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當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輝被群山吞沒,天空染上了一層暗紅色。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著,最後車子停在“黃山村”那塊腐朽斷裂的牌坊前。
“到了。”
駕駛座上的風叔熄了火,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前方籠罩在暮色中的廢棄村落。
林峰沒有說話,他推開車門,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一股陰冷潮濕的風迎麵吹來,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所有單位注意,開啟通訊裝置,保持頻道暢通。無人機升空,建立前進基地。”
風叔對著衣領上的對講機,冷靜的下令。但是回應他的隻有一片電流雜音。
“滋……沙沙……無法……滋……”
“報告風sir,通訊中斷!”
“我的也斷了!所有電子裝置都失靈了!”
“羅盤……羅盤在瘋狂打轉!”
車隊裏傳來隊員們混亂的喊叫聲。
風叔的臉色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塊特製的軍用電子表,螢幕上隻剩下一片雪花。
林峰皺起眉,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變得更加強烈。
他們才剛剛踏入黃山村的範圍。
“全員下車!關閉所有電子裝置,切換至備用機械儀器!”
風叔的命令及時下達,他從儲物箱裏取出一個老式的機械羅盤,但那根磁針隻是在原地瘋狂的顫抖,根本無法指向。
“以車輛為中心,設立環形警戒線!A組負責外圍警戒,B組檢查裝備!快!”
飛虎隊的精英們立刻行動起來,訓練有素的執行著命令。裝備箱被開啟,一支支槍械上膛,黑洞洞的槍口警惕的對準了村莊的每個入口。
讓林峰感到心悸的,是這裏的安靜。死寂。
這裏是山村郊野,本該能聽到蟲鳴鳥叫。
可現在,林峰什麽也聽不到。聽不到蟲鳴,也聽不到鳥叫,就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顯得單調空洞。
整個黃山村,好像隔絕了所有生命的氣息。
這裏是一片死亡禁區。
“林峰,”風叔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把加裝了紫外線燈的霰彈槍,壓低聲音,“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糟。這個地方的磁場和氣機,已經被那東西完全扭曲了。”
林峰沒有接槍,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泛起幽光。
【地煞·通幽】,開啟!
他想看穿前方的迷霧,弄清楚這片死寂之地的秘密。
就在神眼開啟的瞬間,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猛的從前方黑暗的村莊深處傳來!林峰悶哼一聲,雙眼傳來灼燒般的刺痛,眼前一片血紅。
但在這片血紅的視野盡頭,他隱約看到了一縷比墨更黑的氣,從村莊深處蔓延出來,盤踞在村莊的每個廢棄的角落。
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模糊,他引以為傲的【通幽】神眼,在這裏被壓製到了極限。
他的視線被壓製了,但基於【地煞·通幽】的靈覺卻被這股龐大的怨氣激發到了極致。他能感覺到,那股黑氣並非死物,而是在以一種很慢的頻率……呼吸。
“我的眼,在這裏用不了。”林峰收回目光,揉了揉刺痛的眼眶,聲音沙啞的對風叔說,“前麵那東西的怨氣太重了,已經形成了類似領域的東西,隔絕了一切窺探。”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是,我能感覺到它的氣。這東西……是活的,它在呼吸。”
風叔瞳孔一縮。
領域。這個詞代表著什麽,他比誰都清楚。
而林峰的後半句話,更讓他頭皮發麻。呼吸,意味著對方擁有某種韻律,也意味著有跡可循。這正是林峰的價值所在。
這意味著,他們要麵對的,是一個已經能初步改變一方天地規則的【四階鬼將】。
“看來,隻能用最笨的法子了。”
風叔深吸一口氣,從裝備箱裏取出一捆纏著金線的特製繩索,將其一端係在腰間,另一端遞給林峰。
“我們兩個進去探路。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鬆開這根繩子。”
林峰點了點頭,將繩子係好。
兩人沒有再多說話,對身後的隊員們打了個手勢,便一前一後,走進了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廢棄村莊。
越往裏走,空氣越是潮濕陰冷。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發不出一點聲音。道路兩旁是一棟棟早已坍塌的泥瓦房,黑洞洞的門窗對著他們這兩個闖入者。
風聲在廢棄的村莊裏穿行,發出嗚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
林峰和風叔撥開眼前最後一片垂落的藤蔓。
下一秒,兩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僵在原地。
他們的麵前,出現了一片湖。一片水庫。
湖水的顏色是純粹的黑,這種黑色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線。
水麵平整得異常,沒有一絲波瀾,連個倒影都看不到。
它就那麽靜靜的躺在那裏,黑得深不見底。
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從那片黑色的水域中,無聲無息的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