時刻。
林峰混在人群的陰影裏,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同樣彎下腰,低著頭,寬大的黑袍將他整個身形都籠罩了起來。
但他緊握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一股殺意在他胸中翻湧,讓他想不顧一切地衝上祭壇,將那個戴著黃金麵具的人撕碎。
殺了祂!
殺了祂!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叫囂。
林峰用力咬住舌尖。
刺痛和血腥味讓他清醒了些。
不能衝動。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他開始觀察眼前的一切,尋找破綻。
【幽冥之眼】,開!
在他的視野中,血肉與白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能量線條構成的世界。
他看到,在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壇上,無數黑色的怨氣,正從數百萬的屍骨中升起,瘋狂的湧入祭壇頂端那顆巨大的血肉心髒。
同時,在洞窟的穹頂上,一個無形的巨大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無數金色的絲線,從漩渦中心垂落下來。
林峰認得那是什麽。
那是從香港跨越空間而來的人間煙火,屬於那座城市的七百萬人,是龍脈氣運的表層體現。
此刻,這些金色絲線正被那顆巨大的心髒無情的拉扯、吞噬,成為它搏動的養料。
怨氣與氣運,兩種相反的能量,在祭壇上形成了一種扭曲的平衡。
而維持這個平衡的核心,正是那個被鎖在心髒中央的嬰兒。
林峰的目光緊盯著那個嬰兒。
他看到,嬰兒的眉心、心髒、丹田,每一處命格的關鍵位置,都被黑色的詛咒鎖鏈貫穿。
他就像一個活的轉化器,被強行按在能量傳輸的管道上。
怨氣與氣運瘋狂的湧入他的身體,在他體內劇烈衝突,然後被轉化成一種更邪惡的暗紅色能量,最終匯入那顆巨大的血肉心髒,讓它搏動的更加有力。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儀式的關鍵,在於那個被當做祭品和工具的嬰兒。
黑龍教主將所有能量都匯聚於嬰兒一身,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時機。
一個當嬰兒的先天命格被這股能量碾碎,與那顆魔胎心髒完全融合的瞬間。
在那個瞬間,魔胎將獲得真正的生命,完成從死物到活物的蛻變。
而主持這一切的黑龍教主,他的心神也必將在那一刻,完全集中在嬰兒與魔胎的連線點上,確保融合成功。
那一刻,黑龍教主的心神會高度集中。
同樣,也會是他防禦薄弱,沒有防備的時候。
找到了。
林峰的眼神變得堅定。
機會,隻有一次。
他目光一凝,沉下心神。
他丹田氣海中的金色丹丸,在這一刻,轉速陡然加快。
轟!
一股股金丹法力,順著他的經脈奔湧而出。
他將法力分作兩部分。
一小部分凝聚於左手,三張被他精血浸染過的紫色符籙,出現在他指間。符籙上蘊含著他的雷法感悟。
【天雷符】。
每一張,都足以對【三階】強者造成威脅。
而另一大部分,他體內超過九成的法力,則被他毫無保留的灌注進了右手。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在他掌心響起。
那柄經過數次雷法淬煉,已經焦黑的雷擊木劍憑空浮現。
龐大的法力瘋狂灌入。
劍身上,天然的雷劈紋路逐一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電蛇,發出“劈啪”的輕響。
一股陽剛鋒銳的劍意,從木劍上升起,卻被林峰用神念用力的壓製在掌心。
他將自己的力量,殺意,還有憤怒,全部凝聚於這一劍之上。
隻為那致命一擊。
他低著頭,藏在黑袍的陰影裏,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時機。
祭壇上,儀式的能量波動已經達到了頂點。
那顆巨大的血肉心髒搏動得越來越快,幾乎要連成一片。
包裹著嬰兒的黑色符文,開始一道道的崩碎。
黑龍教主緩緩舉起手中的白骨權杖,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狂熱。
“最後的時刻……”
“以汝之命,鑄吾神之基!”
“以汝之魂,迎吾神之臨!”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緩緩的摘下了臉上的純金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年輕的臉。
那張臉很英俊,但有些蒼白,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充滿了虔誠與狂熱。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將那個已經失去意識的嬰兒,從崩碎的符文之中緩緩捧了過來。
他低下頭,對著嬰兒輕聲說道,語氣裏充滿了期待:
“來吧,我的孩子……”
“成為……神的一部分吧。”
說罷,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嬰兒,準備將其投入那顆即將成形的魔胎心髒之中,完成這最後的獻祭。
人群的陰影裏,林峰的眼神一凜。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