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一拐進油麻地的澄平街,速度就慢了下來。目標是廣華養老院。
林峰推門下車,一股混雜著藥油的氣味撲麵而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有些破舊的七層小樓和立著的褪了色的“廣華養老院”招牌,皺了皺眉。
“就是這裏。”風叔的聲音很穩。
林峰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養魂玉傳來一陣冰涼。如花的魂體在躁動,五十年的等待,終點就在眼前。
林峰沒理會玉佩的反應,目標明確,將心神沉入雙眼。
【地煞·通幽】開啟。
嗡。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變成黑白灰色。無數執唸的殘影,在院子裏老人身上微弱的搖曳。
林峰的目光沒有停留。感悟生死是高僧做的事,他是警察,是來抓人的。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院子,穿透牆壁,開始對整棟樓逐層掃描。
一樓,二樓,三樓……到處都是死氣和執念。
突然,林峰的目光定在了三樓角落的一個房間。
那裏的氣不對。
在一片死氣中,藏著一縷很弱的陰煞之氣。雖然被什麽東西蓋著,但在【通幽】之下,藏不住。
“風叔,三樓,307房。”
林峰收回目光,聲音很幹脆。
“有古怪。”
兩人沒再廢話,快步走向養老院的辦公區。
院長辦公室的門半掩著,裏麵傳來算盤撥動的聲音。風叔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疲憊的聲音傳來。
兩人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個戴眼鏡、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後,埋頭算賬。他看到風叔,立刻警惕的站了起來。
“兩位是……?”
“警察。”風叔亮出證件,“我們來找一個人。”
院長的臉色變了。他扶了扶眼鏡,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阿sir,我們這裏都是些老人家,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們想找一個叫陳振邦的人,他可能在你們這裏住過。”風叔說。
聽到“陳振邦”三個字,院長神色微變。
但他馬上搖了搖頭,語氣堅決:“沒有,我們院裏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所有住戶都有檔案登記,你們可以查。”
他反應很快,否認的太幹脆,反而更可疑。
風叔皺起眉頭,剛要開口,卻被林峰用一個眼神攔住。
林峰平靜的看著院長,他知道,對這種常年和社會底層打交道的人,強硬的手段不一定管用。
他沒說話,隻是從懷裏,慢慢的取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是出發前他讓袁永定從舊相簿裏翻出來的。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就是五十年前,讓倚紅樓頭牌傾心的十二少。
“院長,你別緊張。”林峰將照片推到他麵前,聲音溫和,“我們要找的人,可能不用這個名字了。你看看,認不認識照片上這個人?”
院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隻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桌沿,喉結動了一下,眼神變得很複雜。
但這種變化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他很快的移開視線,用力的搖了搖頭,把照片推了回來。
“不認識,沒見過。”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大了,像在說服自己。
“我們這裏都是些窮老人,哪有這種少爺。你們找錯地方了。”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來,做出送客的樣子。
但他閃爍的眼神,和他那隻放在桌下、微微發抖的手。
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