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小青,林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他看向樂園深處,那裏立著一棵枯榕古樹。
樹太大了,樹冠遮住了半個夜空,陰影籠罩了樂園的核心區。
林峰沒有猶豫,左手鎮妖盾,右手雷殛刃,一步步朝著古樹走去。妖氣的源頭就在那,躲不掉。
他體內的法力開始加速運轉,帶著殺意。
越靠近,空氣中的妖氣就越濃。草木腐朽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濃的化不開,吸一口就讓人想吐。
林峰的腳步很穩,但每一步都踩的小心。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像踩在泡爛的腐殖質上,還帶著點黏膩。
“裝神弄鬼。”林峰冷哼一聲,不再試探,腳下猛的一跺。
轟!一圈法力漣漪以他為中心炸開,把方圓十米內的鬆軟土地全部震碎,露出了下麵的實地。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枯榕樹。
樹幹漆黑,表麵布滿紋路,仔細一看,像是一張張人臉,密密麻麻的。
無數根須從樹幹底部伸出,紮進大地。有些根須露在地上,像一條條黑色的血管,微微搏動,好像在從土地裏吸收什麽。
幾條露在地上的粗根蠕動起來,猛的向他抽來。
“來得好!”
林峰不退反進,手裏的雷殛刃迎著樹根一刀劈下。
嗤啦!雷光閃過,成人大腿粗的樹根被砍斷,斷口流出墨綠色的汁液,在地上滋滋作響。
“外強中幹。”
林峰的眼中幽光一閃。
【地煞·通幽】開啟。眼前的世界瞬間沒了色彩。
他清晰的看到,整個樂園的陰氣和怨氣,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不斷的朝著這棵枯榕樹匯聚過來,最後被那些血管一樣的根須吞噬。
好家夥。搞了半天,這玩意兒纔是一切的源頭。
它貪婪的吞噬著這片區域所有的負麵能量。
林峰的腳步沒停,繼續向前,一步步踏進了以枯榕樹為中心的黑暗區域。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林峰的左腳踏進了離枯榕樹不到十米的範圍。他不再走,身形一晃,直接朝著枯榕樹衝了過去。
就在他踏入十米範圍的瞬間。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風停了。遠處清理戰場的槍聲,好像被一層屏障隔開了。連空氣的流動都凝固了。
下一秒。“哢噠。”一聲很輕的、像眼皮睜開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林峰猛的停下腳步,瞳孔一縮,將鎮妖盾護在身前。
他看到,枯榕樹幹上,一張離他最近的人臉樹紋上緊閉的眼睛,緩緩裂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哢噠,哢噠,哢噠……成千上萬道一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接連響起。
樹幹上密密麻麻的人臉樹紋,在同一時間活了過來。它們齊刷刷的睜開了眼睛。
成百上千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眼眶裏沒有眼白和瞳孔,隻有幽幽的紅光。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的鎖定在林峰身上。
被這成千上萬道目光盯著,林峰也感到背後一涼。萬千道目光瞬間聚焦,齊齊刺向林峰的神魂。但這隻是開始。
“嘿……”
“嘿嘿嘿……”
一陣詭異的笑聲,從那些睜開的眼睛裏傳出來。
那笑聲分不清男女老少,像是無數人同時在笑,匯聚成一股直接衝擊神魂的音波。
林峰悶哼一聲,覺得神魂一陣刺痛,連忙把法力灌進雙耳,才勉強擋住這噪音。
“哼,雕蟲小技。”林峰識海裏的道印微震,一層光暈護住神魂,把所有精神衝擊隔絕在外。
就在這時。刺啦——一聲巨響,枯榕樹的主幹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被緩緩撐開,裏麵是無數藤蔓和根須交織成的黑暗,還在翻滾蠕動。
一個巨大的頭顱,開始從裂縫裏,緩緩的向外伸出。
頭顱完全由藤蔓與樹根構成,有一棟房子那麽大。更怪的是它的臉。
那張臉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左半邊是女人的臉,眼角帶笑,透著一股陰邪。
右半邊是男人的臉,雙眼狹長,薄唇緊抿,帶著寒意。
半男半女,半人半妖。這就是樹妖姥姥的真麵目。
巨大的頭顱完全伸出裂縫,四隻眼睛同時盯住林峰。
隨即,那兩張嘴用一種男女混合的重疊聲音,緩緩開口。
那聲音傳遍整個樂園,帶著怨毒和貪婪。
“好一個俊俏的道士,殺了我的小青,正好用你的血肉和魂魄,來做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