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戰速決!殺了他,不能讓他靠近聖壇!”
大壇主的喝令在空曠的祭場中回蕩,語氣不容置疑。
那被重創的魂壇主還沒從雷法中緩過神,其餘三位壇主身上的殺意又一次升騰起來。
“吼!”
屍壇主沒有猶豫,幹瘦的身軀再次暴漲,雙臂一振,兩道比之前更凝實的屍氣撲向林峰。
另一邊,血壇主發出一陣笑聲,她腳下的血影猛然擴大,一朵汙血構成的巨型血蓮在她腳下綻放,無數血藤從蓮瓣中射出,封死了林峰所有的退路。
大壇主再次抬起手指。
他指尖凝聚出一點濃黑的光芒,其中蘊含的詛咒之力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他們不再試探,也不再留手。
三位金丹強者全力出手,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殺了林峰。
麵對這攻勢,林峰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漆黑的瞳孔隻是在分析每一道攻擊的軌跡與能量構成。
硬拚是死路一條。
他丹田內的金丹雖已初成,但法力在連番大戰之下所剩無幾,燃燒道基換來的力量也快耗盡了。
唯一的生路,和那催命的鍾聲有關。
他們急著趕去神降儀式,說明儀式本身比殺掉自己更重要。
這就是機會。
一個計劃在林峰腦中成形。
電光石火之間,林峰不退反進,迎著三道攻擊,向前踏出一步。
他將體內僅存的法力,全部灌入手裏那柄布滿裂痕的雷擊木劍。
“爆。”
林峰喉嚨裏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他竟是將這柄法劍,連同其中的雷法之力,朝著三道攻擊的正中心,狠狠的投了出去。
轟的一聲,雷擊木劍在半空炸開。
雷光混合著法劍碎片的衝擊波,形成了一場小範圍的能量風暴。
這股力量雖然擋不住三位金丹強者的全力一擊,卻讓他們的攻擊慢了片刻。
就是現在。
借著法劍自爆光芒的掩護,林峰的身影一閃,朝著另一個方向,那片通往祭壇深處的幽暗廊道遁去。
他虛晃一招,選擇了逃跑。
“想跑?”
大壇主臉色一沉,他沒想到這個東方道士會自毀法器來創造逃跑的機會。
能量風暴散去,三人的攻擊落在空處,在堅硬的地麵上轟出一個大坑。
“追!別讓他跑了!”
血壇主尖叫一聲。
三人沒有猶豫,化作三道殘影,跟著林峰的氣息衝進廊道。
廊道內漆黑一片,結構複雜,到處是巨大的石柱和岔路,像個迷宮。
林峰在其中飛速穿行,身後的破空聲越來越近。
他能感覺到,三股神念已經鎖定了自己,無論怎麽改變方向都無法擺脫。
這樣下去,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
他忽然想到,魂壇主氣息的本質是怨與死。
而他,正好有可以模擬的神通。
心念一動,兩門地煞大術被他發動。
通幽探魂。
驅神逆轉。
尋常修士用驅神是號令鬼神,而林峰,此刻竟將這門神通作用於自身。
識海彷彿炸開,純陽道魂被強行逆轉、撕裂、重塑。
林峰眼前一黑,險些栽倒,牙齦瞬間被咬出血。
也在同一瞬間,他身上純陽的道門氣息,被一股陰冷破碎的魂力波動取代。
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件寬大的黑袍披在身上,遮住原本的道門服飾。
一個呼吸,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林峰。
而是那個剛被天雷符重創,倉皇逃遁的魂壇主。
做完這一切,林峰的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他強忍著傷痛,靠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後,劇烈喘息,裝作力竭的樣子。
三道流光破空而至,停在石柱前。
周圍的殺氣停滯了。
當看清石柱後那氣息奄奄的身影時,屍壇主有些疑惑:“老四?”
血壇主也愣住了:“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個道士呢?”
林峰沒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怨毒又虛弱的眼神瞪著他們,然後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廊道更深處。
那眼神,和他們記憶中那個心胸狹隘的魂壇主一模一樣。
大壇主眉頭緊鎖。
他的神念在林峰身上掃過。
沒錯。
的確是魂壇主那破碎又熟悉的神魂氣息。
他沒有懷疑。
這不是演技能做到的。
誰能在他們三個金丹眼皮底下,把神魂都偽裝得天衣無縫?誰又敢玩這種找死的把戲?
“廢物!”
大壇主不耐煩的罵道:“連個二階的小輩都追不上!”
鍾聲已經越來越急。
“神降在即!沒時間管那隻耗子了!”大壇主立刻決定,“立刻回聖壇!遲了,你我都擔當不起!”
說完,他沒再看林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鍾聲的方向飛去。
屍壇主與血壇主對視一眼,也拋下了重傷的同伴,緊隨其後。
在他們看來,一個身受重創、神魂破碎的魂壇主,對儀式已毫無用處。
而那個逃走的東方道士,在見識到黑龍教的實力後,想必已經逃走了。
三道流光,轉瞬即逝。
廊道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過了許久,那靠在石柱後的人,才緩緩的直起了身子。
他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塵,兜帽陰影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林峰轉過頭,望向那三道氣息消失的方向,聽著那越來越響亮,彷彿在催促著什麽的古老鍾聲。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袍,將自己的身形徹底隱藏在陰影之中。
然後,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的,朝著那鍾聲傳來的、黑龍教總壇的核心之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