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鍾聲從城市的方向傳來。
鍾聲剛一敲響,代號“飛頭降”的降頭師卡隆就動了。
他咧開嘴,對林峰殘忍的一笑。
接著傳來骨頭斷裂的“哢嚓”聲,他的頭從幹瘦的脖子上擰了下來。
鮮血沒有噴出來。
那顆頭顱反而從胸腔裏,拖出了一堆還在蠕動的腸子和內髒,散發著血腥和腐臭味。
頭顱的雙眼睜開,閃著綠光。
它發出一陣尖銳的怪笑,拖著幾米長的內髒,朝空地中央的林峰撲了過去。
飛頭的速度很快,在空氣中拉出模糊的殘影。
飛行的軌跡沒有規律,時而俯衝,時而盤旋。
百米外,負責策應的風叔表情嚴肅起來。
他活了六十多年,殺過不少邪祟,卻沒見過這麽邪門的場麵。這超出了他對邪術的認知。
他心想,這不是道法,是怪物。
但林峰麵不改色。
他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飛頭離他不到十米,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林峰抬起右手,指間夾著一張金色符籙。
他低喝一聲,屈指一彈。
是金光破邪符。
符籙自燃,一道金光在他身前形成一個三米寬的金色護罩,上麵有道家符文流動。
但那顆飛頭不閃不避,直接撞了上來。
卡隆的怪笑聲在空中回蕩:“沒用的……”他張開嘴,對著金色護罩噴出一口墨綠色的粘稠毒液。
毒液接觸到護罩,發出一陣刺耳的腐蝕聲,護罩被迅速的消融瓦解。
兩秒後,護罩“哢嚓”一聲碎了,化作金光消散。
那顆帶著屍毒的飛頭,再次朝林峰撲來。
林峰明白了。對付這種東西,正統道法效果不好。師父以前就說過,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腳尖在地麵一點,向後飄出幾米,避開了這一撲。
同時,卡隆用內髒組成的“尾巴”也動了。一條腸子繃直,帶著破風聲朝林峰的腰間掃來。腸子表麵都是墨綠色的劇毒粘液。
林峰表麵上躲的驚險,腳下的步子卻很穩。
他用一個鐵板橋向後仰倒,那根腥臭的腸子貼著他的鼻尖掃過。
仰倒的瞬間,他的右手尾指在地麵上劃了一道符文。
他還沒直起身,更多的內髒“觸手”就從四麵八方朝他抽打、纏繞過來。
這些“觸手”力量很大,抽在集裝箱上能發出悶響,留下綠色的腐蝕痕跡。它們很靈活,可長可短,配合空中的頭顱,從各個方向攻擊。
林峰的活動空間被壓縮。
他催動“二階巔峰”的修為在小空間裏閃躲,每次躲閃都像很危險,其實是在引導攻擊的落點。
他幾次假裝用掌心雷反擊,又被攻擊打斷。
在卡隆看來,這隻是最後的掙紮。
頂尖降頭師用的就是這種原始、汙穢、不講道理的戰鬥方式,把自己變成隻為殺戮的怪物。
“桀桀桀……跑啊!你怎麽不跑了?”卡隆的頭顱在空中怪笑。
在他看來,這個東方道士跑不掉了,他準備再戲耍一會。
突然,林峰像是沒力氣了,腳下踉蹌,露出了一個破綻。
那顆頭顱抓住機會,從一個刁鑽的角度俯衝下來。
這一次,林峰沒能躲開,眼看著頭顱撞向自己的肩膀。
他肩膀的衣服碎了,血肉模糊。一陣劇痛從肩胛骨傳來,半邊身子很快麻痹僵硬。
他中毒了。
林峰“噗”的咳出一口血,踉蹌的半跪在地,左臂沒了知覺。
“結束了。”卡隆頭顱上的笑容很猙獰。他認為獵物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他沒有看見林峰低垂眼眸中的神情。
林峰心想:成了。常規道法對付不了你,硬拚是死路。但我可不隻會用道法。
林峰忍著劇痛,用還能動的右手伸進懷裏。
這個動作在卡隆看來,是最後的掙紮。他停下攻擊,居高臨下的看著。
就在卡隆的頭顱盤旋,準備給林峰最後一擊時。
沒人發現,林峰身下的陰影,和他用手指劃過的地麵,開始無聲的扭曲。
影子的邊緣變得模糊,冒起了細小的泡。
接著,無數芝麻大小的黑點,從扭曲的影子裏出現。
它們沒有能量波動,順著林峰的褲腿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