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交接儀式,黑色賓士駛離九巴總部。
在車上,陳耀峰照常開啟車載電台,這個時段一般會播報晚間新聞。
不過今天播報的內容有些異常。
女主播的聲音有些凝重,帶著音響的電流聲:
「近期連環滅門案已造成兩戶家庭遇害,警方呼籲市民夜間避免外出,遇陌生人敲門切勿應答……」
「警方已經加緊破案,如有凶手線索,也可致電……」
陳耀峰指尖在方向盤上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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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門案?
這種案子不多見,警隊的夥計最近怕是冇好覺睡了。
廣播裡報的轄區與西九龍八竿子打不著,他想接手但無能為力。
警隊內禁止越界辦案。
回到西九龍總署時,重案組辦公室內聚集了好幾組的人。
袁浩雲和李文彬他們正圍著咖啡機嘀咕,見他進來立刻站直向陳耀峰行禮。
陳耀峰解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隨口笑問:「在聊什麼?」
袁浩雲沉重道:「阿頭,我們在聊觀塘那邊的連環滅門案,觀塘總署剛發了協查令,讓我們留意形跡可疑的人。」
「知道了,吩咐PTU和巡警們多注意吧。」陳耀峰點點頭,拉開抽屜取檔案:「這案子按流程協查就行,別越界。」
警員們應了聲,冇多嘴。
陳耀峰處理完九巴交接的收尾檔案,看了眼腕錶,七點半。
還冇等他起身,就辦公室門口探出一個腦袋,後者臉上掛著嬌俏的笑容:「下班冇?」
「我正要去找你。」陳耀峰笑著起身拿起西裝披在身上。
……
方潔霞選的茶餐廳在灣仔,是一家傳統的茶餐廳,牛肉滑蛋飯是一絕。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笑著遞給陳耀峰一杯熱奶茶:「九巴的事忙完了?」
「對。」陳耀峰坐下,翻看起餐牌:「你的案子怎麼樣了?」
三個重案小組,都負責不同的案件。
雖然陳耀峰領導三個重案小組,但大部分案件他都隻是負責指導,不會過分乾涉,因為這個玄學的係統不給獎勵。
「快了,證據鏈快齊了。」方潔霞抬眼,眼底有淡淡的疲憊:「倒是你,別總盯著那些生意,警隊的案子也上點心。」
陳耀峰笑了,把寫好的餐牌交給茶餐廳夥計:「放心,分內事丟不了。」
晚餐後,兩人一起回到方潔霞的公寓。
小戶型的客廳擺著綠植,書架上塞滿各式書籍。
深夜的月光透過紗簾,陳耀峰從身後環住她,鼻尖蹭過她頸間的香水味。
「明天得早點回警署。」方潔霞聲音很軟,後背緊貼著陳耀峰胸口。
「嗯。」陳耀峰應著,指尖劃過她風衣的鈕釦。
……
第二天清晨,陳耀峰剛踏進西九龍總署,就聽見黃炳耀的咆哮聲從辦公室傳出來。
「一班廢材!」黃炳耀的聲音劈了叉:「第三戶了!你們不行就早點轉案嘛!搞得現在多死幾個!」
「現在轉?轉你老母!」
「破不了案纔想著甩爛攤子,我頂你個肺!」
「咩啊?信不信我用奪命剪刀腳夾爆你的頭!」
「丟!想要轉案就走程式,去跟一哥講!」
「就這樣!」
「啪!」
黃炳耀猛地掛掉電話。
陳耀峰來到署長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
黃炳耀的聲音就好像吃了火藥一般暴躁。
陳耀峰推門進去,問道:「黃Sir,大早上發這麼大火?」
看見是陳耀峰,黃炳耀臉色好了不少:「還不是因為那個滅門案。」
「滅門案?那案子不是觀塘總署在查嗎?」陳耀峰給黃炳耀倒了杯水,讓他冷靜點。
「觀塘負責這個案子的飯桶被停職了!」黃炳耀聽到這,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現在案子正式移交西九龍重案組。」
他指了指桌上的卷宗:「上頭要求的,隻能交給你了,勒令三日破案。」
「三日?當我福爾摩斯啊?」陳耀峰拿起檔案,頓感頭疼。
「你不是嗎?」黃炳耀擠眉弄眼,拍了拍他肩膀:
「冇辦法啦,這個案子影響太大,晚一天破案說不定就會多幾個被害者,你多上心。」
走出辦公室時,走廊裡的警員們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這案子是塊燙手山芋,但冇人敢多問。
……
重案組的會議室裡,三個重案小組的警員連同組長全部到齊。
陳耀峰站在白板前,上麵貼滿密密麻麻的照片,寫滿了資料。
「今次我們要查的連環滅門案,目前發現有三起,總共十九個遇害者,性質惡劣!」
「根據觀塘總署的初步分析,將三起案件列為同一個凶手做的。」
「我們先來看第一起。」他的聲音穿過會議室的寂靜:「案發在上個月十二號,地點在元朗村屋,遇害者七人,兩位老人,三個孩子,加上一對夫婦,無一倖存。」
他指向一張現場照,照片裡的狗窩空蕩蕩的:「這家養了條德國牧羊犬,平時很凶,鄰居說見陌生人就吠。」
「奇怪的是,案發當晚,冇人聽見狗叫。」
「會不會是熟人作案?」周星星率先舉手,他聽完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就是熟人作案。
「有這麼簡單,觀塘警署一早就破案了,哪裡輪得到我們。」袁浩雲表情凝重,幫陳耀峰迴答了這個問題。
「冇錯,觀塘警署排查了死者一家的所有社會關係,發現這一家無論是親戚關係,工作關係,鄰裡關係都極好,冇有任何仇家。」
「同時一家人的財務狀況健康,冇有任何借貸,幾乎可以排除熟人作案,不過我們還是得自己查一遍。」
陳耀峰點了點頭,拿起另一張照片,是村屋周圍的泥地:「另外,案發當晚是雷陣雨,雨勢很大,但現場冇找到任何外來泥土腳印,非常奇怪。」
「有冇有人知道為什麼?」
眾人愣了愣,迅速翻看卷宗。
最後是阿邦最先回答:「應該是凶手在下雨之前就提前進屋,行兇後趁雨離開,雨水衝掉了腳印!」
「冇錯,推理很正確。」陳耀峰點頭,在黑板寫下「雷雨天、無腳印、狗未吠」。
「同時根據當晚的天氣預報,可以確定這第一家人的遇害時間,在八點到十點之間。」
眾人紛紛點頭,袁浩雲和方潔霞麵露難色,這才第一個案子就找不到任何凶手的線索,這三天內真能破案嗎?
陳耀峰腳步移了一下,來到第二組照片處。
「第二起,在上上週六晚,地點在油麻地舊單位。遇害者五人,一對夫婦,兩位老人,一個孩子。」
陳耀峰的指尖點過電梯監控照:
「案發時他們剛散步回來,正好下雨,整棟樓隻有電梯有監控,冇拍到可疑人員,但樓梯間的消防栓裡,發現了塊沾血的紗布,血型和男主人一致。」
他頓了頓,換了張廚房的照片,照片裡的破壁機還插著電:「男主人的內臟少了一塊,被放進這台破壁機打成了汁。」
「Michelle,這家人的背景查得怎麼樣?」
Michelle聲音冰寒,顯然是對這種令人髮指的罪行感到憤懣:「這家人與第一家差不多,人際關係簡單,冇有仇家,財務也很乾淨。」
陳耀峰點點頭,接著指了指第三個案件照片。
最後一組照片大家之前都下意識忽略,現在認真去分析,才感受到令人後背生寒的恐怖。
照片裡的公寓門被撞爛,地上的血跡拖了半米長。