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才剛剛開始。”
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祭壇房間內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扼住喉嚨的手用力收緊,降頭師長老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因窒息而漲得紫紅。
他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裏滿是驚駭。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的詛咒領域,可以壓製正道法術,還能釋放強大的精神衝擊。
別說是一個二階的小輩,就算是同為三階的強者,踏入這裏也會神魂震蕩,法力運轉不暢,難以還手。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非但沒有受到影響,反而用一股野蠻的殺意衝垮了自己的精神壓製,下一秒就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這究竟是什麽怪物。
降頭師長老的眼神變了,瞳孔微微收縮。
然而,林峰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扼住對方喉嚨的右手發力。隻聽“哢嚓”一聲,降頭師長老的頸骨被他捏得錯位,整個人癱軟下來。林峰提著他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所謂的領域,壓製不了我。”
林峰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讓降頭師長老的心神動搖。
他的道門雷法和純陽之火源於天道與真陽,層次遠比這個用汙穢怨念堆砌的領域要高,因此不會被壓製。
這就是屬性上的克製。
然而,就在林峰準備催動法力,震碎手中邪修的神魂時,他臉色微變。
一股陰冷粘稠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滲透過來,難以擺脫。它來自牆壁,來自地板,來自空氣,不斷侵蝕他的護體法力,並順著經脈,試圖汙染他精純的道門法力。
林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消耗速度,在這一刻提升了一倍不止。
“桀桀……沒用的……”
被扼住喉嚨的降頭師長老發出一陣沙啞的怪笑,眼中滿是怨毒和得意。
“我的領域……真正的力量……是詛咒。”
“它會汙染你的法力,腐蝕你的道基,抽幹你的生命……直到你變成一具冰冷的幹屍。”
“在這裏,耗下去,死的是你。”
話音未落,降頭師長老的身體“砰”的一聲,化作一團腥臭的血霧,從林峰的手中掙脫開來。
血霧在數米外重新凝聚,幻化出長老幹瘦的身影。他扶著脖子劇烈咳嗽,但看向林峰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玩物。
林峰眉頭一皺,沒有追擊。
他清晰的感覺到,在這領域裏待得越久,那股詛咒之力對自己的壓製就越明顯。
他催動雷法時感到了一絲凝滯。原本一個念頭就能引動的純陽之火,此刻也變得難以催動。
這纔是詛咒領域可怕的地方。
它會持續的消耗和汙染敵人,將人活活拖死。
“嚐嚐這個。”
降頭師長老嘶吼一聲,他腳下的影子猛然拉長、扭曲,化作一柄漆黑的利刃,帶著不詳的氣息,悄無聲息的刺向林峰的後心。
林峰反手一記掌心雷劈出。
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炸響。這道雷法往日裏足以將二階怨鬼轟成飛灰,此刻卻光芒黯淡,隻是讓那影子利刃晃動了一下,就消散了。
影子利刃隻是微微一頓,便再次以一個更刁鑽的角度刺來。
林峰眼神一凝,身形一晃,狼狽的側身躲開。
那柄影子利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的陰風讓他麵板一陣刺痛。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效率上的碾壓。
自己的雷法雖然等級高,但在這種被汙染的環境下,催動需要消耗數倍的法力。而對方催動詛咒邪術,卻毫不費力。
“看到了嗎?你的道法,在這裏,就是個笑話。”
降頭師長老狂笑起來,他雙手一揚,一把慘白的骨粉朝著林峰當頭撒來。那粉末由不知名的生物骨骼磨成。
那骨粉在空中便散發出濃烈的腥臭,顯然淬有劇毒。
林峰不敢怠慢,立刻撐起一道金光護罩。
嗤嗤嗤——
骨粉落在護罩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金光護罩迅速黯淡閃爍,短短一秒,就消耗了他近一成的法力。
林峰臉色再變,立刻撤去護罩,向後急退,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那片毒粉。
他此刻法力消耗很大,而對方消耗很少,繼續纏鬥對他很不利。
哪怕他實力再強,也經不起這種無賴的消耗戰。
降頭師長老的攻擊手段詭異多端。
時而是從牆壁人臉浮雕中射出的淬毒骨針,時而是從地麵血汙中冒出的怨魂之手,甚至連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與林峰對視時,都會發出一道道直衝神魂的精神衝擊。
雖然林峰一一化解了這些攻擊,但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丹田氣海中的法力正在飛快消耗。
反之,對方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攻擊,都需要他耗費數倍的法力去防禦和化解。
林峰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境界帶來的不隻是力量差距,更是對規則理解和運用的差距。
二階與三階,一字之差,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層麵。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林峰又一次狼狽的躲開背後襲來的腐肉咒,他意識到情況不妙。
拚消耗,自己會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破局。
破局的關鍵是摧毀祭壇的核心,那顆依舊在跳動的被詛咒的心髒。
但那顆心髒被降頭師長老護在身後,在他接連不斷的騷擾下,很難突進過去。
除非……能創造一個機會,讓對方無法忽視,甚至會主動放棄防禦來攻擊自己。
一個念頭在林峰腦海中成型。
他看向正在獰笑的降頭師長老,眼神一變,故意裝出法力不濟的虛弱和慌亂。
“果然,隻是個毛頭小子。”
降頭師長老敏銳的捕捉到了林峰的破綻,他眼神裏的玩味更濃了,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要給這個獵物致命一擊。
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極為邪惡的氣息開始在他掌心匯聚,比之前所有的攻擊都更危險。
“秘術·血肉腐蝕咒。”
隨著他一聲嘶吼,一道暗紅色的光束暴射而來,直衝林峰的胸口。那光束彷彿由濃血構成,帶著高溫和惡毒的詛咒。
這一擊,又快又狠,封鎖了林峰所有的躲避路線。
降頭師長老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他以為自己贏定了。
然而,他沒有看到,就在那暗紅色光束即將及體的瞬間,林峰看似慌亂的眼中,卻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光。
林峰沒有躲閃,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
他強行壓下身體的本能反應,調動起體內不多的純陽法力,護住自己的心脈和丹田要害。
然後,他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肉身,迎向了那道致命的詛咒。
就是現在。
以傷換命,用命來換一個貼近對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