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黑龍教某處秘密分壇。
陰暗潮濕的石室裏,充滿了血腥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噗!”一名盤坐在血池中央,臉上刺滿蜈蚣圖騰的幹瘦老者,猛的噴出一大口黑血。他陰沉的眼睛裏,滿是驚駭和憤怒。
就在剛才,他用來咒殺千裏之外目標的“屍油降”,被一股霸道的純陽雷法之力從根源上摧毀了。
更讓他害怕的是,對方的神念順著他留下的精神連結,直接反刺回了他的識海。
隻一個照麵,他寄托在降頭術中的一縷本命神魂,就被那股雷霆之力碾成了粉末。
神魂被撕裂的劇痛讓他全身抽搐起來。
“道門……雷法……”
蠍長老嘶吼著,聲音裏全是怨毒和難以相信。
港島那種地方,怎麽可能還有這麽精純霸道的雷法傳人?
這種程度的力量,不該出現在一個還沒到【三階·金丹】的年輕修士身上。
他沒能咒殺目標,自己反而受了重傷,連祭煉多年的本命屍油都被淨化了。這份損失讓他元氣大傷,修為倒退了好幾年。
蠍長老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不敢耽擱,連滾帶爬的來到石室最深處。
那裏供奉著一尊用人骨和火山岩雕成的猙獰邪神像。
他跪在地上,用一種沙啞的古老語言,把自己咒殺失敗反被重傷的經過,一字不差的匯報了。
匯報結束,石室裏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邪神像後麵的陰影裏傳出來。
“哦?雷法?”
那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
一個穿著繡有金色毒蟲黑袍的身影,臉上戴著純金麵具,從陰影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是黑龍教主。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蠍長老,眼神裏沒有一點重視。
“我原以為隻是個有些天賦的家夥,現在看來,倒是小瞧了。”
教主沙啞的輕笑一聲,對這個結果好像不意外,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教主息怒!”蠍長老嚇得全身一顫,連忙磕頭,“屬下無能,請您責罰。隻是那小子的雷法太奇怪,能順著我的咒術反過來傷我,如果不早點除掉,恐怕會成為大麻煩。”
“大麻煩?”
黑龍教主笑了起來。
“蠍長老,你的眼界太窄了。”
他緩緩的踱步到蠍長老麵前,伸出一隻幹枯的手掌,掌心向上。
“天賦再高,沒成長起來也沒用。我真正感興趣的,是他那身精純道法。要是能把他的頭帶回來,煉成‘道子降’獻祭給吾主,那會是個很好的祭品。”
話音剛落,他掌心上方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金色的,像灰塵一樣小的光點,悄然出現。
光點一出現,整個石室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分。一股毀滅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讓周圍的毒蟲都發出不安的嘶鳴,紛紛退開。
蠍長老看到那個金色光點,瞳孔一縮,臉上露出又貪婪又恐懼的神情。
“金……金蠶蠱!”
他聲音顫抖,認出了這件黑龍教傳說中的頂級殺器。
據說,這個蠱用金蠶做引子,加上九十九個新生嬰兒的魂魄,再用教主自己的心頭精血祭煉了十年才煉成。
它沒有實體,非常堅固,能穿透大多數物理防禦和法力護盾,專門吞噬人的神魂,非常歹毒。
一旦被它鑽進身體,就算是【三階·金丹大成】的修士,也會在幾秒鍾內被從裏麵啃光,神魂消失。
這東西是黑龍教主壓箱底的手段之一,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
沒想到,為了對付一個【二階】的道士,教主竟然拿出了這個東西。
“去吧。”
黑龍教主沒理會蠍長老的震驚,隻是手指一彈。
那枚金蠶蠱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金光,飛到蠍長老麵前。
蠍長老不敢耽擱,連忙張開嘴,噴出一口混著惡毒咒文的本命精血,形成一個跨越空間的邪術通道。
金蠶蠱進入通道,立刻消失了。
它的目標,就是被因果鎖定的香港半山安全屋。
……
同一時間。
半山安全屋的靜室裏。
林峰盤腿坐著,閉著眼睛,正在調息恢複剛才鬥法消耗的神念。
雖然他贏了,還重傷了對手,但那種跨越空間的交手,對他自己的消耗也不小。他必須盡快恢複狀態。
他已經開啟了安全屋所有的防禦法陣,從物理到能量都設了防。他還用【禳災】之力化作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罩住了整個屋子,用來隔絕惡意的窺探和詛咒。
正常來說,應該很安全了。
經過這次試探,他確定對方短時間內不敢再用遠端咒術騷擾。
下一次攻擊,肯定是更直接猛烈的正麵衝突。
但是,他算到敵人遠端咒術的辦法用盡了,卻沒算到,世上還有一種歹毒的東西,能把“咒術”和“實體”結合起來,無視空間和大多數屏障。
夜色很深。
一道肉眼難辨的微小金光穿透了安全屋厚重外牆,無視了牆上閃爍的警戒符文,悄悄出現在中央空調的通風管道裏。
這東西就是金蠶蠱。
它形狀像灰塵,但不是純粹的能量體,而是介於虛實之間的邪物。常規的物理防禦和能量護盾,在它麵前沒有用。
它順著複雜的通風管道靈巧的穿行,沒發出一丁點聲音。沿途的紅外線、聲波、壓力等感應器,這些現代安保係統,都對它毫無反應。
很快,它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個正在冥想的年輕道士,身上散發著讓它又討厭又渴望的純陽氣息。
金蠶蠱從通風口的格柵裏悄悄鑽出來,懸浮在半空。
它比針尖還小的複眼裏,閃著冰冷殘忍的光。
它能感覺到,目標現在正處在一種不設防的狀態。
他的神念都收在識海深處溫養,對外界的物理感知降到了最低。
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金蠶蠱不再猶豫。
它看準了林峰的眉心,那裏是修士神魂在的地方。
它小小的身軀猛的一震,把所有能量都聚在一點,化作一道極快極細,肉眼無法捕捉的金色光線,朝著林峰的眉心射去。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能量波動。
隻有無聲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