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掌中那柄新煉製的桃木劍微微震顫,傳來與自身法力同根同源的親切聯係,他因瘋狂畫符煉器而極度疲憊的精神終於得到了一點慰藉。
這,纔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法器。
擁有了這把劍,他纔算是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裏,握住了第一張能被稱作底牌的本錢。
然而這份心安並沒有能夠持續太久。
他摸了摸自己幹癟的口袋,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米缸,還有那僅剩一層薄底的硃砂盒,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修行這條路,果然是一頭不折不扣的吞金巨獸。之前從那些街坊鄰居手裏賺來的幾萬塊錢,在這幾天夜以繼日的瘋狂消耗下,早以經見了底。
“小打小鬧,終究還是杯水車薪。”
林峰將法劍收好,眼神平靜的投向窗外那片喧囂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急著出門。越是這種時候,心就越是不能亂,對於修行之人來說,有時候氣運遠比盲目的努力更為重要。
像個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隻會沾染一身市井濁氣,敗壞掉自身好不容易養出的氣機。
他所需要的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是一份真正意義上的機緣。那份機緣必須足以讓他一舉解決目前的財務危機,並且能夠讓他真正檢驗自己這段時間所學的本事。
林峰緩步走到窗邊,開啟了【通幽】神眼。
在他的視野裏,整個深水埗上空的“氣”都變得一覽無餘,陽氣、財氣、衰氣、怨氣交織混雜。無數種普通人根本看不見的氣流,它們糾纏在一起,共同構成了一幅混亂而又無序的詭異畫卷。
他要做的,就是從這片龐大且混沌的氣流中,找到那股最為強烈的“怨煞之氣”。
有大惡大邪出沒的地方,必然就會有大生意的存在!
林峰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夜空。
忽然,他的視線被牢牢的定格在了東南方向。他看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特殊“人氣”,那股氣息裏麵夾雜著最原始的恐懼與貪婪。
它們正從港島的各個角落升騰而起,最終匯聚向同一個無比遙遠的地方,清水灣。而在那股複雜“人氣”的匯聚源頭,則盤踞著一團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陰煞之氣。
“找到了”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沒有再多做半分猶豫,立刻推門而出,直奔著那股“人氣”最匯集資訊最嘈雜的街口報刊亭而去。
還沒等他徹底走近,那血紅色的巨大標題,便狠狠的撞入了他的眼簾。
“富商任發百萬懸賞,求能人異士為女驅邪!”
報刊亭的老闆,正唾沫橫飛的跟一個買煙的街坊吹噓著。
“看見沒?任家鎮的任家啊!那可是咱們港島都排的上號的頂級豪門!聽說他們家大小姐中了邪,找了好多大師都沒用!”
另一個年輕些的小夥子滿眼放光。
“一百萬港幣啊!乖乖!這要是誰有那個真本事能拿下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旁邊一個大爺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信。
“什麽中邪,我看就是報紙瞎寫的,豪門裏的事情髒的很,說不定是大小姐在外麵亂搞,搞出什麽事情來了,家裏人幫忙遮掩呢!”
老闆立刻反駁道。
“老張你可別瞎說!我侄子就在任家當差,他說這事千真萬確!晚上那棟別墅裏可嚇人了!”
“天天晚上都有女人的尖叫聲,還有男人的歎氣聲,家裏的東西也莫名其妙的會碎掉!”
“任家前前後後請了十幾波人了,和尚道士洋神父都有,結果一個管用的都沒有!”
人群裏議論紛紛,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望和對未知的恐懼。
林峰心中微動,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報刊亭前,從口袋裏掏出最後的幾個鋼鏰,幹脆的拍在桌子上。一把抽過那份被眾人圍觀的報紙。
“不用找了”林峰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暗巷,迫不及待的將報紙展開,那上麵的每一個字都牽動著他的神經。
報紙上用了很大一塊版麵,十分詳細的描述了任家大小姐任婷婷所遭遇的離奇怪病。
“據知情人透露,任小姐最近半個月夜夜噩夢,時常在夢中發出淒厲的尖叫,醒來後卻對夢境內容毫無記憶”
“其身體也迅速消瘦下去,精神萎靡,神情恍惚」”
“任家請遍了港島最好的西醫專家,為任小姐做了各種詳細的檢查,結果都顯示一切正常”
報紙的另一段,還用更小的字型,引用了幾個任家傭人的匿名爆料。
“有傭人稱,深夜總能聽見小姐的房間裏,傳來不屬於她的,一個男人沉重無比的歎息聲”
“而且家裏的古董花瓶、牆上掛畫等物品,還會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碎裂!”
西醫束手無策。夜夜噩夢不止。家中怪事頻發。這幾個關鍵詞在林峰的腦海裏迅速的組合起來,他幾乎立刻就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絕對不是普通【一級·遊魂】能幹出來的事情!
那股力量盡然能夠直接影響到現實,甚至能讓家中器物自行損壞,這說明其怨氣之重實力之強。
它起碼也是【一級·怨鬼】的巔峰,甚至可能是更為恐怖的【二級·厲鬼】!
林峰的心中已然有了準確的判斷。
這股力量怨氣衝天,它的實力絕對是直指【二級·厲鬼】級別的存在。
確實很危險。但巨大的危險,也意味著足以與之等值的豐厚回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能引動掌心雷的手,又想起了揹包裏那把靈光內斂的雷擊木劍。
與其說是危險,倒不如說……是一塊為他量身定做的磨刀石。一塊價值百萬港幣,還能順便打響自己名號的絕佳磨刀石。真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林峰小心翼翼的將這份報紙疊好,揣進了自己的懷裏。那個動作,不像是在收藏一份普通的報紙,而像是在收起一張通往全新世界的珍貴門票。
他抬起頭,望向港島南邊那片燈火通明的富人區。自信的一笑,眼神裏充滿了誌在必得的光芒。
“任家,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