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中環。
中銀大廈下,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林峰抬起頭,【幽冥之眼】已經開啟。在他的視野中,那棟鋼鐵玻璃建築,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一股漆黑的怨氣,死死纏繞著整棟大廈。無數扭曲的人臉在黑氣中沉浮,哀嚎。而在黑氣頂端的大廈頂層,幾股邪惡氣息若隱若現。
林峰的目光,落在大廈頂層那扇明亮的落地窗前。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麵帶微笑的男人,彷彿察覺到了他的窺探。對方緩緩舉起高腳杯,隔著千米,對著林峰的方向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那人身上散發的邪惡氣息,比之前天台上的黑袍降頭師還要濃烈數倍。
“請君入甕?”
林峰冷笑一聲。
“那就要看你的甕夠不夠結實了。”
他沒有從正門闖入。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的貼著大廈外牆的陰影,朝著一個不顯眼的通風管道口飄去。
大廈內部安保嚴密。紅外線感應、熱成像和壓力感測器三百六十度監控著每一個角落。但這些現代科技,在道法修士麵前形同虛設。
林峰的身影飄忽,總在監控探頭轉過的瞬間閃過。他身上由法力構成的氣場,隔絕了自身的熱量與重量。
他沒坐電梯,選擇了最快也最隱蔽的消防通道。
【二階巔峰】的修為,讓他的體魄遠超常人。七十層高的大樓,他用了不到五分鍾就到了頂層。
他推開厚重的防火門,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頂層的走廊沒人,安靜的隻能聽到中央空調的送風聲。但林峰的眉頭,在踏入這裏的瞬間便緊緊皺起。
一股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味,正從走廊盡頭一個房間裏滲出來。那混合的氣味令人作嘔。
林峰屏住呼吸,循著氣味,走到那個房間門口。
“頂層維修間”。
一塊金屬銘牌掛在門上。門虛掩著。
林峰眼神一凜,直接推門而入。
門開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林峰也頓了一下。
這裏不是維修間。這裏是一座祭壇。一座藏在雲端的汙穢祭壇。
房間約三十平米,牆壁、天花板、地板,都覆蓋著一種暗紅色的、像是血泥的物質。物質裏,能看到尚未腐爛的碎骨和毛發。
房間中央,一個用人類頭骨堆成的法陣正在運轉。
法陣的每個陣腳都插著人油做的白色蠟燭,慘白的火光搖曳,讓整個房間顯得陰森。
在法陣核心。一顆還在“砰砰”跳動的人類心髒,被幾根黑鎖鏈洞穿,懸在半空。
心髒已變成黑色,表麵布滿紫色的咒文,每次跳動,都有一股怨氣從中散出,融入房間的邪惡氣場。
林峰注意到,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黑色能量絲線,從心髒底部延伸出去,穿透樓板,紮進了大廈的每個角落。
整個中銀大廈,在這一刻,成了一根被這顆心髒驅動的毒針。
而它的目標,正是被其貫穿的,沉睡於城市地底的香港龍脈。
“畜生!”
林峰周身殺氣騰騰,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明白了敵人的計劃。
他們用這棟大樓作針,用被詛咒的心髒作核心,引動萬千生靈的怨念,要把這個地標變成刺入龍脈心髒的毒刺。
他們要讓這條龍,從心髒開始腐爛壞死。這計劃何等惡毒瘋狂。
“嘿嘿……看來,你都看明白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祭壇的陰影中緩緩響起。
林峰猛地抬頭。一名身穿繡著毒蟲圖案黑袍的枯瘦老者,拄著一根人骨串成的權杖,從那跳動的心髒後走了出來。
他臉上布滿深褐色的老年斑,一雙三角眼閃著陰光。
【三階·金丹大成】。
對方的威壓讓林峰判斷出,此人實力不亞於天台上那個黑袍降頭師。
“我本以為,還要再等一會兒,那個被鬼降追殺的獵物,才會慌不擇路的跑到這裏來。”
降頭師長老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爛牙,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沒想到,你竟然能自己找上門來。”
“不過,這樣也好。”
他的目光在林峰身上掃過,像在打量一件祭品。
“省了我不少工夫。”
話音剛落,降頭師長老將白骨權杖重重的頓在地上。
嗡——整個房間猛然一震。牆壁和地板上,那些血肉泥土構成的塗層動了起來。
一道道血紅色的咒文從中亮起,瞬間構成一張覆蓋整個房間的網。一股沉重的負能量氣息降臨。
“這是……”
林峰感到周身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和法力運轉都異常艱難。
“歡迎來到,我的詛咒領域。”
降頭師長老的聲音在領域中回蕩。
“在這裏,所有正道法術都會被壓製。而我的力量,能得到十倍增幅。”
“現在,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刻……”
降頭師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在那股精神壓力中心,林峰麵無表情。
“你的領域?”
林峰抬起眼,眼神冰冷。
“就這點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沒有法術,沒有光華。隻是一步踏出。
轟——一股比降頭師長老更強的殺意爆發出來。
哢嚓!哢嚓哢嚓。
牆壁上哀嚎的人臉,在這股殺意麵前瞬間布滿裂痕,發出悲鳴。這詛咒領域,在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不……不可能。”
降頭師長老滿臉驚恐。
林峰的身影,已出現在他麵前。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