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總區警署,作戰會議室裏煙霧繚繞。風叔麵前的煙灰缸已經滿了,但他手裏的煙一根接一根,沒有停下的意思。會議室裏的氣氛很沉悶。
牆上電子時鍾的秒針在走動。桌子中間攤開著一份關於“楚人美”的檔案。
檔案裏的文字,記錄了一個女人的遭遇和人性的醜陋。
“畜生。”風叔低吼一聲,一拳砸在桌上,實木會議桌被砸出了裂痕。他雙眼發紅,胸口起伏。他看過太多罪惡,但檔案裏的事,已經不能隻用罪惡來形容。那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踐踏。他抬起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峰,聲音沙啞的問:
“林峰,楚人美這個凶靈,肯定是蘭若寺那幫東西用邪術造出來的。”
這個說法聽上去很合理,在場的其他警官也下意識的點著頭。
但一直沉默的林峰卻搖了搖頭。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後看著風叔的臉。“風叔,你錯了。”
林峰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裏的人都聽得很清楚,現場的火氣也降了下來。
“蘭若寺沒那麽大本事。”
“什麽意思?”風叔皺起眉,看著他。
林峰走到桌前,手指點在檔案上“1963年”的日期上。
“楚人美的怨氣六十年前就有了。從她被推進水庫開始,那股恨意就存在,隻是被一種力量壓在黃山村水庫下麵。”
“我們第一次接觸蘭若寺是什麽時候?”
林峰看著眾人,繼續說:“如花的事,小青的事,還有荔園的據點,都說明蘭若寺是最近才開始在港島活動的。”
“時間對不上。”
風叔愣住了,他剛才太生氣,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林峰看著他,慢慢說出自己的結論:“蘭若寺沒有創造楚人美。”
“它們隻是發現了黃山村水庫下麵的封印,然後把封印解開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裏一片安靜。把一個封印了六十年的怨靈放出來,比直接創造一個怨靈更讓人害怕。
“可它們為什麽要這麽做?”一個警官問,“放出一個它們自己都未必能控製的凶靈,有什麽好處?”
“好處?”林峰笑了笑,“好處很多。”
他伸出兩根手指,聲音很冷。
“這是蘭若寺的陽謀,有兩個目的。”
“第一,楚人美殺人會製造恐慌和死亡。這些東西正好能被蘭若寺吸收,用來壯大它們自己。它們不用親自出手,就能得到大量的靈魂和精氣。”
“等於說,它們在港島造了個能自動收集魂魄的東西。”
風叔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想起了死在家裏的三個市民,還有那杯變黑的符水,心裏很不是滋味。
“那第二個目的呢?”他沙啞的問。
林峰的目光落在風叔和自己身上,語氣平靜的說:
“第二個目的,就是我們。”
“蘭若寺知道,我們在港島,就是它們的阻礙。有我們在,它們就不能隨便擴張。”
“楚人美和整片水域融合,幾乎殺不死。她的出現,讓我們必須去處理,但又很難處理。”
林峰看著前方,繼續分析。
“它們把楚人美這個麻煩扔給了我們。”
“我們去處理,就會被她拖住,可能會兩敗俱傷。這正好給了蘭若寺時間,去安排它們自己的事。”
“如果我們不管,整個港島都會出事,它們能收集到的魂魄就更多。”
“這是一個陽謀。”林峰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起。
風叔臉色發青:“那我們隻能接招了?”
“不。”林峰搖了搖頭,“蘭若寺想讓我們左右為難,但我們可以利用這件事。”
他看向風叔:“它們想利用楚人美來對付我們,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利用楚人美來對付它們。”
“它們想收集靈魂,可以。”林峰笑了笑,“你我聯手,佈下一個能封鎖魂魄的陣法,把楚人美殺人時散出的魂魄精氣都鎖起來。蘭若寺一點也拿不到。”
“同時,對外放出訊息,說我們被楚人美拖住了,抽不開身,甚至受了重傷。”
“蘭若寺以為我們真的被困住了,就會放鬆警惕,加快它們的計劃。到時候……”
林峰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它們想用楚人美當誘餌來拖住我們,卻不知道,它們纔是我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