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林峰說。聲音不大,客廳裏的氣氛卻瞬間緊張起來。
沙發上,寧采臣的哀嚎和哭泣已經很微弱了。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生命的氣息正在迅速流失。
眉心處那滴黑色的屍油,正快速蠕動,似乎要吞噬掉他。
診斷結束了。
一般的淨化手段,對付不了這個用怨念做保護,吸食活人魂魄的遠端法陣,沒什麽效果。
既然溫和的辦法沒用,那就隻能用更直接的手段,從根源上把它解決掉。
林峰沒有猶豫。他走到寧采臣麵前,眼神變得很平靜。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握。
“嗡。”一聲輕微的劍鳴,一柄焦黑的、樣式很舊的木劍憑空出現在他手裏。
這正是那把在任家鎮斬殺過黑僵,又被雷法淬煉過好幾次的百年雷擊木劍。
此刻,木劍劍身上的雷劈紋路好像動了起來。一絲絲金色電弧在紋路間流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散發出一股純陽的雷霆之力。
林峰動作很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把體內的法力全都灌進手中的雷擊木劍。
法力注入後,劍身上的金色電弧一下子亮了起來,整把木劍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他左手扶住寧采臣的肩膀,穩住他不斷抽搐的身體。
右手手腕一沉,將雷擊木劍的劍尖,穩穩點在寧采臣眉心那滴屍油的正上方。
劍尖沒有刺入皮肉,隻隔著一點點距離。
林峰雙目微閉,集中了神念。
下一刻,他將一股雷法之力,通過劍尖,小心的導進寧采臣的識海。
這股力量非常精準,直接射向那滴正在蠕動的黑色屍油。
他要用雷霆之力,把這個東西從根源上解決掉。
嗤——
雷法之力一接觸到屍油,一陣刺耳的聲音就在寧采臣的識海中炸開。
那滴黑色的屍油立刻沸騰收縮,表麵那層由怨念構成的黑色屏障,在雷法的灼燒下很快就消失了。
有效。
林峰正準備加**力輸出,把它一次性解決掉。
但就在這時,情況突然變了。
就在那層怨念屏障快要被燒穿的時候,一股陰冷歹毒的精神力突然醒了過來。
這股力量順著屍油和另一頭的聯係,朝著林峰的神念反擊過來。
對方反應很快,手段也很毒辣。
他把這屍油降當成了一個坐標,也是一個陷阱。
誰要是想用精神力或法力強行破解這個降頭術,都會立刻遭到施術者凶狠的精神反噬。
那股陰冷的精神力,沿著林峰探入的雷法之力,狠辣的刺向他的神魂本源。
要是換成普通的二階修士,捱了這一擊,就算不死,神魂和道基也都會被毀掉。
但他遇到的是林峰。
“哼。”
林峰發出一聲輕哼。
麵對突然的精神攻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冷笑了一下。
隔空鬥法?在精神世界裏交手?真是班門弄斧。
林峰不但沒收回神念防禦,反而做了一個對手想不到的舉動。
他心念一動,神念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繼續輸出雷法之力,消磨那滴屍油的防禦。
另一部分更強的神念,則在他的識海裏凝聚起來。
神念化成了一柄閃著紫色電光,帶著強大威力的雷法神矛。
這柄神矛上,不隻有林峰的法力,還有他經曆多次生死搏殺磨練出的劍意。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林峰心裏想。
下一秒,那柄紫色的雷法神矛,沿著對方建立的精神連結,直接反攻了回去。
轟。
紫色的雷法神矛一接觸到那條精神連結,就沒有一點停頓。
林峰的神念,沿著那條線,瞬間到了連結的另一頭。
他看到了。
那是一個又暗又潮的石室,充滿了腐臭和血腥味。
一個臉上畫著蜈蚣圖騰的幹瘦老頭,正驚恐的看著他。
老頭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
“不知死活。”
林峰的神念掃了過去。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慘叫,那聲音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慘叫聲裏,能感覺到對方的神魂正在被撕裂。
緊接著,他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迅速弱了下去,然後就崩潰了。
哢嚓。
好像有什麽東西碎了。
那條連線著這裏和南洋的精神通道,被林峰這一擊從源頭上毀掉了。
半山安全屋。
林峰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身前,寧采臣眉心那滴屍油失去了能量來源,變成了一團沒有活力的東西。
林峰手中的雷擊木劍再次催動法力。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雷法之力落在屍油上,發出一陣“嗤嗤”的輕響。
隻用了兩秒鍾。
那滴充滿怨毒的屍油就被完全淨化了,一點氣息都沒留下。
詛咒的源頭被拔掉後,寧采臣的身體猛的一鬆,呻吟了一聲,就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他的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眉宇間的死氣和黑印已經不見了。
林峰收回雷擊木劍,看看昏睡的寧采臣,又看了一眼窗外遙遠的南方,眼神很冷。
隔空一擊,對方就算不死,神魂也會受到重創。
但林峰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在剛才神念反擊的最後一下,他好像在那條精神連結的盡頭,感覺到了一個不屬於那個南洋巫師的氣息,那個氣息更古老,也更邪門。
那個氣息,讓他識海裏一種沉睡的力量都有了些反應。
“看來,這南洋邪術的背後,沒那麽簡單。”
他知道,自己解決的,可能隻是對方伸出來的一個小卒子。而真正厲害的角色,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一場硬仗看來是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