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冰冷,充滿了漠然與俯視,彷彿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和那道目光接觸的瞬間,林峰的意識深處傳來一陣劇痛,比任何肉體傷害都更強烈。
眼前的屍骨祭壇和黃金麵具瞬間粉碎。他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的從那段記憶中扯了出來。
半山安全屋的沙發上,林峰猛的睜開眼,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渾身脫力,重重的倒在靠背上。
他臉色慘白,冷汗直流,胸口劇烈的起伏,每次呼吸都牽動著意識深處的疼痛。
還沒有結束。林峰的瞳孔一縮,他感覺到那道充滿殺意的目光沒有散去。
它跨越了時空,死死的釘在了自己的意識上。一個充滿惡意的死亡坐標。
他被那個遠在千裏之外的南洋降頭師鎖定了。
林峰猛的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客廳中央那個被符籙包裹的木偶。
他明白了。這個木偶是一個雙向的信標。那個南洋降頭師能通過它投射咒怨之力。
而自己也因為幽冥之眼的窺探,順著這條聯係,直接接觸到了對方。
就在這時,一聲冰冷沙啞的輕笑直接在他腦中響起,彷彿來自遙遠的南洋雨林。笑聲裏滿是戲謔和不屑。
接著,那股釘在他意識上的殺意,緩緩的退去。
殺意並未消失,隻是蟄伏了起來,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客廳裏恢複了寂靜。但林峰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靠在沙發上,沉默了十幾分鍾,才勉強平複下翻湧的氣血和意識的震蕩。
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那個戴著黃金麵具的降頭師,是個前所未有的強敵。
無論是陰屍派大護法,蘭若寺的樹妖分身,還是淨化前的四階鬼將楚人美,這些曾讓他陷入苦戰的對手,和這個降頭師相比,都差得太遠。
對方什麽都沒做。僅僅一次跨越時空的對視,就讓自己這個二階巔峰、道心圓滿的人意識受創,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一種更高層次,超出他認知的力量。
林峰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港島的夜景。
維多利亞港兩岸燈火通明,連綿不絕。
山下的公路上車流不息,紅色的尾燈和白色的頭燈交織在一起。遠處中環的摩天大樓高聳入雲,守護著這座不夜城。
眼前的這份安寧,是他不久前才剛從蘭若寺的妖魔手中奪回來的。
就在剛才,那道冰冷的目光讓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麵。
一片熱帶雨林,那裏陰暗潮濕,空氣中滿是血腥和腐臭。雨林裏有一座祭壇,由數萬具哀嚎的骷髏堆成。
祭壇上,那個戴著黃金麵具的身影,正將強大的靈魂當做材料,煉化成咒殺的工具。
眼前的繁華和剛才窺見的邪惡形成了鮮明對比,林峰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蘭若寺那樣的本土妖魔,隻是這座城市內部的問題。它們雖然邪惡,但仍在某種規則的束縛下。
而剛剛窺見的南洋邪術完全不同。這是一個來自外部的威脅,跨越了國境。一個組織嚴密、手段殘忍、傳承古老的超自然力量集團。
它們的人早已通過不為人知的方式,進入了這座城市。桌上那個木偶就是證明。
如果不是自己,下一個被鎖定的會是誰?
這座城市裏,還有多少類似的信標在散播詛咒和死亡?
是阿帆,是小倩,還是風叔?
那個坐標已經釘在了自己的意識上。
下一個,就是他自己。
林峰的眼神變了。他不能等。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被動的等待危險上門。必須主動出擊。
林峰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茶幾上。
他看了一眼被符籙包裹的木偶,又看了一眼溫養著小倩魂體的養魂玉,最後,目光定在了那隻裝著萬年妖木心的玉盒上。
他慢慢的走了過去。
他將那枚養魂玉鄭重的貼身收好。然後拿起那隻裝著萬年妖木心的玉盒。這是他原本為自己準備用來衝擊三階的東西。
他將其與桌上其他戰利品一同收入儲物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回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的吐出幾個字。
“看來,下一個目的地……”
“要去一趟,南洋了。”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