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豪宅被甩在身後。
警用專車裏,風叔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一眼閉著眼睛的林峰。
從袁家出來,林峰就一言不發,臉色透著一絲蒼白。風叔知道,昨晚那個入夢的法術,消耗很大。
他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林顧問,昨晚那……真是傳說中的入夢之術?”
畫符抓鬼,他懂。可靈魂出竅鑽進別人的夢裏,這就超出了他的認知。
“嗯。”林峰眼皮都沒抬,聲音裏沒什麽力氣。
嫁夢這個法術的消耗比他想的要大。要不是他底子好,剛纔可能就被那五十年的怨氣給影響了。
“那現在怎麽辦?”風叔問,“那個女鬼,會放過袁誌豪?”
“暫時會。”
林峰睜開眼,揉了揉眉心。
“我答應替她找到當年的十二少,了卻心願。這是交易。”
“找人?”風叔的眉頭皺了起來,“五十年前的人?叫什麽?”
“十二少,陳振邦。”
林峰遞過一張紙,上麵是袁永定親筆寫下的名字。
風叔看了一眼,打了下方向盤,車子直接開往西九龍總區。
“麻煩了,”他沉聲說,“這個名字在港島沒一萬也幾千。五十年前的資料,上哪查去。”
西九龍總區,風叔的辦公室。他直接泡了兩杯濃茶,遞給林峰一杯,沒急著去開電腦查資料。
“林顧問,這麽找不是辦法,得有個方向。你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嗎?”
這是老警察的直覺。他覺得林峰既然能入夢,說不定有別的辦法。
林峰端起茶杯,搖了搖頭。
“不知生辰,不知籍貫,甚至不知死活。但……”
他看著桌上那張寫著“陳振邦”的紙,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著,說:
“如花的怨念,不隻對著這個名字,也對著她和這個名字有關的回憶。”
“她的執念,就是線索。”
林峰將那張紙折成一個紙鶴,放在掌心。
他閉上眼,往紙鶴裏渡了點法力。
“風叔,開啟警署地圖。”
風叔愣了一下,沒多問,就在電腦上調出了港島的電子地圖。
林峰將掌心的紙鶴朝螢幕輕輕一吹。那紙鶴晃晃悠悠的飛了起來,然後“啪”的一聲,貼在了螢幕上的一個位置。
風叔立刻湊上前去看。
紙鶴的尖嘴,準確的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區域——石塘咀。
“塘西……”風叔唸叨著,接著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們要找的是當年在塘西混的那個‘十二少’。”
風叔一下子來了精神,在辦公室裏來回走著。
“對,人會死,但總有人還記得當年的事。塘西那邊,肯定有知道這些事的老人。”
他想通了這一點,立刻抓起電話。
“當年塘西是和聯勝的地盤,我認識他們一個叫‘七公’的老叔父,石塘咀的事他基本都知道。”
風叔一邊說著,一邊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隻說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
“搞定一個。”
他又立刻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喂?標叔嗎?我是阿風啊……對對對,好久不見。找你打聽個事,你以前不是在邵氏片場當過工會主席嗎?我想找你問問當年的一些老演員……”
林峰看著風叔打著一個又一個電話,不禁笑了笑。
這,纔是他選擇與警方合作的真正原因。
自己的法術,終究隻能解決鬼神的問題。但要在這個全是人的世界裏辦事,風叔和他背後的警隊,纔是最管用的。
幾通電話打完,風叔放下電話,衝他笑了笑。
他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林顧問,搞定了。”
“我約了兩個人。一個是當年在塘西開了六十年報攤的,另一個是邵氏片場的老道具師,聽說當年跟不少大明星關係都很好。”
“他們,或許知道那個‘十二少’的下落。”
風叔的眼裏又有了神采,像是找回了剛當警察時查案子的那股勁。
“走吧,林顧問。”
“我們的調查,現在纔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